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要什么死法？

第28章 想要什么死法？“不是吧……”

老陆哆哆嗦嗦从指缝中看到眼熟的衣服一角，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而猩红的血液正向四周逸散而开，往她们的脚下流淌。

她即刻转身跪地，冲著墙角呕了出来。

许知涯没动，只是静默地看著方才还在交谈的人，此刻却摔成肉泥。

两个刚和老程说过话的人，前脚刚下楼，老程就跳楼了。其中缘由……如果被发现了很难不被盘问。

被通缉的阴影占据了上风。

许知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拽起老陆就往外跑。

“走！”

“走……走哪？”老陆还没缓过劲。

“她最后接触的可是我们！”

“哦对对对。”老陆反应过来，“可我们跑了不是更可疑？”

许知涯斜睇了她一眼，老陆学会了闭嘴。

两个人往窄而乱的巷子里钻。

在七拐八拐兜了大圈后，老陆再也没了力气跟上，踉跄著落在后面。

她喘著气喊著：“我、我跑不动了，我们这、这是要跑去哪？”

许知涯停下脚步。下一秒骤然转身，横刀毫无征兆地出鞘，刀尖逼近，停在老陆的咽喉前。

“说吧，想要什么死法？”

“大、大佬，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一伙的吗？”老陆说得语无伦次，她下意识举起手陪笑。

“异能者哪有那么容易摔死，是你控制了她？”

老陆苦笑著：“我要是有这种能力，哪还需要找打手？”

许知涯已然拿出终端摄像，屏幕中照出的老陆却是个瘦削的身形。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是上次后山那个变形人给她的教训。

能拍出原型，那老陆的异能应和视觉欺诈有关，不是人皮面具，也不是直接变身。

“原来是幻觉。”

“……”

“想不出理由了？”面对老陆的沉默，许知涯嗤笑一声，“从一开始就在测试我的能力几何。你们用这种手段骗过多少人？嗯？”

眼见刀尖又逼近半寸，老陆后颈一僵，还是那副无辜面孔：“误会啊，我——”

“敢做不敢当？”许知涯用刀身拍了拍老陆的脸颊，后者即刻噤声。

“打著任务的旗号黑吃黑。结束以后死遁再变个人样，就以为没人知道你们是谁？”

老陆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是……”

嗖嗖——

数枚钢弹从暗处极速射出，直取二人要害。

许知涯一脚踹在老陆的腹部。即使收著力，仍将人踹出几米。

老陆后背砸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而许知涯借著惯性侧身一让，脚掌已蹬上墙壁，借力横移。

身位刚一落稳，便见一道身影从巷口晃出——正是刚刚诈死的老程。

许知涯眼睛上下收窄，透出逼人的寒意：“还没去收拾你，自己倒先跳出来了。”

老程冷笑一声，钢弹再度从衣袖中甩出。

许知涯瞳孔放大，那些钢弹竟在空中分裂，铺天盖地袭来。

她余光一瞥，老陆不知何时连滚带爬朝反方向逃窜。这些钢弹是她再次施加的视觉欺骗。

敢和她玩暗器？

许知涯索性闭眼。

黑暗里，她周围的所有声音都被拉长成慢速，那些虚无的钢弹被一一排除，独留下真实的、呼啸而来带起的破空声被她捕捉到。

找到了。

许知涯即刻出刀，叮叮铛铛几声连响，真实的钢弹被尽数弹开，还有余力分出两颗往巷子两侧速射而去。

砰！砰！

“啊！”

两声砸中人体的闷响后，炸开两道惨嚎，幽静的巷子一时热闹了起来。

许知涯再睁眼，拎起跑远的老陆，大步拖到老程的面前时，后者还在捂著胸口蜷曲起身子。

“再跑一个试试？”

许知涯将二人捆在一起，从老陆身上翻出不少终端，大多是一次性的。扒著老陆的眼便能根据虹膜一个个打开，上面除了发布了几条任务以外，没有其余的痕迹。

但那些任务无一例外，全都有人接取，最终没有走平台结算。

“你要是不自己跳出来，还能说明我真的误会你们了。”许知涯将所有终端聚拢，老陆还在一旁疼得吱哇乱叫，老程缓过劲来狠瞪著她，一声不吭。

“很警惕，但你们的脑子里可还留有证据，不如……”

老陆抓住机会就开始讨饶：“大侠饶命啊，我们真的只是混点钱，顶多就是手段见不得人了点，但每次都不多。其它啥也没干啊。”

待到老陆将以前的骗局说得七七八八，无非就是拿那些游离者的软肋相要挟，让她们拿钱换取安生。

许知涯叹了口气，很想让老陆消停会。

她居高临下地回应著老程的视线：“你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人合作？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干这种下三滥的活？”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强者懂什么？！”

老程的脸涨成紫红色，每个字都是吼出来的。她双拳攥紧，全身用力，发疯似的试图挣脱绳索。

可许知涯只是单膝压在老程的背上，一手按在后颈，便无论这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只剩脱力的喘气。

许知涯蹙起眉，这和她的强大有什么关系，不是老程自己的选择吗？

她也不去管这人莫名的愤恨，眸色一敛，继续问道：“一年前，你们发布过寻找保镖的任务。接取人还没有完成任务便失踪了，有这事吗？”

老陆吸了吸鼻子：“我们哪里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骗完人更不会关心这人失没失踪？”

许知涯瞥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老程，后者那左右晃动、游移不定的目光，出卖了其对此事印象深刻的内心。

她似笑非笑道：“我看你的同伴，似乎仍记忆犹新呢。”

老程一改方才的嚣张，急切地追问：“你是谁的家属？还是她们雇佣来调查的？

“她们给你多少钱？我们可以给你双倍！不，三倍！”

“呸呸呸。老程你干啥了，我可不给，我不知情啊！”

许知涯慢慢蹲下身，视线同老程平齐，嘲讽般冷哼著。

“你给不起。”

老程一下明白过来，语速更快：“你是她的家属？我就知道，她就是……”

许知涯的刀再次抽出，锋利的反光打在老程的脸上，闪得后者闭上眼偏过头。

“就是进了界域……她、她……”

“她什么她。”

结结巴巴的，许知涯有些失去耐心。

“是……是她自己没能力，不是我逼她去的。”

许知涯啧了声，懒得和两人废话，一手拎一个就往外面走。

老陆立马急了：“你你你要干什么？”

“剁了沉塘喂鱼。”

“大侠，大佬，祖宗，和我没关系啊，我什么事都交代了啊！老程，你到底干了什么！”

面对老陆挣扎的哭嚎、许知涯审视的眼神，老程的心思却飘离了此处，眼神逐渐呆滞。

许知涯一凝神，猛地出手箍住老程的下颚。

她下意识想用【一键做旧】，可当触及真人的皮肤时，她却迅速冷静了下来。

左手却没有松开，仍在不断加力，直至老程的下巴被捏得咯咯作响，即将扭曲变形。

“我说，我说。”疼痛将老程的意识硬生生拉了回来，声音还打著颤。

“那次我们就很正常完成任务，我刚好看到一活。当时好像是急需人……顺势就、就和她搭了个伴。

“但在界域里……不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发起人，好像就是喜欢看我们这种人自相残杀，所以……所以……”

老程的话语越来越混沌，但许知涯听出了其中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所以，是你亲手杀了她？”许知涯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

“你你你，老程你杀了人？”老陆已经不再辩驳，声音发虚，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转到如今的境地。

老程的声音从齿缝里泄出：“那我也是被迫……”

“被迫？”

许知涯忽然气笑了。

她慢慢站起身，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少年那希冀的神情仿佛就在眼前。

少年是多么期望自己的妈妈能够回来，即使骗了自己一天又一天。

现实却是，她的妈妈被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夺取生命，杀人者、策划者全都逍遥法外。

也许没有此番调查，少年得不到确定的消息，就可以一直活在虚幻的希望里。

许知涯或许不该介入其因果。

她再睁眼时，眼底是一片冰冷。

被捆住的二人撞上这样一双眼时，浑身一僵，全都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发起人，是谁？”

老程死咬著嘴唇，最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