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大型游戏世界

*

练习生生活要比想象中要无聊很多。

每天都重复著差不多的流程，和重读一遍高中没什么大差别。

全雪潾在贩卖机买了瓶巧克力牛奶，正慢悠悠朝著练习室走去。

走廊拐角迎面走来一个人，抱著一大箱东西，堆得很高，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是金智雅?

她认得出这个走路姿势。

全雪潾走到她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我帮你拿点?”

金智雅侧过头，看清人之后眨眨眼，犹豫了半秒脸已经有点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啊……谢谢。”

全雪潾伸手把箱子里一大半的东西抱在怀里，自然地掂了一下重量。

“你力气好大。”金智雅语气带著一点惊讶，眼神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睫毛微微颤著。

“哦，我从小力气就大。”

“从小?”

“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天赋点了吧，我朋友说我要去工地搬砖肯定有一手。”

……

金智雅轻笑了出声。

窗外的阳光洒在地面，落下阴影。

全雪潾和她一起走到走廊尽头，把东西放在储物间架子上。

“那个。”

金智雅摸索了一下手指，看著她，眼睛闪了闪：“之后声乐课，我可以教你一些腹部发声的方法。”

“哦?为什么?”全雪潾靠在门框上，歪了下头，有点疑惑。

她和金智雅好像也不算特别熟，顶多算见面点头微笑打个招呼类型的人。

唯一有的共同交集可能就是崔敏绪。

“因为你唱歌很好，而且人也很好。”

她说完立马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音色完全……如果能在技巧上掌握一些方法的话，就。”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想和人交朋友又不知道该怎么做，耳朵已经完全红了。

“行啊，那谢谢了。”

全雪潾笑了一下，没让她继续紧张下去。

金智雅明显松了口气，也扬起一个笑容。

……

*

每周五下午是自由练习时间，金智雅教了她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呼吸节奏，怎么控制让声音从喉咙后部送出来而不是纯靠嗓子。

不得不说，金智雅真的不愧是好声音冠军出身，一教一个准。

傍晚的时候全雪潾才从声乐室出来，她是那种一但沉下心做什么就会忘记时间的类型。

她正准备朝著食堂走的时候，在走廊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挺大，带著笑意，像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

全雪潾过去的时候迎面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她微微抬头看了眼，视线正好和对方交错。

是个男生，头发是浅棕色的微卷，长得很精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大了：“呀，是雪潾xi！”

全雪潾停下脚步，微微挑眉：“你认识我?”

“你应该问整个公司谁不认识你。”他伸出了手，动作自然，“你好，我叫金贤宇，是男练那边的。”

全雪潾回握了一下：“你好。”

金贤宇收回手，仍旧扬著笑脸：“你现在是在A班对吧，我看论坛说你唱歌很厉害！”

全雪潾歪了下头：“厉害?是技巧是狗屎的那种厉害吗？”

她看著金贤宇又补了一句：“我是因为会长直接把我塞进去的。”

金贤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那么直白，然后憋不住的笑了出来。

“哇你这个人……”他笑的肩膀都在抖，“之前你在食堂讲外星人故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果然。”

全雪潾盯著他，看他笑了好一会儿，脑子不知道自动联想到什么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金贤宇笑音效卡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竖起汗毛：“为什么，笑得这么……看起来要干什么坏事。”

全雪潾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著他：“没有啊，你看错了。”

“不过……”

金贤宇微微歪头，有点疑惑：“不过什么?”

全雪潾一本正经地看著他：“我觉得，你演傻子应该演得挺好。”

金贤宇的笑容彻底卡住了：“哈，哈?”

“就是那种……”她比划了一下，认真搜寻合适的词来表述，“那种天真烂漫的傻子，你演的话估计都不用入戏。”

金贤宇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完蛋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有意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朋友了！”

全雪潾看他笑的一脸没心没肺，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得到了验证，看了他一眼。

睫毛微微垂著，似有似无的眼神。

她轻笑了一下，越过了他继续往前走，随口说了一句。

“不过，还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全雪潾已经离开了，没看到他的表情。

金贤宇瞳孔微微放大，僵在了原地。

他耳根染上了红晕，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然后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啊，真的是。”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kkt和李载泯的聊天框，输了又删，删了又输。

【金贤宇：载泯哥，我今天碰到那个人了。】

【李载泯：?】

【金贤宇：全雪潾。】

【李载泯：哦。】

“你说她是故意的吗？”

“可爱?我很可爱吗？”

“她说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金贤宇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打字的手落在了原地，还是没发出去。

【金贤宇：没事，今天天气真好。】

【李载泯：?】

……

*

食堂。

崔敏绪坐在全雪潾对面，一勺炒饭把嘴里塞的鼓鼓囊囊。

她喝了口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全雪潾：“姐姐，你下午和智雅姐姐一起练声乐了?”

她拖长了尾音，表情里带著一种“我都知道了”的神秘感。

“对啊，怎么了?”

“哇，智雅姐姐主动教人这件事，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崔敏绪往前倾了倾身体：“她平常挺内向的，不太主动和人说话。”

全雪潾边吃饭边刷著手机：“哦?可能因为我可爱吧。”

崔敏绪被她厚颜无耻的发言呛了一下，话锋一转：“对了，雪潾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上次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为什么想来当练习生啊？”

全雪潾吞下嘴里的饭，端著杯子看了她一眼。

“本来没想过当爱豆这种事。”她说，“就是来旅游的时候，被金部长追了三条街，我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来都来了。”

崔敏绪嘴巴微微张开：“就这样吗？”

“主要是包吃包住”全雪潾顿了一下，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还给生活费。”

“而且人生嘛，本来就没什么固定的事情，想做就做了呗。”

崔敏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好自由啊……”

“自由?”

全雪潾歪了歪头：“可能吧，反正我想做就做了。”

崔敏绪戳著盘子里的饭：“我是学音乐剧出身的，小时候还演过几部剧，后来想当爱豆。”

她垂著头，不像平常那么活泼的没心没肺：“好多人都不理解，说我自降身价，说明明有更好的路子，为什么非走这条。”

崔敏绪抬头看著全雪潾，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和犹豫：“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全雪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敏绪啊，选择从来没什么对不对的，只看你想不想，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崔敏绪瞳孔动了一下。

“你就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大型游戏就好了。”

崔敏绪有些疑惑：“游戏?”

全雪潾漫不经心地笑笑：“对啊，地球Online，每个人呢都是玩家，在进行不同的主线任务。”

她看著崔敏绪：“比如说你，崔敏绪，现在的主线任务就是出道。”

“这个世界除了不能回炉重造，死而复生。其他什么都可以做。反正也是open world，容错率超高，只要不把自己整死，干什么都行。”

崔敏绪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所以呢。”全雪潾喝了口水，继续说：“选了就选了，大不了到时候换条路继续走，反正又不会死。”

崔敏绪眼睛闪了闪，扬起了一个笑容：“哇，姐姐真的……”

斜对面的座位。

Eva正一个人坐著吃饭，筷子停在了半空，像是在听什么。

等全雪潾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常态，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端著餐盘去回收台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喂！全雪潾，明天见啊！”

全雪潾回头，那边坐著几个男生。

其中两个她认出来了，一个是金贤宇，另一个坐他旁边神色淡淡的穿著白T看起来很清爽的是李载泯。

金贤宇朝她挥挥手，脸上带著笑容。

全雪潾也挥了一下手，嘴角又扬起了那个捉弄人的笑容：“明天见，傻子。”

金贤宇：“呀！你叫我傻子叫上瘾了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笑容反而更大了。

李载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全雪潾一眼，又移开了。

他看了金贤宇一眼，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