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飞起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四周的墙壁无声地向外倒下，露出了一片开阔的天空。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暖融融地铺在每个人的身上。身下的巨鸟扑扇了两下翅膀，脚下一蹬，带著两人腾空而起。

它确实没有说谎，起飞的速度快得让慕渝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风从正面灌过来，吹得他衣摆和头发都朝后飞。

他再次在心里感谢陪了他一路的墨镜，这东西保护了他眼睛不受风浪摧残。

「嘎嘎，终于能飞了！」鸟爷在半空中兴奋地扇著翅膀，语气里带著一种被关久了终于重获自由的猖狂，「都说了我飞的很快，没骗你吧。」

慕渝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看的一只鸟，叫声为什么是嘎嘎的。

“嗯嗯，太厉害了。”不过他坐著拍了拍手，语气十分配合地捧了个场，“对了，怎么称呼你？好歹要相处一段路程，总不能一直大鸟大鸟地叫吧。”

「我们一般都是通过叫声识别对方的，你直接叫我鸟爷吧。」鸟爷说完，得意地晃了一下身子，在空中颠了一下。

慕渝和「玩具娃娃」一起被颠得从羽毛上腾空了一小截，小姑娘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慕渝被颠得头发上下乱飞，但还是连忙伸手按住小姑娘的肩膀让她坐稳：“鸟爷，飞稳一点好不好，我们吃不消。”

慕渝也不在意是否被占了便宜，一个称呼而已，而且万一这鸟正是那个辈分的呢。

「嘎嘎，人类真是脆弱。」

鸟爷嘴里吐槽了一句，翅膀却还是收敛了几分，「算了，之前答应你们了，鸟爷说到做到。」

说完它果然稳了下来，翅膀扇动的节奏平缓了许多，不再乱晃。

慕渝这才有空看看周围的环境。脚下是一片连绵的青山，山脊起伏如波浪，山坡上覆盖著深绿色的密林，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谷底。

山谷之间散落著几片湖泊，水面在阳光下泛著浅淡的蓝，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影子。远处有瀑布从断崖上倾泻而下，砸在底部的岩石上，水雾腾起，在阳光下折出浅浅的虹彩。景色很漂亮，唯一的问题是——空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浮石。

这些石头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悬在半空，边缘棱角分明，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比一栋房子还宽，像棋子一样不规则地散布在整片空域。

那些炼金载具还能凭玩家的操作努力躲避，慕渝这边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鸟爷身上。

飞了一段路，周围的其他队伍渐渐多了起来。果然，除了炼金载具，收到“小惊喜”的玩家不在少数。

慕渝看到不远处有一组的鸟正在横冲直撞，那两个人根本没坐在鸟背上，而是扒在鸟的脚爪下面，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中，随著鸟的飞行上下颠簸，嘴里不住地喊：“好鸟，好鸟，让我们上去好不好——”

那只鸟理都不理他们，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飞。

但都是能到前五百的队伍了，起码还是有实力的，他们就挂在那摇摇晃晃也没掉下去。

“那是怎么回事？”慕渝看了一眼。

「嘎嘎，那是我同族，显然是被骑的人惹毛了。」鸟爷语气里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轻快，「你们运气好，遇到的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慕渝没接它这话。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方那块正在前方悬空的大浮石，伸手拍了拍鸟爷的颈侧：“右边，往右边偏一点。”

鸟爷翅膀偏了一寸，擦著浮石边缘滑了过去

倒是边上的小姑娘接过捧场的话题，“真厉害，鸟爷飞的真快。”

虽然她听不懂大鸟说的话，但从慕渝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明白这鸟喜欢听夸奖，多夸夸总没有坏处。

鸟爷也是很受用啊，嘎嘎叫了两声又快了一步。

飞了一段时间，余光一扫，忽然在旁边的空域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剑客。

他正操控著一个热气球样式的载具，稳稳地悬在半空中。

剑客也看到了慕渝，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慕渝笑著挥了下手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顺带扫过热气球的吊篮，看到剑客的篓子边上还蹲著一个人，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抓著吊篮边缘，脸色发白，明显吓得够呛。

剑客顺著慕渝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然后对著慕渝摇了摇头。

慕渝凭借他的心理学大成功，大致能解读出那个摇头的意思——他的队友是个累赘，没什么用。

真惨。

慕渝默默收回视线，低头揉了揉身边小姑娘的脑袋。对比之下，他的队友嘴甜、听话、力气还大，简直是抽到了上上签。

正在看风景的玩具娃娃感觉到头顶的触感，没有躲开，反而顺著他的动作轻轻蹭了一下。

出去就加好友，慕渝心情大好。

插科打诨的工夫，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入夜，而是那种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之后骤然沉下去的黑。狂风毫无预兆地卷起来，夹著尖锐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慕渝下意识抓紧了鸟爷背上的羽毛，然后他听到了东西落下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正在往下掉石头。

“……”

果然不能一帆风顺吗。

慕渝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顺手看了一眼排名。鸟爷飞得确实快，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一百名出点头。

但这可不行。

他的目标是前十诶，慕渝压低身体：“鸟爷，还能飞快点吗？”

「嘎嘎，怎么？刚刚不是让我飞稳一点吗？」鸟爷的语气带著点揶揄。

“不能又稳又快吗？鸟爷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吧。”慕渝笑了一下。

「真贪心。不能。」鸟爷干脆利落地拒绝，然后怪笑了一声，「想快是吧，那就坐稳了——」

话音刚落，它的翅膀猛地一扇，速度骤然拔升。慕渝整个人被惯性拍得趴在了鸟背上，后半句“鸟爷啊——”直接被狂风撕碎在喉咙里。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羽毛根部最牢固的位置，另一只手迅速伸向旁边，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一把按住，压在鸟背上不让她被风掀走。

好在她力气比慕渝大得多，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就抓紧了，慕渝感觉到她稳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哥哥。”玩具娃娃闷闷的声音从羽毛里传出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

风太大，慕渝没打算回她的话，只是专注地盯著前方不断逼近的浮石群和雨点般落下的碎石，在呼啸的风声里努力分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