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控

第78章 失控贺景妄面上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虞艳的钳制，冲到了窗边。

可就他即将纵身而跃的瞬间，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虞艳眼底还翻涌著未散的戾气，声音却在发颤：“你在发什么疯？”

贺景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窗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恳求的神色，“你放开我……”

那一瞬间，虞艳心脏莫名痛的厉害。

可随即就被疯狂涌上来的戾气和头痛卷席而去。

他就为了这么一块破玉？

虞艳眼神一暗，手上力道猛地收紧，强行将贺景妄拽著离开了窗边，狠狠甩在屋内软榻上。

贺景妄还在试图挣扎，但虞艳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暴戾，直接欺压而上。

她体内燃烧著烈焰，近乎发泄般，强制著与他纠缠，直到他的眼光颤抖地从窗外收回，露出吃痛的神色。

他一直以来是在骗她又怎样，他再爱那个主人又怎么样！？

如今不是只能留在她身边吗？

她就是要逼他，就是要让他眼里只有她，就是要撕碎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一切。

贺景妄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隐忍地偏著头，既不迎合，也不反抗。

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她摆布，却毫无生机。

就像……第二世时在她怀里的死去的模样。

虞艳猛地止住了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心脏的疼甚至盖过了体内原本还在汹涌的戾气，让她的头脑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到底在做什么？

虞艳踉跄地起身，面色苍白。

额头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疼得她难以思考，脑海中有个声音尖叫，让她狠狠报复贺景妄，狠狠撕碎他。

他是你的仇人，他一直在骗你！

挖出他的妖丹，杀了他！

闭嘴！闭嘴……

虞艳咬紧了唇，她拿著衣服扔给贺景妄，捂著头，哑声道，“把衣服穿好。”

不，她不能再跟贺景妄待在一起了。

那股稍微压下的戾气又在翻涌。

虞艳强忍著疼痛，将门外候著的侍女叫了进来，“把贺景妄带到侧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

戾气和莫名的恐慌在翻涌，虞艳扶著额头，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又补充道：“再加一条铁链。”

贺景妄被带走后，屋内一片安静。

虞艳独自站在原地，头痛还在发作，戾气也依旧在烧，可回忆著贺景妄那般模样，她又浑身冰冷，心脏痛的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那么痛苦！

她明明恨他…

不，不对…

虞艳的手指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明明是在意他的，明明是担心他的，明明看穿了他被诬陷，明明不想伤害他……

可最后，她却……

虞艳捂著剧痛的额头，踉跄著走到窗边，死死盯著黑沉的湖面。

那灵玉…就当真那么重要？

虞艳扶著窗沿，眼前又闪过贺景妄方才哀求的神情，以及在床上时最后偏过头、心如死灰的模样。

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随后，虞艳再也顾不上寒冬湖水的刺骨寒冷，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水中。

进水的一刹那，虞艳便感受到了噬骨的寒意，身上的温度在疯狂流失。

虞艳在湖底摸索著，在手都快冻得麻木时，终于摸到了那块温润的灵玉。

就在她将灵玉紧紧攥在掌心的瞬间，不知为何，有股温暖的热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一刻，不仅身上的寒意也减轻了几分，原本剧烈的头痛竟然也缓解了不少。

虞艳握著灵玉，艰难地从湖中爬上岸。

她浑身都湿透了，衣服和发丝都在不断往下滴著水，狼狈得很。

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垂眼望著那灵玉。

不知何时，灵玉上沾满了血。

虞艳一愣，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上不止一道划痕，还在往外渗血。

想必是方才找灵玉的时候将掌心划破了。

她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用自己的衣服粗暴地将灵玉上的血擦干净。

目光落在灵玉上。

那是只微仰著头的小狼，形态灵动，线条虽有些生涩，可每一刀，都透著极致的用心与珍视。

虞艳愣了愣，忽然想起，曾经贺景妄凑到她身边，轻声让她教他雕刻的模样。

虞艳攥著灵玉，指尖颤抖。

心中却翻涌著一丝说不出的愤恨与醋意。

他当真就那么喜欢那个主人？

……

沈苒被关在了房内。

她皱著眉，盯著那块裂了一条缝的探灵珠。

虽然探灵珠出了问题，可在虞家那位小姐进来的瞬间便有了剧烈的反应。

那一瞬间，她就意识到——

那是禁术。

她虽资历尚浅、经验不足，却一直念著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受人敬仰的神明，锄奸扶恶，神爱世人，因此一直在为此努力。

尤其是这回，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下凡做任务，她更是将天界典籍、天规戒律与禁术图谱烂熟于心。

因此，即便探灵珠破损，只透出微弱异常的灵力波动，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神族的禁术。

再加上她在虞艳身上感知到了昭明仙君的气息，心中瞬间有了个不敢置信的答案。

昭明仙君对凡人下了禁术。

那一刻，沈苒觉得她的世界观有点儿碎了。

她入虞府虽时日不长，却也在暗中打听清楚，虞大小姐常年被顽疾缠身，头痛欲裂。

她本还一直笃定，是府中妖邪作祟，是贺景妄这只狼妖祸害所致。

可…

她死死攥紧探灵珠，指尖泛白，心底还是不敢相信。

她自小听著昭明仙君的传说长大。

他是天界战神，斩妖除魔，心怀苍生，悲悯世人，这么多年来人间香火供奉不断，是无数人心中的信仰和标杆。

更是她一直追随的偶像。

这样的神明，怎么会违背天道，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恶咒？

沈苒心底一片茫然无措，手脚都泛起凉意。

神的绝大部分力量源于人间香火供奉，靠众生愿力维系，其力量完全凌驾于凡人之上。

可也正因如此，神明敢伤凡人，是天道大忌。

更何况，昭明仙君用的还是禁术。

这般行径，一旦暴露，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必遭严惩，剥去神骨，打落神籍，永世堕为堕神，受尽无尽苦楚。

他怎么敢……

他怎么可以……

她攥紧了拳头。

昭明虽是她的偶像，可她自幼受训，入监察使麾下，是护佑无辜，斩妖除魔、守正持公。

她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