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妾室

“一家有女百家求，四婶这是挑花了眼。”宋兰贞回到宋家时，听祖母说有人来说亲，打趣了一句。

宋雅章立马红了脸，“三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个好的。”宋兰贞刚说完，五妹妹就害羞出去了，她再去看四婶，“不知四婶定了哪家？”

刘氏看了宋兰贞一眼，有些犹豫，“是……是谢太傅家的孙儿。”

宋兰贞曾今和谢霁礼说过亲，现在刘氏想定谢家亲事，怕以后亲戚走动，宋兰贞见了尴尬。

“谢家啊？”宋兰贞神色自然，她和谢霁礼都没什么，如今各自成亲，她并不会小心眼去拦五妹妹的姻缘，“那就不是谢家大房的了？”

大房几个儿子都成亲了，没有合适的儿郎。

刘氏说是二房的。

谢家二房不比大房出息，谢二老爷只是个举人，靠著家族关系，那么多年才混了个七品的小官。不过他儿子读书不错，才二十岁便中了进士。

这还是得宋琅引荐，谢家五郎才知道宋雅章。

刘氏看宋兰贞神色淡然，一点反感没有，也就放下心来。

她问起曜哥儿，“今日怎么没带回来？”

“近来换季，孩子容易生病，我就没带回来。”宋兰贞刚说完，外边来了人传话，说二姑奶奶回来了。

今日宋兰贞是得知父亲身体不太好，才特意回来一趟，免得被人抓到话柄，说她不孝。

但二姐姐回来做什么？

二太太黄氏听到是女儿回来，脖子伸得长长的。

过了会，宋怀馨进来，身边还带著三岁的女儿。

黄氏抱著外孙女，再去看女儿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今日怎么想著回来？可是姑爷家有什么事？”

宋怀馨成亲这些年，照顾夫君，还要养育女儿，比在闺阁里，还要消瘦一些。

她抿著唇，突然开始擦眼泪。

刘氏和宋兰贞这些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刘氏这个管事的出来问，“二姑奶奶有什么委屈就直说，这几年，咱们宋家门楣高了不少，也不会看著你在许家受委屈。”

罗氏也跟著说了句，“是啊二丫头，你是二哥二嫂心尖尖上的宝贝，只要是许家不对，他们肯定替你做主。”至于她自己，就不必出力了，毕竟她除了钱，没啥本事。

宋怀馨还是哭。

最后是宋老太太开口，让屋里伺候的人退下，“二丫头，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了？”

宋怀馨用帕子点了点眼角，“从我嫁到许家这么多年，上敬婆母，伺候夫君，从没有过不尽心的时候。”

因为是高嫁，故而宋怀馨处处谨慎周全，不想让人挑出她的错。

她比其他妯娌更勤快，婆母生病了，守在床前五天五夜，谁来都得说她孝顺。

就算是夫君，她也没有争吵过，从里到外，都给足了面子。

“从我生了姐儿，老太太就想著给夫君纳妾。可我还年轻啊，又不是自个不能生，哪能看著庶子先出生？”宋怀馨也有自己的骄傲，嫁了个不能科举的夫君，便想著从别处有些面子。

黄氏皱眉，“难道是许家太太逼著你给姑爷纳妾了？”

“若只是纳妾，我何至于跑回娘家？”宋怀馨鼻头哭红了，她委屈得紧，“我又不是那种善妒至极的人，夫君房里也是有两个通房的。等我有了嫡子，他要给通房名分，还是纳妾都可以。可许家人见我不肯，便……便偷偷给婆母身边女使，偷偷开了脸，如今揣上身子三个月，才领到我跟前来。”

“好不要脸！”罗氏骂道。

宋兰贞看向母亲，暗道母亲还是和其他长辈不同，也就母亲敢骂得那么直接。

不过许家这事，确实做得太过，丝毫不顾及二姐姐的脸面。

许夫人瞒著二姐姐，偷偷帮二姐夫和女使苟且，而且还等女使胎坐稳了再说，便是逼著二姐姐认下这个孩子。

二姐姐才生了一个女儿，就被这样逼迫，宋兰贞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厌恶，对许家，对这个时代。

宋怀馨低头掩面，刘氏问，“许家也太过分了，你嫁到许家又不是十年八年，就算要纳妾，好好说不行么，何至于干出这么不上台面的事？”

黄氏心疼女儿，“那许家非要这个孩子？”

宋怀馨点头说是，“婆母说孩子已经三个月，若是现在打了，是造孽。她用孝道压下来，夫君也说他是被婆母压著的，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先回来了。”

若是当场应下许家需求，以后宋怀馨在许家，更没地位。

可是不应，善妒，不孝，都可能压在宋怀馨的名声上。

她知道不能立马下决定。

“反了天了！”黄氏快把牙齿咬断，“他许家好歹是名门世家，竟然作出这种事来。我可见的馨姐儿啊，当初我就是看中姑爷的本分，竟没想到，他能作出这种事。”

黄氏跪在老太太跟前，“求老太太做主，许家欺我宋家没人，我们不能看著馨姐儿被许家欺辱啊！”

宋老太太这两年精力越发不济，但听到这种事，心里也生气，“等许家上门再说，我倒要看看，许家怎么解释。”

“祖母，等许家上门来，那就太迟了。”宋兰贞忍不住插话，“到时候又是许家主动，宋家被动。人家想好了计策，我们却只能傻乎乎干瞪眼。”

众人看向宋兰贞，黄氏脑子一转，立马过去拉住宋兰贞的手，“兰姐儿你是你们姐妹里最聪明的，你帮帮你二姐姐，想想办法，不然她往后日子怎么过？”

宋兰贞和二姐姐关系算不上亲近，却也不坏，而且这事让她心里实在膈应，她去看二姐姐，“许家做了这种事，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不然许家丢了脸，许家爷们在朝堂上更会被弹劾。有了这个前提，二姐姐可以考虑清楚，就算你要和离，许家也会被你捏著把柄，不用太害怕。”

“和离？”宋怀馨懵懵地看过去，她从没想过和离。

她父亲没有官职，又是个庶出，在宋家靠著低调不惹事，才能平安度日。

若是和离归家，她又不像三房有两个中进士的兄弟，如何再嫁高门？

她是不愿意和离的。

许家日子虽说要谨慎，却算得上体面富贵，从宋怀馨谋划这桩婚事开始，便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要是二姐姐不愿意和离，那便为自己要一些实际的好处，男人会变心，一个瘸了腿的男人都能三心二意，更别说其他男人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一个眼神，宋兰贞就知道二姐姐不愿意和离，而她这句话，让屋内所有女人都为之共情。

不论是宋家哪一房，都有妾室。

而且夫妻多年后，也没了最开始的浓情蜜意，更多的是凑在一起维持“夫妻”这两个字。

宋兰贞本就不是古代人，加上从小看著宋家人的日子，更加不会把自己的未来，指望在一个男人身上。

故而贺翎说她没有心时，宋兰贞还没感觉，她从小就提醒自己，为男人动心，那是要挖野菜的。

“好处？”宋怀馨有些懂，却不明白是什么好处。

刘氏也让宋兰贞快说。

从头到尾，只有周氏一直沉默，她像个木头人坐在那里，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