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真的愿意这么死去？

第87章 他真的愿意这么死去？“夫人！老爷！”

怀愫由两名下人一左一右搀扶著踉跄踏入前厅，一进门便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肩头微微颤抖，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

虞母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从座椅上起身：“怀愫，你不是守在房中照料艳儿吗？可是小姐出了什么事？”

怀愫埋著头：“夫人，昨夜小姐她把我赶走了……我刚刚去看！才发觉小姐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虞母踉跄地跌坐回位置上，眼眶有些红，“她的病终究还是……”

怀愫抬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但怀愫已经知道小姐这病的由来了！”

“今日一早，我便收到了云道长送来的信，信中说，这贺景妄实际上根本不是人族，是一只狼妖！”

“妖物！？”

虞父猛地拍案而起，面色怒意与惊惧交杂，满厅下人哗然也变色。

虞母浑身发软，跌坐回椅上，面色惨白。“这些日子艳儿的病……”

“是的，夫人，小姐的头痛病，就是拜他所赐！”怀愫面色痛恨，“一直以来，他都在欺骗小姐，让小姐对他深信不疑，然后暗中下手！”

躲在廊柱后方的沈苒将这番说辞听得一清二楚，秀眉紧紧拧起。

人族……人族也远比她想的复杂的多。

她知道怀愫心思不纯，却没料到他会这样颠倒黑白，把所有过错全数扣在贺景妄头上。

原本她也一直对妖族印象很差，可见过了贺景妄对虞艳做的那些事情后，她发现自己再也做不到一味对妖族抱有偏见了。

昭明和怀愫所做的……远比妖要恶毒的多。

她深深呼吸，厅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只听虞父厉声道“怀愫，你现在带著几个本领强的，将贺景妄押到大厅来！再派几人去小姐门口守著！”

沈苒攥紧了拳，闪身离开。

一路上，她几乎是跑到了侧房，猛地推开门。

屋内弥漫著一股清苦的药香，贺景妄正坐在床榻上，手中还拿著碗药。

她突然闯进来，惊得贺景妄瞬间抬眸，眼神中的警惕与防备凝固成实质。

沈苒没有多少时间废话，她几步走到贺景妄身前，夺过他手中的碗放在一边，随后一把抓住贺景妄的手腕，“别喝药了，你快跟我走！”

抓住的一瞬间，她察觉到掌下的皮肤滚烫的厉害，才意识到贺景妄此刻正在发著高热。

是了，他戴著锁妖环，妖力被封，又重伤未愈，如今身体差的要命，一旦落入怀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沈苒会这般举动，贺景妄眸间原先的戒备被怔愣取代，他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沈苒急道，“怀愫揭穿了你的身份，诬陷你害小姐！府里的人马上就来抓你，你必须快点走！”

她说著指尖的力气重了几分，就要将人拽走，可贺景妄反而使了力气与她抗衡。

沈苒一愣，又急又气：“你还在犹豫什么？！”

贺景妄看著沈苒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抬起眼，面上看不出情绪“所以你现在是要救我？”他顿了顿，“你要插手人间的事？”

沈苒不由得一愣。

差点忘记了，贺景妄身上有凡尘的印记，而她是天界的神使，贸然插手人间的因果，是要受责罚的。

况且此次她是以监察使的身份来的，更是有森严的禁令在，要是第一次下凡就犯戒，最轻的责罚就是夺去职位，重则要被关起来受天罚。

想清楚这一点后，沈苒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

贺景妄顺势抽回手，面色平静，似乎对自己身处绝境的状况毫不在意。

沈苒咬牙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吗？”

贺景妄揉了揉手腕，淡淡反问道“你是神界的神使，这么在乎我一个妖干什么？”

“但我分得清是非对错！”沈苒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微微收紧，定定地看著贺景妄，“抱歉，一开始在没弄清真相的时候误会了你。”

一开始时她确实对妖抱有不低的敌意和偏见，可是来到这里，见了这么多，她不能当做看不见。

她是神，使命便是匡扶正义，坚守正道，锄奸扶善。

就算贺景妄是妖，但他并未做坏事，不该受到这么多磨难。

贺景妄看著她坚定的神情，随后，他勾了勾唇，道，“既然仙使想帮我们，那就做好本职就行。”

“昭明插手人间这么久，我们要的，是揭露他的面目，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贺景妄一字一句，眼眸深沉。

“况且，我若是死在这一场栽赃里，就是他昭明造的杀孽。”贺景妄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最好，我这条命，能将他做的这些烂事，全部掀出来。”

与其狼狈逃走，不如顺著这盘烂局，闹个天翻地覆。

沈苒愣住了，瞳孔缩了缩。

她一瞬间就知晓了贺景妄的意思。

他身上有凡尘印记，伤了他就跟伤凡人一样，是会被天命注意到且责罚的，所以，他想要用自己的命，让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是了，是了。

昭明的实力和手段那么高，影响力更是不容小觑，他插手人间这些事这么久，天界也只派了她这么一位不起眼的新人来，期间他肯定做了不少手脚。

贺景妄如果因他而死——杀害凡人的罪名绝对是掩不下去的。

可……他就真的愿意为此死去？他一点儿都不怕死吗？

沈苒忽然想起虞艳。

如果不是极致爱意，贺景妄怎么会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去雕刻那块灵玉，会用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帮她破咒。

虞艳如今好不容易破咒，两人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他难道就……

沈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落在贺景妄毫无血色却又带著狠意与决绝的脸上，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不能再久留了，沈苒站了起来，离开前，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我会尽我的使命，将真相上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