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哑巴和瞎子

第107章 哑巴和瞎子哑巴？

贺景妄愣了会，好一会儿他微微颔首，语气勉强客气了几分：“多谢小春姑娘。”

他本想自己摸索著往前走，可刚一动，那个叫小春的姑娘又靠过来，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手臂。

“我自己走就好。”

他不适地挣了挣，但那小春姑娘劲却大，并不肯放开。

贺景妄微微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何况如今他什么都看不见，小春又一声不出，对他来说是很模糊的存在。

而模糊，通常意味著危险。

尽管心底知道在人间比较安全，而且还在秋儿这，但他还是很不习惯，下意识又看向了秋儿的方向。

秋儿显然是站在小春这边的，“公子，你现在又看不见，还是让小春带著你才安全。”

贺景妄眉头又皱紧几分。

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推拒，只得皱著眉由她扶著，一步步走到了饭桌前。

他被扶著坐下后，能感受到小春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贺景妄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秋儿的姨娘见到贺景妄的后，脸上瞬间脸上涌上些许怜惜，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热切地招呼。

“在我们这别客气，多吃些啊。”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好好一个年轻小伙这么瘦可不行啊。”

贺景妄从未感受过这种“长辈”给予的关心，他不适应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低头一口一口吃著。

虞艳就坐在他旁边，趁他看不见，毫不避讳地打量著人。

确实瘦了。

面上线条又凌厉了几分，一条黑布蒙在眼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寡淡，嘴唇失了血色，看起来气色也比离开前差了不少。

一想到自己前阵子各种药精心调理，日日盯著他好好吃饭喝药，好不容易把胃养得好些，把人养得长了点肉，这才没几日，这人又把自己折腾回解放前了。

虞艳心中不由得有些难受…和气愤。

气贺景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他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看不见，低头吃碗里的，饭桌上也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其实没吃几口就觉得难受得有点咽不下了，他不知道“正常人”的饭量，但不愿意表现得不正常。

胃里早就胀得发疼，可他不想让秋儿和她姨娘担心，还是硬逼著自己往下咽。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小春。

贺景妄一愣。紧接著那只手将他的碗端走。

过了一会，他听见了秋儿的声音：“贺公子，吃不下就别硬吃了。”

贺景妄放下筷子，心中有些异样，但他也没时间多想，他停了停，又说：“我想走走，消消食。”

秋儿道：“也是，您现在看不见，熟悉熟悉屋内方位也好。我手上还有活要忙……让小春陪您吧。”

说著他感觉到小春又扶住了他的小臂。

虞艳沉默地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领著人慢慢地在屋内走了一圈。

其实贺景妄现在还在病中，转了一圈后看起来面色就不是很好了，虞艳将人带回门口，贺景妄却停住了脚步不愿进去，反而开口要求，“我想去屋外逛逛。”

虞艳瞪著他，她当然不愿意。

虽然没下雪了，可外边这么冷，他如今这副身体，恐怕出去了没一会又要发烧。

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哑巴角色，无法出口阻拦，只能默默地将人往屋里带，无声地拒绝。

贺景妄却使了力气反抗，就是站在原地不肯动。

两人就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贺景妄的手腕都被她攥得有些发红，虞艳还是妥协了。

她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出了件厚实的大氅——贺景妄走那日她亲手给他披上的那件。

她将大氅抖开，披在他肩上。贺景妄显然不喜欢她的接近，退了半步，但虞艳不理他，按著他肩膀将大氅拢紧，又利落地把领口的系带系好，这才肯领著人往外走。

屋外比屋内冷得多，刚开门就感受到风裹著寒气往人脸上扑，虞艳皱了皱眉，侧身挡在风口，替贺景妄遮著大半的风。

虽然现在没下雪了，但天气也不好，灰蒙蒙一片。

贺景妄站在门口，没有继续走的趋势，就在虞艳已经蹙著眉在思考怎么将人带回去，贺景妄却忽然开口了“回去吧。”

虞艳一愣，心底觉得奇怪，她回头看向贺景妄，对方却面色平静，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最终，她只是沉默地重新将人带回房，然后又给贺景妄送来了一碗汤药。

她来的时候匆忙，但没忘带药，熬完后她思索了一番，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后才给贺景妄送了过来。

送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叫了秋儿。

贺景妄虽然有些警惕，但听秋儿绘声绘色描绘了一番，是姨娘特地找大夫看了才寻来的药，还是皱著眉都喝干净了。

贺景妄喝了药，胃里闷闷的有些胀著，但因著药力泛上来的困倦，到底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虞艳在门口站了片刻，等到听见床上人呼吸渐渐绵长均匀了，才放轻步子走过去。

她手中拿著药膏，在他床边坐下，低头看著人。

他睡著的时候比醒著安分了些许，不像白日里时时紧绷著，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也淡了不少。

虞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贴到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喂了药后，他的情况比上午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许低烧。

如今已经喂了药进去了，低烧什么的她不太担心，现在她的主要目的是将他身上的外伤处理下。

毕竟女男有别，秋儿昨日也没给他具体检查过身体情况，但同样都是骑马过来，虞艳当然知道这一路不轻松。

一路颠过来，冻疮、大腿内侧也很可能都是摩擦的痕迹……

虞艳拧起眉，先将他红肿不堪的双手都用药膏厚厚敷了一层。

手上涂完了，她先确认他依旧在熟睡后，才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准备处理另一处伤口。

布料蹭过磨破的皮肤时，贺景妄的腿轻轻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