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来的通、缉、犯？（修订版）

第1章 未来的通、缉、犯？（修订版）许知涯睁开眼，立刻意识到自己还在做梦。

又来？

从记事起，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次清醒梦。

梦里，她变成不同的人，过著不同的人生。

有时是富豪，有时是街角的乞丐，但无论高矮胖瘦、富贵贫困，梦中的她走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被千夫所指、无处可逃，随之被通缉、被执行死刑。

这次又整了什么新花样？

暗红色的天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著焦糊、铁锈混杂的腥味，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回荡。

许知涯的眼皮很沉，仍能感知到自己似乎手持著一杆长枪，身著铠甲，像个古战场的士兵。

她无法细究，黏腻的液体正自枪头处流淌而下。

她的视线顺著枪身看去。

“小、涯……”

许知涯心头一跳，机械地抬起下巴。

枪头最终没入一人的胸膛——养母许简被鲜血浸染成血人，无法聚焦的眼睛盛满迷茫。

“不……”

她杀人了？

杀了自己的养母？

许知涯无意识后退。

街道从她的脚下延伸而出，狭窄且没有尽头。

她开始逃跑，但不明白为何要跑。

两边的电子屏幕闪烁了几下，新闻播报的声音循环响起——

“现国家界域安全部于全国发出通缉令，请广大市民密切留意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

属于许知涯的脸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屏幕。

“不！那些不是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撕裂。

通缉令上的脸全都麻木地注视著正中狂奔的身影，一卡一顿间，复又变换为无数陌生的模样。

许知涯的意识被恐惧拉扯著下坠，身体猛地弹射而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房间内，跳楼机般的体验让她花了好几秒才找回真实的记忆，随即懊恼地瘫了回去。

又被吓到了。这次居然让她杀了养母。

但相对的，梦境在她被通缉后便戛然而止，她没有再体会一次死亡的窒息感。

怪好心的。许知涯仍在心里骂骂咧咧。

在她的记忆里，这些梦总是如此具体而真实。她曾一度不敢告诉任何人，最终只同自认最好的朋友提及过。

当时那位朋友听得认真，还开玩笑说，这梦很像小说情节，或许是觉醒强大异能前的预兆。

许知涯被这句玩笑勾起期待，又有点忐忑，可她最终觉醒出的却是普普通通的C级异能。

很好，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她略感失望地将这些梦抛之脑后。

可就在前天，她觉醒出了第二异能——【常驻池】。

终究没能战胜好奇心，许知涯试探性进行了第一次抽卡。

如今【常驻池】的卡册中，躺著一张黄铜色边框的卡牌，牌上清清楚楚地印刻著一张透著精明和市侩的脸，名为“商人”。

她记得这张脸，是无数梦魇的其中一面。

它们，成真了。

从抽到【商人】开始，梦魇带来的恐慌情绪急剧扩张。

天知道，她虽然很想变得强大，但不是当通缉犯的那种强啊！

许知涯也因此变得畏手畏脚，觉得四面楚歌，大白天都不愿拉开窗帘，甚至足不出户。

可今天，她又躺了会儿，直到闹钟响起，窗外的天光大亮，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她不得不出门面对现实。

该死的学校居然还有“最后一课”。

……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咱学校出了个S级精神力的异能者。”

“S级精神力？那她异能至少得是A级，甚至还可能是破纪录的SS级！我们学校开出隐藏款了？”

“这……好像还真是隐藏款，她的异能只有C……”

“哈？你听谁说的？”

“就有人偷听老师说话，说什么……这个学生可惜了之类的。”

“谁这么倒楣？”

“四班的许知涯。”

“哦，我听说过她。她成绩老好了，就是不咋理人。作为文化生也能进很好的学校吧。”

“但都有异能了，谁走文化啊？”

“不过听人说，她好像还有个第二异能是S级，也不知道真假。”

一位齐耳短发的女生忽地停在讨论的几人面前：“你们说的，是谁？”

有人认出了她，拍著胸脯顺气：“陶若初，你吓死我了！就是你们班叫许知涯的，你和她熟吗？可不可以去探探口风？”

陶若初没有回答，直接转身朝班级方向离开，留下开口的人一头雾水。

“怎么不理人。什么情况？”

“你算是问错人了……”

“她俩以前是关系不错，但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上一个学校里就三天两头吵架，谁也不服谁，这三年闹出的动静已经不算大了。”

“啊？那我是不是……”

“嘘，全当没遇到。”

陶若初气势汹汹地走进班级内，一眼便锁定了角落中安静书写的许知涯。

所有人都在和朋友、同学一起畅想未来，只有她，似乎永远不为外界所动。

为什么能那么坦然？

陶若初原本还能在许知涯面前炫耀自己的A级异能。可S级的第二异能……

一旁正有几人讨论著自己的异能等级，能有个C级都让周围人羡慕不已。

陶若初也不管别人茫然的表情，直接横插一脚。

“C级就挺不错的啊，能上个凑合的学校。不像有些人，看不上自己的C级，嘴硬说还有S级的第二异能。笑死，这莫须有的S级会有学校认吗？”

许知涯感知到来自说话者的视线，继续在纸张上写写画画，规划著志愿院校。今天之后，所有同学都该为前程各奔东西，她们讨论什么，与她何干。

写到一半，一只手啪地打在桌面上。四周安静了一瞬。

许知涯抬起头，对上一双不耐的眼睛。

“你有什么事吗，陶若初同学？”

短短一句，却激起了对方莫名的火气。

陶若初俯下身，直勾勾地盯著面前人：“装什么不在乎。还是被说中了不敢承认？说出来听听，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如果是我异能的问题，我想无须我重复。”许知涯叹了口气，维持好一贯的微笑，“结果是检测中心出具的。如果有异议，你应该去那里问。”

陶若初眯起眼。

许知涯并未感受到对方的挫败，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滋生。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猜测。毕竟，就你这么特殊。难不成，是你有需要隐藏的东西，必须对外宣称第二异能未能觉醒？”

许知涯气息一顿。

陶若初不依不饶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道——

“未来的通、缉、犯？”

砰！

隔开二人的桌子被整个掀翻。许知涯一把揪住陶若初的衣领，眼中的愤意似要将其钉穿。

许知涯瞪视著这张近在咫尺、挂著讥讽笑容的脸，这张属于曾经最好的朋友的脸。

同一个孤儿院出身，同一所学校学习，总能分到同一个班，分享过彼此唯一的秘密。

可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秘密竟成了刺向她的利器？

耳边一阵喧嚷，好像有人叫来了老师。

许知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赶来的教师将两人分开，她的拳头都没能落到陶若初的脸上。

“你们俩到底想怎么样！都毕业了，最后一天还不消停！”

办公室内，班主任对著两个谁也不服谁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这两人，学习成绩优异，异能等级又高，都有不错的前程，在这样的节点治谁的罪都不太妥当。

班主任揉著太阳穴：“你们谁在教室用异能了？”

没有人动。

“再不承认，我去拿监测仪了！你们敢说教室里没有异能波动？”

两人同时举起手。

眼见班主任的火气异常更盛，许知涯明白被诈了，忙开口道：“老师，对不起。我当时情绪有点激动，没能控制好异能的释放，但初衷绝非滋事，只是想解决矛盾。”

“那你呢？”班主任转向另一位当事人。

“她不理我，我就想著用异能吸引她的注意。”陶若初偏过头，对著许知涯和善一笑，“怎么说也当过几年朋友，不讲清楚误会，岂不是再没机会了？”

许知涯嘴角一抽。

难怪刚刚自己有一瞬的失控。陶若初的【聚光灯】似乎是能强制拉回她人的注意，但使用理由也太牵强了点。

她的目光上移，留意到陶若初的衣领被扯得松散、泛黄。不光是拉扯的缘故，还有许知涯【一键做旧】的异能效果。

真是阴得彼此彼此。

“有事私下解决，还好你们没真打起来。觉醒异能了不起？就知道乱用。出了校门再被抓到，可不是训斥一顿能解决的。

“一人写份一万字检讨发给我，必须手写拍照，别以为毕业就不用写了。”

班主任又是一阵絮絮叨叨，处分最终被糊弄了过去。

回教室的走廊，两人各自贴著两边的墙走，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转角，许知涯几度欲言又止。

“干嘛？”陶若初翻了个白眼，“怎么，只允许你当乖学生？说的什么狗屁理由，我可不想跟著你一起记过。”

许知涯切了一声：“你理由就不牵强了？况且是你先挑衅的我！”

“那又如何，谁被戳中谁更急。”

“你还说？！”

二人即将再次爆发争吵，反倒陶若初没再纠缠，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知涯牙根发酸，阴阳怪气地学著陶若初说过的话。说完，却看著离开的背影深深叹息。

比起伤感过去，她其实更头疼于异能检测结果。

S级精神力和C级的异能，等级不匹配到这种程度的确罕见，但罕见也代表存在先例。

最终她被判定为可能存在未觉醒的S级第二异能，或是该C级异能为成长型。

可在学校里，不知为何传著传著就从“两种可能”的推测，变成了“确定她有第二异能”的谣言。

她人尚且没什么太大反应，她也并不想管这些流言蜚语，却被陶若初找到由头嘲讽了一番。

许知涯心虚就心虚在，这第二异能仿佛天生见不得人，结束检测没多久便觉醒了，还带来了梦魇成真的坏消息。

如今的她不敢去证明自己真的有第二异能，这让她连回嘴都没了底气！

但经过这一嘲讽，她反而找回了一丝实感。

她其实害怕的是被人唾弃、抛弃的绝望，更怕失去自由，抑或等死。

那种人生才刚刚开始，便一眼望到头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在搞懂一切之前，官方登记的信息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嗡嗡——

口袋处的震动制止了许知涯所有的思绪。

她拿出终端查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