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贺景妄 你好样的
第22章 贺景妄 你好样的贺景妄在知道虞艳今晚要出门的那一刻,其实就在盘算著去柴房一趟。
他雕了一半的灵玉还藏在柴房中。
上次突发木雕丢失一事,当时天刚亮,他正在雕,结果忽然于管事就带人闯了进来,粗暴地将他从柴房里拽了出去。
匆忙中灵玉只被他偷偷塞在了柴火之下。
如今他已经不用回柴房,灵玉必须早点拿回来才心安。
贺景妄快速地分析了一番。
如今他一个人住在侧房,除了到点小千会来给他送饭,其余时间不会再有人来找。
今夜虞艳出门了,他也不用去她房内伺候,难得有自由的时间。
今后恐怕也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于是贺景妄当即做了决定,在吃完晚膳,目送小千拿走他的饭碗后,贺景妄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熄灭了房间的烛火。
屋内瞬间昏黑一片,唯有窗棂透进几缕稀薄的月光勉强可以视物。
虞艳今晚和怀愫去逛灯会,应当不会那么早回来。
贺景妄很了解她,虞艳最爱这种热闹,以前每次两人去逛灯会,她都会拉著他逛很久。
每家小吃她都想试试,每个漂亮的小摊前她都会驻留许多,直到尽兴力竭,夜深才肯回府。
如今和怀愫出门,恐怕更是兴致浓厚,归府只会更晚。
虽然因此对今夜的行动有些许放心,但贺景妄心底还是浮现出几丝涩意,他垂眼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他一打开窗,外头一阵冷风便涌了进来,激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果然…失了妖力,不喝药的话恢复还是太慢了。
贺景妄皱了皱眉,胸口一阵闷涩钝痛,稍一呼吸便牵扯著脏腑隐隐作疼,之前未曾痊愈的内伤,此刻又悄然翻涌起来。
贺景妄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撑著窗沿,轻手轻脚地翻窗出去。
落地时脚步微晃,他下意识扶住墙面稳住身形。
好烂的身体…
贺景妄心底掠过一丝自厌。
自从被戴上锁妖环,他便时常受罚,无法正常吃饭,得不到正常的休息,如今身体跟以前完全无法比。
只是受了点凉,翻了个窗竟就耗去了他大半气力。
贺景妄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终究还是强压下翻涌的不适感,扶著墙慢慢往前挪去。
好在他对府内很熟悉,知道怎么走最快,他闭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处拐角。
入冬后天暗的快,反倒让他的行动稍微容易了些,他熟练地避开巡逻的视线,贴著墙根走,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柴房附近。
柴房的门没锁。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轻轻推开门,进去后又立刻反手掩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柴火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蹙眉。
他走到墙角的柴火堆附近,待到眼睛适应黑暗看清后,却忽然面色一沉。
柴火堆得凌乱不堪,明显被人翻动过,枝桠胡乱地散在一处。
心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贺景妄立刻跪下去翻找,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摸到。
贺景妄面色有些发白,他的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喉间涌上腥甜,他费力咽了下去,强忍著胸腔里的闷痛,一根根将柴火挪开。
好半天才将整堆木柴翻了个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贺景妄跪在地上,连柴火堆下的积灰都摸了个遍,可翻搅到指尖发黑,却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怔怔盯著那堆柴火许久,地面冰凉,透过单薄衣物一点点地渗进骨缝,他的心也几乎凉透了。
他闭了闭眼,站起来。今早本来就跪了许久,如今膝盖青紫红肿,晃了一下才站稳。
灵玉……有人拿了他的灵玉。
那块灵玉他几乎是用了半条命才寻得的,又断断续续地雕刻了半年之久,是他自认最配得上虞艳的礼物了。
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贺景妄勉力按耐住崩溃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
近来他挨打受罚很多,平时根本不敢贴身放著,只能藏在柴房里,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是有人故意在找他的东西。
是谁?是谁……
是于管事?
他会将那块灵玉交给虞艳吗?
可虞艳如今那么恨他,要是知道了灵玉的存在,知道他一直背著她偷偷雕刻,恐怕会怀疑他的意图,当著他的面把那块灵玉砸掉。
他本来是想等两人关系缓和点再送出去的。虽然希望渺茫,但他总觉得,两人不该是这样。
贺景妄苦笑一声。
算了,如果这块灵玉真的送到了虞艳手中,就算被毁了,也不算什么。
若是落到其他人手中,他藏了半年多的礼物,连让虞艳看一眼都做不到,岂不是更……
以他现在的情况,他无法再去找一个灵玉送给虞艳了。
贺景妄眸光暗下去,情绪一低落,连带著胃部一阵翻搅的剧痛,贺景妄忍不住抵住胃部,冷汗从额角滑落。
……怎么会没了呢。
明知没多大希望了,贺景妄还是强撑著蹲下来,又把那堆柴火翻了一遍。
依旧是什么都没翻到。
灰尘很浓,贺景妄止不住地开始咳嗽,面色越来越白,他盯著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柴火,觉得很可笑。
他真没用。
连一点好不容易拿的出手的玩意都护不住。
想笑,嘴角却沉重得怎么也扬不起来,只剩满心的苦涩与绝望。
胃部的疼意愈演愈烈,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贺景妄撑著膝盖,一点点直起身,混乱的思绪总算回笼了几分理智。
灵玉既然已经被人拿了,他再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若是被人发现,恐怕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他得走了。
可就在他转身、刚要迈步的瞬间——
柴房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月光如流水般涌了进来,昏暗的柴房骤然亮了大半,一道修长身影立在门口,投下沉沉的阴影。
贺景妄猛地顿住脚步,抬头望去,心脏骤然骤停,瞬间停跳了一拍。
门口站著的,是虞艳。
她逆著光站在那里,身影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神情掩在阴影里,看不清。
但贺景妄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
空气死寂得可怕,片刻后,阴影里终于传出虞艳的声音,带著彻骨寒意的冷嗤,一字一顿:
“贺景妄,你真是好样的。”
夜风吹过敞开的门,带著刺骨的寒意,灌进柴房,也灌进贺景妄的单薄的衣服里。
贺景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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