第49章 诡域（九）

第49章 诡域（九）有时候本心会比理智先一步做出选择。

林雪一直清楚自己是情感至上主义，看动漫时也往往不会去喜欢反派，总会喜欢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似的主角。

比如鸣人啦，路飞啦，小杰啦，虎杖啦，坂田银时（？）啦……咳，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银时的银发何尝不算是一种闪闪发亮呢。

总之呢，虽然回过头会觉得自己感情用事，但做都做了，林雪绝不会后悔。

另一边，定言终于确认了眼前的小女孩是自己八年前流掉的孩子，她抱著孩子失声痛哭，女孩默默把脸埋在定言的胸口，细声细气道：“为什么明明爱著，却还要抛弃呢？是因为你是大人吗？”

“老爷爷之前跟我说过，这里有很多被遗落的东西，都是大人喜欢却不得不抛弃的东西。”

“我也是你不得不抛弃的东西吗？”

定言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样跟这个孩子讲大人之间那复杂的关系和故事，她只是不断重复著。

“妈妈是爱你的，妈妈真的是爱你的。”

女孩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定言的袖子。

从及时赶到树海等候定言，再到一路的引导，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要弄清母亲是否爱自己。

“……那么，我可以有一个名字吗？”女孩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给我一个名字？”

定言已经哭到哽咽：“有的，在怀你的时候，我就想过的，如果是男孩子，就叫定谦，如果是女孩子，就叫定如，可我那时候甚至不知道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叫你定如吗？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名字。”

女孩默默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她有名字了。

不，如果这真的是妈妈早就想好的名字，那么她一直都是一个有名字的小孩，只是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林雪看著母女俩之间的气氛变得温情起来，目光放远，嘴角的笑容忽然一敛。

“腐蚀追过来了！”

垃圾场的边缘开始扬起灰烬，灰烬越来越密，逐渐形成了黑色的龙卷。

定言抬袖抹了把眼泪，定如拉住她：“跟我来！”

她们向著定如指引的方向一路狂奔，有林雪用念力护卫，就算身后龙卷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也依旧是有惊无险。

直到冲入了一座垃圾山的隧洞中，那种穿破某种薄膜的感觉再度传来，身后的风声忽然变得极其遥远，周围的垃圾逐渐变成堆积的图书，然后图书越来越多。

这里成了用书籍堆起来的隧道。

“这里有很多喜欢书的人。”

又经过一个洞口，眼前出现一片宽敞的空间，层叠的书籍向上支撑，形成高耸的屋脊，屋内亮著暖黄色的烛灯，有一些灰暗的游魂伏在桌案上低头看书，也有游魂在安静地发呆。

但在感知到林雪的存在后，一些游魂缓缓抬起了头，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定言有些不安：“林雪，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著你？”

“可能没见过像我这么好看的诡吧，你看，他们都是灰不溜秋的，只有我是白的嘛。”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定言显然无法get到林雪的幽默。

这时，一个坐在书桌前的苍老身影转过了身。

“因为她和你一样，也会吸引这些游魂的注意。”

那苍老的面容显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定言惊讶道：“是你，老伯！”

林雪朝对方挥了挥手：“又见面了，老伯。”

原来先后给林雪和定言指引的老伯就是同一个人。

定如对老伯露出灿烂的笑容，后者回以一笑，可以看出，这一老一幼之间早已建立了亲密无间的情感链接。

老伯伸手指了指定言：“你们都不属于这里，你在这里太危险了，而她在这里……”

老伯顿了顿，才续上剩下的话：“太显眼了。”

“我也很危险的好不好。”林雪打了个哈欠，眼神中露出疲态。

周围的游魂有些蠢蠢欲动。

老伯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定如大声道：“林雪姐姐会念咒语呢，她把树海的那些游魂全都超度了！”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有些躁动的游魂忽然僵住。

不是所有游魂都像树海里的那样，一心想要寻求解脱。

“嘘，低声些。”林雪双手一背，故作低调：“这也不是值得宣扬的大事，随手为之罢了。”

老伯倒是很清楚树海中那些游魂的真实情况，明白林雪可以说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又看向定言，发现本来急著想要离开的定言，此时却格外沉默。

小女孩定如抬头看了眼定言，拉了拉她的手，然后看向老伯：“我想要带她们去中介站，爷爷，你教我怎么去吧。”

定言却忽然开口：“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陪陪你？”

定如摇了摇头：“不可以的，这里很危险的。”

老伯若有所思地看著两人相牵的手，然后轻轻一叹。

他站起身，在书架上翻找许久，然后掏出了一本有些残破的图册，将其展开铺在了桌上。

“从这里到中介站，还有一段路。”

“但这本图册上只标记了大致的方位，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在这本图册上，有这样的一句提示。”

林雪飘在上方，俯视著图册，念出了上面的字。

“野花，取之；冥钱路，可行；月缺，赤地，天地脱色，绿草无根，近也；到中界之站，即离别之时。”

在这一段话的最后正好有一个缺角，掩盖住了最后的内容。

老伯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沓冥钱：“从这段话来看，冥钱或许会派上用场，这些钱你先拿著吧。”

定言接过了冥钱，低头看向定如。

“……真的必须走吗？”

定如点了点头：“嗯。”

女孩努力露出不在意的笑容，但两人之间的对视却弥漫著淡淡的伤感。

她们告别了老伯，离开了图书构建的洞穴，再穿过一片幽暗，眼前的景象重归到灰色。

她们正站在一座石桥前。

石桥两边的桥柱上，有幽蓝的火焰闪烁，桥上游魂来往，步伐僵硬。

定如开口道：“过这座桥的时候，千万不要喘气。”

“哦？这个我有类似的经验，定言，需要我帮你堵住呼吸吗？”

林雪语气轻松，她本来就不需要呼吸，因此先一步往石桥那边飘去。

然而她刚靠近石桥，两边桥柱上，幽蓝的火焰忽然光芒大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