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音色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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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乐课。

全雪潾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和她招手的崔敏绪。

声乐室人已经挺多了，不仅有A班的人，还有B班和C班专门来旁听的。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声乐室大概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全雪潾径直朝著崔敏绪走了过去，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

她在崔敏绪左边坐下。

金智雅在崔敏绪的右边，朝著她笑了一下，带著温和腼腆的笑容。

全雪潾也回了一个笑，然后就开始低头看手机。

“呀，看到了吗?就是她。”

“哇，真人比照片还夸张……”

“她坐敏绪旁边了?她俩关系很好吗？”

“智雅还和她笑，性格真好。要我肯定笑不出来。”

“真的啊，练了那么久不如一张脸。”

“而且你看她那样，感觉完全就是来混日子的吧。”

“谁说不是呢……跳舞连拍子都卡不准，就这还A班呢?”

……

身后的窃窃私语隐约传到全雪潾的耳朵里。

“姐姐……”

全雪潾转头看到了崔敏绪那双闪著担忧的眼睛，像是在怕她因为别人的话难过。

哎咦，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这种级别的言语威力，对于混迹于各大软体的她来说只能算是无聊且不会关注的程度。

但是看到崔敏绪和金智雅同时看著她的眼神，还是把论坛吃了一半的瓜放下了。

全雪潾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发出来一声清响。

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一下。

她往后靠了一下，双手枕在了后脑勺，漫不经心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都能听到：“有什么话，来当著我的面说吧。”

她轻笑了一声：“不是，我可是当事人啊，和我说说看不更有意思吗？”

声乐室里沉默了。

全雪潾坐直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心托著自己的下巴，微微侧脸回头随意扫视了一下那群人。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侧脸，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带著似有似无的阴湿气。

她半眯著眼，唇瓣上扬：“开玩笑啦～不过，感谢你们对我这张脸的认可。”

声乐室彻底安静了。

全雪潾转回了头，看了眼崔敏绪微张的嘴和金智雅瞪大的眼睛给了她们俩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拿起手机继续看。

身后的练习生们不断交换著眼神，但也没人再说话了，但目光仍旧时不时飘过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

声乐室门被推开了。

室内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Eva进来了，她径直走到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然后从包里拿了一个笔记本翻开。

原本就安静的声乐室，现在更安静了。

Rina是卡著点来的，黑眼圈又深了一点，整个人一脸颓废，感觉下一秒就能原地睡著。

“今天按顺序来，每人一段。”

声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姓宋，之前专门在大学负责授课，经验丰富。

宋老师站在声乐室中间，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全雪潾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金智雅是第一个被叫上去的。

只能说冠军不愧是冠军，音色技巧完全没得说。

崔敏绪是第二个，她声音更有活力一点，穿透力很强，唱完还朝著全雪潾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被夸的小狗。

全雪潾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崔敏绪瞬间扬起了笑容。

……

练习生们陆陆续续被叫到名字上去唱了，整体水平都很高，不是她这种只练了不到一个礼拜的人能比的。

“全雪潾。”

她站了起来走到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跟随著她的步伐落在声乐室正中间。

角落有非常轻的吸气声，带著好戏开场的期待感。

宋老师看了她一眼：“随便唱一段就行。”

随便唱?

全雪潾的脑回路又和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始朝著不知名方向狂奔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缺德的主意，嘴角已经开始露出了邪恶微笑。

但是看了眼宋老师，又看了眼角落的Eva，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算了。

她脑子里回荡著昨晚刷抖音刷到的音乐。

是首英文R&B，讲的是分手以后洒脱离开的那种故事。

她开口了。

气息自然而然送出来，转音划过去的时候像水从石面上流过一样，带著不经意的顺畅。

声音是那种朦胧的，暧昧的，缠绕著。

一圈又一圈，像顺著心脏慢慢滑动缠绕，最后还给你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的那种。

不像是在唱分手歌。

更像是在逗对方，说“我真的走了哦，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我的。”

而更突出的是她在唱歌过程中的表情，像是自然而然在音乐里长出来的，而不是做出来的。

宋老师原本淡然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她看著全雪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全雪潾唱完了，放下了话筒。

声乐室里不清楚刚才听到了什么的安静。

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微妙的变了，像是在确实什么复杂的物种。

Rina原本懒洋洋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带著一丝她没见过的光芒。

Eva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没有移开，像是确认什么。

金智雅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个度。

崔敏绪已经差点蹦起来，但被金智雅拉住了。

全雪潾余光看到了另一个角落边站著的人，是车智敏。

之前那个说她是“花瓶”但被她噎住的A班练习生。

车智敏和姜海娜对视了一眼，旁边的宋秀雅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但眼睛已经冷了起来。

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雪潾xi，你……之前真没学过声乐?”

全雪潾思考片刻：“KTV算吗？就是相当于练歌房那种?”

“不算。”

“哦，那没有。”

宋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样吗？”

“不就普通练歌房水平吗？”全雪潾一脸理所当然。

宋老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像是第一次见这种对自己完全没什么认知的天赋型选手：“你的转音是天赋，音色是流氓……”

她顿了一下：“但是，技巧完全就是狗屎啊。”

“而且，你唱歌的时候有注意过自己的表情吗？”

全雪潾想了一下：“没注意。”

谁闲的没事干还要对著镜子唱歌。

全雪潾疑惑，全雪潾不解。

“她刚刚那个表情管理……完全，是天赋吗？”

“什么表情管理，她感觉完全没在管理的样子。”

“哇，那不是更可怕了。”

……

周围又响起了小声的讨论。

宋老师盯著全雪潾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我之后会和会长说的，以后你每周单独再加三次课。”

此话一出，声乐室立马又没声音了。

所有人都在交换著眼神。

再，再加。

全雪潾想了想自己的练习生课表，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本来就只是来当个混子，混吃混喝领点生活费，然后摸摸鱼。

大不了就被辞，正好回国。

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全雪潾看了眼宋老师，又看了眼其他人，脸上勉强扬起了一个苦笑。

谁来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