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个不够就两个

第105章 一个不够就两个花容笑了笑，按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掌根。

“不是哦，是我的坏心思。”

他可以入梦，可这终究只是阿姐的梦，她才是梦境的主宰，他都这般冒进了，她都没有拔剑将他大卸八块赶出去，而是和他讲道理。

那就代表他在她心里有一定的地位。

他骄傲地眯著眼，像是打了胜仗一般。

苏宁静静坐著，散落的发丝像是一层迷雾，被风吹的微微晃悠，花容揪著她的一缕发丝，指尖灵活地编著辫子。

看著无忧无虑的花容，苏宁眸子泛著一道微光，她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太纵容他了，但是又狠不下心来，只想著照顾他两年，等他生活可以自理，自己也可以轻松离开，没有心理负担。

“倘若我有一天要走，小花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花容指尖一顿，道：“阿姐去哪，我就去哪。”

“鱼儿没有水会死掉的，我没有阿姐，也会死掉的。”

做人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花容眼珠带著一层薄薄的光亮，好似春日的迷雾，“阿姐舍得小花死掉，变成一摊烂肉吗？”

苏宁轻轻抚摸著他的发丝，道：“肯定不舍得。”

“可是我的家人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等我，母亲生病了，尿毒症晚期，需要换肾，我符合条件，所以我必须回去。”

她背著妈妈的命，她必须走。

母亲的脸发灰泛黄，始终是笑著的，每次她回家都会给她做一碗肉沫蒸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明亮的日光落在母亲的面容上，似乎那张脸也带著无尽的温情，她从厨房走出来，立马用手擦在围裙上，汲干水分。

妈妈就那般望著她，眼角布满皱纹，一旁，吊篮里的花开的鲜艳，明媚。

“宁宁，吃饭了。”

家里始终有她的一副碗筷，等她去学校之后，妈妈就会小心收好，放在专属的橱柜里，上面贴著她喜欢的皮卡丘贴纸。

上学时的书本，她小时候用零花钱攒的钱买的漫画书都会放在书房里，码的整整齐齐，妈妈只会整理，打扫上面的灰尘，并不会胡乱翻阅。

她不敢去想她被雷劈死后，妈妈会有多伤心。

只能一天数著一天，等待剧情结束的那一天。

其实她是有些感谢系统的，至少给了她一个活著的机会。

花容伸手，一点点擦拭著苏宁眼角的泪，他不懂尿毒症是什么，但是知道要救人就要切掉肾，那一定很疼。

“那用我的肾不就好了。”他声音柔和，道：“我可以给你母亲一个肾，一个不够就两个。”

阿姐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他自然也要做点什么。

苏宁愣怔了下，浓密眼睫上的泪珠濡湿睫毛，就这么挂在上面，随著呼吸微微颤动，花容伸手轻轻触碰著，指腹酥酥麻麻的。

“只要是阿姐，我愿意献上我全部的忠诚和爱。”他一字一句道。

他说的真诚，眸光熠熠生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碰了一下，苏宁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来面对他了，她回应不了这句话。

就算小花是男孩子，她真的喜欢他，她依旧不会改变自己回家的念头。

这是她埋在心里最深的秘密，连师父都没有告诉过。

“笨蛋，还用不著你的肾。”

又不是噶腰子大队。

苏宁俯身，青丝从肩头散落，宛若掀开的床帘，灼热的呼吸在他眉心留下一个吻，轻的像是一粒尘埃，花容眸子微颤，却觉得千斤重，浑身都软乎乎的，没有力气了。

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回应。

少年嘴角勾著，满意地翘起尾巴，有些难受，更多的却是欢喜。

桃花转悠著落在眼角，轻轻擦过，一阵风吹过，似乎又变得梦幻，少女静静地看著花雨，那痴情的少年浅笑看著心上人，眼底的情意似乎化作蜜糖琥珀，晶莹剔透。

花瓣落下的雨还在下，香气在桃花林里蔓延。

……

天还未亮，苏宁就被一个女捕快喊醒了。

有人聊了心事，心情倒是愉快一些，苏宁呼出一口气，浑身舒畅，熟练地将臂弯里的花容撕下来，起身掖好被褥。

等到她推门而去，房门‘吱呀’一声关上，花容睁开一只眼，宛若懒散的猫儿一般往温软的地方凑，他鼻翼微动，认真嗅著，指尖感受著上面残留的余温。

他眼眸低垂，喃喃道：“另一个世界……”

阿姐说的另外一个世界，他并不懂。

是死亡的世界吗？

花容摊开双臂，感受著上面越来越冷的温度，心渐渐沉闷，但很快打起精神，有他在，阿姐不会死的，他们同生共死。

他嗅够了上面的味道，用力蹭著，这才缓缓起身，目标明确地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出来吧。”花容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

一道人影从墙壁旁走出来，苍觉大半个脑袋还在脖子上挂著，另外一小半已经没有了。

花容拧眉，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废物，连个方回寒都解决不了。”

剩下一口气的苍觉气的浑身发抖，那方回寒根本不是个普通的剑客，人脉极广，他追杀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只是衣角微脏，后面更是有高手帮忙，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他真想求花容干净利落地让他去死，不要让他这般狼狈了。

苍觉满脸是血，脖子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可咽喉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霎时间，花容拿出火折子，捡起周围的枯草和木头，熟练地蹲在地上烧火。

火光在白皙的脸颊上跳动，阴恻恻的，苍觉看到那张单纯的脸缓缓抬起来，命令道：

“你的肾，给我一个。”

苍觉瞳孔发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手却不受控制地挪动，指尖尖锐地伸进腰腹，血淋淋地搅动，硬生生将一颗肾扯了出来，血液黏腻地滴在地上，他疼的浑身抽搐。

肾落在火堆里，染上灰尘，花容又添了一把柴。

“挖肾太疼了，要你的应该也可以。”

苍觉嘴角狂抽，恨不得掐死他，知道疼还挖他的！

但很快，花容似乎觉得不够，又让他挖了一个，苍觉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满身是血，随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渐渐没了气息。

花容坐著，让赤蛇看著上面烧焦的肾，自己则是去找了一堆纸钱，放在柴火堆里烧。

“娘，我会照顾好阿姐的，你放心。”

飞灰站在他的鼻尖，小脸有些狼狈。

阿姐的娘就是他的娘。

花容想到那些烧纸钱的人，立马照做，双膝跪地磕头，“这两个肾你就先拿著，要是不够的话再和我说，可以托梦告诉我。”

眼底的火光燃烧著，他神情有些失落，“不要带走阿姐好不好。”

随后他又给苏宁的爸爸烧了一把纸钱。

“爹，这个你也拿著。”

“不用和小花客气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有我照顾阿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