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交换秘密

第46章 交换秘密许知涯只觉身上一轻，太阳穴却突突直跳，慌张地看向声音来源。

正对著大门的长阶上，岑夕辞正急匆匆从二楼赶来，身后跟著方才应是去报信的管家。

被称为御尘的龙正扭曲著身子，重重摔落到地上，痛得满地打滚。身上鳞片刮过瓷砖，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你怎么了？”

御尘一听到岑夕辞的声音，好似突然没那么疼了，只是委屈巴巴地缩小身子，像变幻成了条小蛇缠绕在岑夕辞的手臂，并用角蹭了蹭她的手。

确认御尘安好后，岑夕辞才朝许知涯微颔首：“抱歉，你没事吧？”

许知涯很想表示没事，但无法忽视前胸后背都被震得有些发麻的事实，只得沙哑著开口：“不多，但有点事。”

岑夕辞微偏头，管家立刻上前来，专门绕过那只活祖宗的攻击范围，手搭在许知涯的手腕处。

手指落下的瞬间是凉的，可一呼一吸间，一股暖流便顺著手腕流向许知涯全身。所过之处，如春雨渗入干涸的水道。

待到暖意收回，管家擦了擦虚汗：“有些内伤，已经治疗好了，她的身体不会有大碍。”

不愧是大家族，连管家都配置的生命系异能者，等级估计也不低。

许知涯活动了下身子，如是感慨著。

岑夕辞伸手揉著太阳穴，赔礼道：“是我的疏忽，没发现她跑出了房间，吓到你了吧。你想要什么赔偿？”

许知涯眼珠一转，她可以选择当场多要一把，但为了留下好印象，嘴上却在说：“我还没想好，岑家的赔偿——也不会自己跑了不是？”

“……”岑夕辞眼皮一跳，又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给你定制的衣服白天会到。”

“随便什么衣服都行，我不挑。”

“你和我一起出门，就代表岑家的颜面。”

“……好。”

“不过这龙……”许知涯想起什么，指著御尘眼睛旁一处鳞片脱落的地方，随后又心虚地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自己活该，就让她当个秃子吧。”岑夕辞正抽空瞪了眼试图叫嚣的御尘，转头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许知涯，“御尘表达感兴趣的方式就是有点吓人。你是除我以外，第二个被她追的人。”

“是吗？”许知涯打起哈哈，“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什么啊？贼恐怖好吗？！

她的内心有一万句脏话掠过，要是刚才是【侠客】、甚至是本体就好了，哪能像如今这么狼狈。

岑夕辞却话锋一转：“我还有想委托你的事。把她对应秃掉的另一侧脸也动一下。”

“行……啊？”

许知涯和御尘同时惊惧地看向岑夕辞。许知涯更惊，御尘更惧。

“为什么这么震惊？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岑夕辞拿起地上的鳞片，那鳞片就像自然老化脱落的一样，和其它崭新的同类完全不像是一个图层。

许知涯开始胡诌：“可能它到换皮期了？”

“我很好糊弄吗？”

“啊呀，拔掉也是一个效果。”许知涯抿起嘴，却仍有不解，“不是，为什么一定要弄掉？”

岑夕辞蹙起眉：“她现在不对称了，看著很烦。”

“……”

许知涯理解这类心理，但真要让她下手吗？

她心一横，将魔爪伸向待宰的御尘，它缠绕著的手臂却忽地一缩。

岑夕辞：“生拔，还是算了吧。”

许知涯原本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现在只好悻悻然收手，一脸可惜地看向御尘。

她留意到岑夕辞还未换下白天的衣服，生怕又扯回鳞片的事，转移话题道：“话说少姥，这么晚也没睡呢？”

岑夕辞只是静静看著许知涯，又瞟了一眼身侧安静站著的管家，才道：“现在反正也睡不著了。你来陪我逛逛花园？”

许知涯指了指自己，她是完全跟不上岑夕辞的脑回路。为什么会带著一个临时雇佣的人逛自家花园啊？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管家还要去准备起客房，二人来到位于宅邸后方的花园。

夜色下的景致就和白天不太一样，有些花草居然泛著微微荧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更显朦胧，初看会觉得误入了什么不真实的梦境中。

许知涯刚要扒拉一旁的花骨朵，岑夕辞便开口：“你是还没睡？在熬夜看资料？”

“是的。”许知涯没有隐瞒，“这能提高我异能的准确性，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为少姥服务。”

“那第二异能是什么？”

“人可以有两个异能？”

岑夕辞无语地瞅了许知涯一眼，知道没能晃到她，便放弃了这个话题：“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许知涯想了想：“确实是第一次。”

“那你很幸运，最先遇到的雇佣者是我，而不是其她一些企业、世家。”

“哎呀，我这不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些。没想到能有幸跟随岑家少姥，实在惶恐。”

这句拍马屁的话显然收不到什么反响，甚至只换来了个慊弃的表情。

真是自讨没趣。但还能说什么呢……

二人原本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如今相顾无言，气氛尬到让许知涯脚趾抠地。

不是岑夕辞叫她来的吗？真的只是随性逛逛？

等走到花园正中心，许知涯熬夜后的精神还有些涣散，岑夕辞却突兀地念到——

【你现在必须用一个你的秘密，来换取我同等层级的秘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虚空中冒出无数文字，向许知涯的身体挤压而来。仿佛她不说出一个秘密，这些文字就会把她彻底压垮。

这种感觉就像是【商人】的诚信契约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诚信契约只能保证签订双方不撒谎，但模糊回答是可以的，岑夕辞的话却像是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

许知涯的脑子不自主搜寻出自己的秘密。

双异能、卡牌被通缉、和归源教的关系、是被收养的孩子……

一个个秘密被许知涯否决，这些全都不能说出口。

岑夕辞凝起眉，似乎感知到许知涯在对抗，再次启唇添加限定——

【你异能的秘密……】

可以许知涯的精神力等级，只要有了反抗的念头，就能将说出秘密的主动权留在了她的手里。

只要有一点主动，她便不再尝试突破桎梏，顺其自然地独留一句——

“我没有同龄的朋友。”

岑夕辞眼皮一抬，显然有些意外：“你没上过学？”

“没有啊？”

“那你是被孤立了？总不能是你不想交朋友。”

“不是所有没有朋友的人，都是被孤立的。”许知涯眨著眼，“也可能，是我孤立了所有人呢？”

岑夕辞斜睨了她一眼。

许知涯的嘴便一个转弯：“好吧好吧，我以前是有一个朋友……后来跟她闹掰了以后，就没想著再交。”

“她对你的影响很大？”

“不。即使没有她，我那时也不会想交朋友。”许知涯像是想起什么，忽地哑然失笑，“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能完全相互理解，不是吗？”

眼看少姥没接茬，许知涯觉得还是得推进方才不可违抗的话语，就像某种必须走完的流程。

“少姥你……是平日里睡不好觉吗？”

岑夕辞终于肯正眼看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随性的精神状态，还有你刚下楼时的脸色。”许知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还是说，其实都是你的个人风格。”

岑夕辞闭上眼，不知是不想面对这个话题，还是单纯觉得许知涯的语气欠揍。

“我确实睡不著，这是你换到的秘密。”岑夕辞剜了她一眼，“怎么，你有什么适合助眠的道具？想推销给我？”

许知涯笑得眯起眼。

“要说有，那确实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