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注视的重量
第12章 被注视的重量冯芮在确认许知涯的学生证后,便将她引到了办公室。
“其实最近有很多人向我打听过她。”冯芮给许知涯倒了杯水,语气中满是疲倦,“但每个人来都没有什么收获,徐姐相关的东西都被灰衣收走了。”
“没关系的,能和我讲讲徐姨工作的样子吗?”
见许知涯是真的想倾听,冯芮像遇到知音一样倒起了苦水。说是讲徐芬来的事,期间还是夹带著自己的抱怨。
“唉,你说,这么好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袭击公务人员,她从来都是把生命看得很重要的。”
生命很重要吗?徐芬来都想和人一起拥抱死亡了。
许知涯又问起徐芬来有没有说过奇怪的话,冯芮还是茫然摇头。
“没有,她就平日里看看书,逛逛画展,聊一些有的没的。”冯芮嘴上说著,又觉漏掉什么细节补充道,“硬要说奇怪,或许是待在教室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许知涯放下杯子,上身稍许前倾。
冯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是,就是最近有一些小孩会缠著她,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缠,没以前好带了。她看上去每天状态也不是很好,可能是异能使用过度?”
“姐,你有和灰衣说过这件事吗?”
“是说过,她们还复制了一份花名册,不知道查到了哪里。但没有家长反映,应该是没怎么关注吧。”
并不是重要的线索吗……
许知涯也不气馁,按照花名册将闹腾的孩子一一对应。
她坐在原本属于徐芬来的位置,忽地似有所感,侧过头看向窗外,远眺的视野却被一座山阻隔。
山只是客观地存在于那里,可透过窗户望出,却有一种牢笼外亦是牢笼的错觉。
许知涯蹙起眉,她竟差点被这低迷的情绪压垮,今天的联想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些。
她转而问道:“我能去教室看看吗?”
教室相较于办公室宽敞明亮了许多,窗台很低,阳光正好,能照亮大半空间。
到处是乱摆放的积木、板凳、小桌子,唯一还算齐整的是墙面,挂著的画作是固定好的。
这些画作应是孩子们的作品,颜色鲜艳任性,使用材料也不拘一格,心情也随之好转了不少。
她略一思量,将整面的展示画都拍了下来。
冯芮还要去查看孩子们的午休情况,许知涯便也不再叨扰。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思考徐芬来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很久之前便开始蛰伏,还是最近?
徐芬来之前的经历许知涯无从查起,这种敢袭击灰衣的组织,她们传递消息的方式绝对极其隐蔽。
徐芬来还能接触到什么人呢?
可以延伸的思路实在太多,许知涯甚至想直接发消息给邱言,迂回套一下信息。
但那句“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实际是不是让她知难而退都不好说,还是算了。
她的脑海中冒出另一人的身影。找语姐吗?或者……要用卡牌找找新出路吗?
许知涯刚把视线投到新抽出、还未使用的【商人】上,一股刺鼻的烟草味顺著风向从背后飘来。
她的后颈一紧,似有条冰冷的蛇缠绕在那里,被注视的重量压得她泛起一阵阵寒意。
“谁——”
她猛地一回头,抓住了那只即将触及她肩膀的手。
“赵姐?”
见是认识的人,许知涯立刻松开手,惊悚感随著转身消失不见。她越过赵让,惊魂未定地望向四周。
赵让被吓得一哆嗦,另一只手尴尬地挥著:“你反应好快啊,我就想拍拍你。”
那股烟味更浓了,似乎还夹杂著香火的气味,又香又臭,熏得许知涯脑子有点晕,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了几步。
“不好意思啊,我忘记自己身上有味道。”赵让也朝一旁挪挪,离开风口。
许知涯顿觉尴尬,但她的确不喜欢烟味:“赵姐,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当然当然,我就是偶尔想吸两口,恰巧刚抽完就碰到你。”
许知涯对此不再多言,瞧见赵让穿著派送员的服饰,方才被抓住的衣袖明显比其它地方褪色更多。
刚刚是有一些应激……但她还没有学会怎么收回自己的异能,于是当做没有看到。
“赵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让指了指后面的幼儿园:“你也是在调查徐姐的事吗?”
“嗯,主要就是有些好奇。你也?”
赵让的理由和“南瓜不好次”大差不差,但她还没到认定徐芬来无辜的程度,只是不太理解一些行为逻辑。
“我就是想不明白,刚开始徐姐还在安抚大家,不也是为了救人吗?可真的能救下人的希望来了,为什么出来都说她袭击公务人员,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她就是这样的人。”
在界域里相处的三天,赵让竟比起灰衣更信任同甘共苦的徐芬来,但也说得通。
所有人都知道徐芬来袭击了公务人员,只有许知涯亲眼见证。因此她一开始就觉得徐芬来不无辜,理应不会再调查下去。而其她人,她们大多不能剔除一个先入为主的好人被误解的可能性。
许知涯说不出安慰的话:“人是会伪装的。”
“对,有时候明知如此……”赵让停下纠结,“唉,不说这个。话说,你当时……”
她吞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换了个说法:“你见过‘将军’吗?”
“将军?”许知涯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和徐姐一起被当做慊犯,现在在逃的那个通缉犯。”
哪里来的称呼。许知涯已经下意识用暴君代指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没见过她。但是为什么叫她‘将军’啊?”
赵让哦了一声:“我就是顺口。她的装束不是很像一个古战场的将军嘛,气质也很符合,就这么叫她了。
“在界域里藏著这么厉害的人物,我们居然还能活著出来,就像是对方大发慈悲了一样。”
许知涯已然能毫无波澜地回著:“是啊是啊。”
见她确实一无所知的样子,赵让也不再多问,最后提出加个好友。
“如果有什么消息,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赵让还要去送快递,便先回到了派送车上。
用【瞬移】干派送的活,好实用。
说起来【商人】特性的那句——“你有一次逃跑的机会”,会不会和瞬移很像?只不过许知涯并不想做什么亏心事被发现。
可以逃跑……
她蓦地顿住。
徐芬来在后来面对同为灰衣的杜晔时,甚至是一副不逃跑、不防御、不反击的姿态。
她的任务到那时就结束了?用完就被幕后黑手抛弃了?
徐芬来只是推动事件的其中一环,目标性极高极精确,但她的记忆里却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没有对陈正则脸部的印象。
这更像某种心理暗示,只有触发了关键才能看到答案。
作为棋子,心理暗示当然越简单越好,且不可能越过已有的记忆存在,有什么常识性的东西必定在场?
许知涯好像漏掉了什么细节。
她将记忆往回倒,各种信息杂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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