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的灵玉在我这里
第33章 你的灵玉在我这里贺景妄一连干了好几日的活。
虞艳房内的活计较为轻松,里边炭火烧得足,干完活他甚至能出一身薄汗。
而且能够与虞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其实对他来说,反倒像是一种奖赏。
但外头的走廊就不一样了,天寒地冻,又没有什么遮挡,风从荷花池上刮过来,落到身上时如刀割。
而且最难受的是胃,他穿得单薄,冷风灌进肺腑,胃就开始翻搅,钝钝地疼。
因此,他每次在外边清扫的时候都很吃力。
幸好这几日温度回温了些。雪停了,风也小了,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他不用再边咳边干活。
今日上午虞艳不在房内,他不用过去干活,难得歇息了一会。
下午他一路从走廊头擦到尾,尾端走廊两边是荷花池,枯黄的荷叶残茎在风里摇曳。
他今日的活计即将结束,就差走廊最后一部分。
手指已经冻得通红,他缓了缓,才再度把抹布浸湿,去擦廊柱和栏杆。
已经干了一下午活,他的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因此动作慢了许多。
幸好虞艳也没规定他什么时候干完,他能够边干边歇息。
正擦著,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贺景妄没抬头,他听得出这不是虞艳的脚步声,其余人他都不是很关心,只是依旧低头擦拭著。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了。
贺景妄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怀愫站在他面前,他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斗篷,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连手指都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截白净的指尖。
贺景妄向来讨厌他,其实不想在他面前那么狼狈。
可事实就是,如今他只穿著单薄的粗布衣裳,膝盖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手里攥著一条冻得发硬的抹布。
……算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不想与怀愫说话,并未理会他,继续擦拭著。
没想到怀愫身后的侍从倒有些看不惯,“喂!看到我们家公子也不打招呼,懂不懂规矩?”
贺景妄面色冷淡,并不理会。
“贺公子。”怀愫开口了,声音温温和和的。
贺景妄拿著抹布往旁边走了两步,换了个地方擦,摆明了不想理他。
谁知怀愫竟然跟著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在他旁边停下来。
“怎么穿著这么单薄就在这里干活?”他低头扫了一眼贺景妄那身粗布衣裳,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而且……看起来活计干得很慢呢。”
原来是来找茬的。
贺景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撩起眼皮看了怀素一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你就这么闲?”
怀愫轻轻一笑,“其实倒也刚忙完,这几日在屋子里为阿艳磨了块暖玉,正要给她送过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特地举到贺景妄眼前。
是一块暖玉,成色尚可,打磨得光滑圆润,用红绳串著,穗子编得精致。
但这种东西,虞艳府内要多少有多少,哪里需要他来送?
贺景妄实在实在没瞧上。
当初为了给虞艳送礼,他对玉石稍微研究了一番,好东西坏东西还是分得清的。
他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地嘲讽:“我看你真是没东西可送了,这东西也配得上小姐?”
怀愫也不恼,依旧那副温和的笑脸。“东西配不配不重要,”他说,语气轻飘飘的,“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
贺景妄指尖攥紧了,他冷嗤一声,“那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他不愿意再跟他废话,拎起水桶又要走。
可怀愫却像是非常想跟他搭话似的,又跟了上来。
“前阵子呢,”他慢悠悠地说,“我捡到了一块玉石,也不知道是谁刻的一匹狼,雕工粗糙得很…”
贺景妄浑身一震。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死死盯著怀素。
原来他的灵玉,是怀愫拿走的!
贺景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怀愫却朝他无辜地笑了笑,“我捡到的,凭什么要还给你?”
贺景妄的眼睛里翻涌著危险的光,面色冷戾,要不是还残存著一丝理智,他早就扑上去了。
怀素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继续悠悠地说:
“你的那块灵玉瞧著倒是好东西,但由你送出去的话,恐怕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直接丢掉吧。”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毕竟正如我所说,送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
怀愫向贺景妄又多走了一步,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是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距离,“贺公子,恕我直言,你配吗?”
贺景妄冷漠地盯著他,“配不配由你说了不算,可灵玉是我的。”
他上上下下扫了怀愫一眼,“怀公子平日看上去温和有礼,怎么现在还会强占别人的东西不放呢?”
他歪了歪头,嘴角那点笑更冷了几分。“该不会平日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吧?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怀素脸上那层轻柔的笑意崩了一瞬,像是藏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但很快,他又把那副温和的面具戴上了。
“贺景妄,”他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但语气变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
“你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府内最低贱的一个奴仆,而我——是虞艳的正夫。”
“正夫”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贺景妄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变成一片冷冰冰的平静。
“好啊,”他说,“那还请怀公子把东西还我,身为主子,跟一个下人抢东西算什么?”
“那又怎样?府里什么都是我的。”怀愫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凑到贺景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虞艳也是我的,”他一字一顿地说,“到时候,她会在我身下为我生儿育女,终有一天,虞府内什么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蛇吐信子。“……”
话没说完。
贺景妄的拳头已经砸上去了。
那一拳又狠又准,砸在怀素脸上,闷响一声。
怀素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撞在走廊的围栏上,手里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进了荷花池里。
贺景妄没在意那些,他现在只想将他狂揍一顿,让他把刚刚说出口的话吞回去。
灵玉的事他可以忍,被讽刺被挖苦他可以忍,但怀素敢用那种龌龊的心思去想虞艳——他忍不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怀愫身后的小厮反应很快,他立刻挡在了怀愫面前,大喊“救命啊,打人了!”
贺景妄一把将他推开,他一步跨过去,又一拳砸中了怀愫的脸。
怀素闷哼一声,想往后退,但是后边就是廊柱,早已退无可退。
贺景妄还想再揍,可身体不争气。胃里一阵翻涌,脚踝的伤口也裂开了,疼得他额角冒汗。
已经有侍从听到叫喊声冲了过来。
贺景妄的手被人拽住,他咬著牙,硬是踹了怀愫一脚。
要是以前,怀素早就躺地上了。
可现在他戴著锁妖环,妖力被封,内伤还没好,力气大不如前。还没打几下,自己先喘得厉害。
他攥著拳头,还想再打。
“贺景妄!”
一声暴喝骤然从走廊那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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