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火鸟】暴食（沉溺）

第62章 【火鸟】暴食（沉溺）当众人决定好以理服狼时，安可全打开本子，打算在其上写下这次的例行记录。

她仅仅是往前多扫了一眼，翻开下一页的手蓦地一顿。

她的队友全部都是如此不冷静的人吗？

还是说，邓满上一次差点杀死半羊人的举动，让所有人都认为获取羽毛最快捷的方式是强抢？

当她们获取到灰狼的等级仅为C级时，几乎在一瞬间全都冲了上去。如今再看，如简舟所说，这次的行为是莽撞的，没有理智的。

但灰狼的行为也很奇怪，如果不想要给出两片羽毛，仅因为被叶莲敲了下头，就不再选择反抗，主动停步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衔烛应该是分析出了什么，多次提醒要智取。但好像每一次在她即将给出数据分析时，就会被队友们的思路打断，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回避面对灰狼。

直到最后有更未知的事与之做对比，衔烛再提出只要不触发对抗条件就算安全，这才恍然大悟般意识到什么——

除了强抢居然还有第二种途径获得两片羽毛吗？

自从来到教堂前，所有人的行为逻辑都变得很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只是隐隐有种不对的感觉。

安可全深吸了口气。这种思路进入死胡同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像大脑笼罩著层驱散不开的迷雾，或许这次又是自己想多了。

“衔、衔烛，你能电我一下吗？”

衔烛：“安可全女士，您没有这个许可权。”

好烦……好烦啊。

怎么连智能体都拒绝她。

她想要更多信息，也想要更多理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在阻挠她的思考，她得找机会停下来。

“那个……大家能不能……”

安可全一开口，刚站上教堂门口台阶的五人齐刷刷转过头。

她的咽喉即刻被箍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

那五人全都用审视而不耐的眼神俯视著她。

叶莲说：“别拖后腿啊，没有时间了。”

邓满说：“你的能力不是只能记录吗？有衔烛不就足够了？”

汤和说：“没有战斗力，就站在队伍后面别说话。”

宋鸠说：“我们不需要听到你的想法。”

简舟没有说话，是五人中唯一展露出怜悯的人，可怜悯也是安可全最不能接受的情绪。

安可全冲了上去，一把揪住简舟的毛领，声嘶力竭地吼道：“比起活人，我更想要接触死的信息怎么了？选择沉溺在自己构造出的世界怎么了？结巴又怎么了？没有战斗力怎么了？没有用又怎么了？我并不想来的，我没有碍著任何人，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要怜悯？你们有什么资格怜悯？

许知涯被从后面拽住衣领，莫名其妙地看著安可全对著自己发疯，后者嘴巴张张合合，嗓子里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像婴幼儿在咿呀学语。

宋鸠听到动静回过头，立刻扒拉下安可全的双手，将人架著往远离人群的方向拉：“祖宗欸，这是在干什么？”

叶莲眼疾手快地举起剑柄，在即将敲开安可全脑壳时，被宋鸠的一声叫唤提醒，想起该收著力。

而这一击，还是让本就不清醒的安可全彻底昏迷过去。

许知涯理了理毛领，便见安可全被宋鸠夹在腋下带著回到了几人跟前。

汤和一脸惊奇：“老实人爆发了？简舟，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许知涯翻了个白眼，正要回怼时，叶莲却插话道：“她应该是被羽毛蛊惑了。”

宋鸠挑眉：“这里还有其它羽毛在场？”

“应该就是灰狼手里的那两片。”邓满咂著嘴调侃，“那灰狼嘴上说著要给我们一片，背地里又用羽毛蛊惑我们。我看啊，就是拿我们寻开心呢，可能最后还是得硬抢。”

汤和理了理衣袖，摆出随时战斗的姿态：“我这次一定要把灰狼剃秃。”

宋鸠嘴角一抽：“那安可全怎么办？”

邓满语气随意：“本来她也没什么用啊，压在盾牌底下随时照看一下呗。记录也有衔烛在场，搞不懂灰衣为什么让这种人进来。”

“总该有点用吧。也可能和我一样，被看中的是未来发展呢？”汤和虽也不解，但还是为安可全说了句话。

邓满：“怎么还借机自夸……”

许知涯却凝起眉，凑到叶莲身边问道：“你之前说，一个人只能拿一片羽毛吗？狼人不算人？”

“准确来说，是生物只能持有一片，多了承受不住羽毛带来的诅咒。”叶莲也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叫安可全的勇士，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不对，才提醒到我，灰狼的状态有些奇怪。”

许知涯叹息了声，终于弄醒了从方才开始便转不动的大脑。

七宗罪里，有什么罪孽能激发人同时得到两片羽毛的欲望？答案不言而喻。

贪惏……贪惏！

不仅是灰狼，连她们在看到两片羽毛时，也不管什么二选一、什么交易，直接上头强抢。

那另一片是什么？看安可全的状态，难不成是暴怒？

许知涯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汤和已经自顾自推开了教堂的门。

嘎吱——

冷风与她们一同贯入教堂内部。

内里光线昏暗，只有彩窗透进来的点斑驳天光，让她们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穹顶之下，在那最中央的圣像前，一个身影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像在长久的、沉默的祈祷。

随著几人的走近，灰狼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想好了？”

宋鸠率先开口：“我们至少得先知道，那两片羽毛分别代表什么吧？”

灰狼转过身，平静地叙述著：“它们分别代表著‘暴食’和‘贪惏’。”

居然是暴食？许知涯有些意外。

她心思一转，在其她人开口前道：“其实你是在考验我们吧，为什么会以考官的心态来面对我们？

“明明你也只是孤身一狼。很大概率是因为先获取了‘贪惏’，所以才能拥有两片羽毛。

“甚至你纯粹就是为了占为己有，而我们是为了大义，你又凭什么借此考验我们？”

“这么挑衅吗？”汤和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叶莲一脸警戒，宋鸠也赶紧召唤出盾牌给安可全套上。倒是邓满非常认可地点头。

灰狼只是一愣，像是真被问到难回答的问题。

下一瞬，她的瞳孔深处倏地亮起幽光，两片羽毛自她身后无声飘出。她随即咧开嘴，非人的面孔上绽放出一个类人的、过于生动的笑容，但那笑越鲜活，反而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灰狼的话语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如果是你们的话，在拥有‘贪惏’后，结果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羽毛骤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太阳落进教堂内，迫使人不得不闭上眼，抑或只能侧头躲开那几乎要灼穿人眼球的温度。

可许知涯只是微眯起眼，橙红色的光芒见状蛮横地撕开她的视野，将她看到的世界烧成一片白。

……

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

简舟眯起眼，低下头缓冲一下眼睛后，思维还有些懵。

她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看著周围熟悉的场景，一切都是如此平和。

甚至她还能看清，邻居奥洛维茨家的米洛兰正牵著姥姥的手，少年的手里拿著风车，笑容满面地从简舟的面前经过。

所有人都在和她打著招呼。

“小信使，今天下班很早啊。”

“信使大人，有没有我家的信呀！”

“这次在家里待几天啊？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我这有一些新摘的瓜果，要不要带点回去给你妈妈吃。”

妈妈……

简舟忽地意识到，她好像该回家了。

作为镇上最受欢迎的信使，她却住在较为偏远的房子内。

她推开门，发出一声呼唤：“妈妈！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嘎吱——嘎吱——

破旧的轮子碾过年久失修的地板，它带著一人从走廊深处慢慢摇了出来。

当轮椅从阴影中一点一点地浮现，简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

母亲的裤子从膝盖处，便空空荡荡地垂落著，平整地搭在轮椅的坐垫边缘。

没有脚，也没有小腿。

简舟眸色一沉，向前匆匆迈了几步，单腿后撤，轻轻跪在轮椅前。

她侧过头虚搭在母亲的大腿上，又无声地用手捂住其膝盖为其保暖。

母亲伸手揉著简舟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捋顺，语气责备却也尽显宠溺：“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