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崭露头角

第156章 ：崭露头角机械厂大院

厂区最空旷的一处地方被清空出来，当做公务小车司机选拔考场。

边上摆著两张长条木凳和长桌，坐著厂里的考官：人事科干事、车队队长杨承业，还有即将退休的老司机陈斌。

厂办主任也来了，他是厂长和党委书记的眼睛，来现场主要是看候选人的气质谈吐，不光看开车，还看人秉性，能不能沉得住气，守规矩。

听完考官打分，拿出初步意见，再去向厂长和书记汇报。

擦得锃亮的军绿色吉普静静停在场地中央，四位候选人严阵以待。

谁能接过这辆车的钥匙，谁就是车队以后的中流砥柱。

车队学徒、货运司机，三三两两站著看热闹，低声议论。

“你们觉得谁能赢？”

“我看好李东，他爸本来就是公务车司机，耳濡目染，再差也比他们几个强。”

“这可不一定，李东的性子太跳脱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爸，这竞争的名额说不定还轮不到他。”

“你们都别猜了，这又不止看技术，还要看人稳不稳、嘴严不严，领导身边的车，谁敢乱安排人。”

“总之就是李东，江德厚还有刘洪波他们三个其中一个。

都是跑了三年以上大货的老手，就看今天谁稳得住。”

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陆铮，毕竟他就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毛头小子，学车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左右。

哪能跟李东他们比？

不过是个凑数的。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被选上的。”有人心里不平衡，暗暗诋毁。

“就是，那小子惯会钻营，运气好，认了郑师傅当师父，厂里给他面子呗。”

“这年头，有关系比啥本事都管用。

说不定人家早就打过招呼了，今天这考核，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

“本事是其次，会来事才是真。

咱们这些人，累死累活，再好的手艺也轮不上。”

“对，说不定考核就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的，人选早就内定好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可句句都带著刺，话里话外全是“靠关系、走后门”的揣测。

他们不敢当著当事人的面说，只敢躲在背后嚼舌根，既发泄心里的眼红，又把别人的努力全盘否定。

陆铮就在前面侯考，刚好捕捉到了这些闲言碎语，面上没有显露半分怒气，只是垂了垂眼皮，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回头争辩。

他心里清楚，这个岗位人人眼红，免不了背后有这样的闲言碎语，争辩反而落人口实，只能靠实力打脸回去。

暗暗在心里庆幸没有告诉妈比赛的事，要是她听到这些话，肯定气坏了。

厂里知道考核来围观的家属不少，郑如岚今天也来了。

她找了一圈没看到温宝珍，正想上去跟陆铮打招呼，就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

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直冒，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呀？

“你们自己技不如人，不肯踏实学习，转头就往人身上泼脏水，说别人靠关系，眼红嘴酸！

厂里选拔司机，政审、口碑、技术、规矩层层筛，最看重嘴严本分，最忌讳乱传闲话。

你们现在这样背后妄议人事、胡乱揣测，满嘴喷粪，难怪选不上！活该！”

郑如岚好歹也是领导家的闺女，在郑建州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也不少。

她知道要当公务车司机，最忌讳的就是嘴不严，胡咧咧。

几句话说得几个人满脸通红，尴尬得抬不起头，再也不敢碎嘴，一个个蔫蔫移开目光，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陆铮在原地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本打算置之不理，清者自清。

却没料到会有人敢大大方方站出来，当众替他把所有污蔑、猜忌、酸言碎语一一挡回去。

眼底原本淡淡的沉郁，悄然化开一丝暖意。

“陆铮！”郑如岚高兴地走过来冲他打招呼。

“郑同志！”

郑如岚没提刚才的小插曲，陆铮也当做不知道。

“温姨今天怎么没来？”

“我想等尘埃落定以后再告诉她结果。”免得空欢喜一场。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郑如岚是真的觉得陆铮的性子很好，很沉稳。

她大伯唯一的徒弟，能差吗？

“那就借你吉言了。”

郑建成今天没来，厂里临时有维修任务，他也不爱凑这种热闹。

杨承业站起身，面色严肃，朗声宣布考核规则。

今天不考花哨提速、不考超车，考的是稳、准、柔、慎。

一共三项：直线稳速、坑洼缓行、极限窄位停车。

第一项，直线匀速行驶。

李东第一个上车，点火、起步。

他常年跑货运，习惯了干脆利落，脚也重，油门稍给急了些，吉普猛地往前一蹿，车身微微顿挫。

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一圈跑完，靠边停车，刹车踩得偏硬，车头重重一点。

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都有数——性子急，刹不住手感，不适合公务车。

陈斌坐在副驾，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拉货可以猛，拉领导不行。

领导坐在后座，身子一晃、心口一颠，就是你司机不懂规矩。

起步要柔，收油要缓，车要走得像流水，看不出动静才叫合格。”

李东有些懊恼的猛拍方向盘发泄，道理他当然懂，也练过，就是刚才有点紧张，就急了点，没搂住。

开车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过来的。

第二个上场的是江德厚。

他倒是稳，车速压得很慢，全程规规矩矩，可过于拘谨，转弯犹豫、打方向盘生硬，车走得滞涩，不够利落。

第三个是刘洪波，他也犯了和李东一样的错误，不够稳。

终于轮到陆铮上场。

他先绕车半圈看一眼轮胎、车头，这是本能习惯。

然后坐进驾驶位，双手搭上沉甸甸的老式方向盘。

不慌不忙，钥匙打火，引擎平稳低吼。

松离合、轻给油，动作极轻、极稳。

吉普没有丝毫蹿动，像流水一样稳稳滑了出去。

旁人看著只觉得车跑得平顺，只有副驾的老陈感受最直观。

这小子手上有功夫，脚下有分寸，今天发挥的很好。

整条直线，车速均匀得纹丝不变，车身稳如平地行船，没有一丝多余颠簸。

不错！

他倒是小看了他，几个人里，他发挥的竟然是最稳定的。

郑如岚激动的喊：“陆铮！陆铮！”

接著是第二项：模拟坑洼路面。

场地特意撒了碎石、压出凹凸车辙，模仿乡下土路、下乡颠簸路况。

前面三人开过，车身晃得厉害，车轮碾石子噼里啪啦响。

陆铮驶入颠簸区，手腕极轻、极细微地修正方向，脚下收放油门恰到好处。

车轮碾过碎石，稳稳碾过凹陷，车身起伏极轻，人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晃。

老陈眼神微微亮了些。

这小子开车时，竟然隐隐有种人车合一的感觉。

不是车技花哨，是懂路、懂车、懂分寸。

这不是他教的，那就是老郑教的……

那老小子，竟然还真让他教出了一个好徒弟，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项是最难的窄位停车。

厂区模拟机关大院门口，左右距离极窄，堪堪容下一辆吉普，位置极其刁钻。

李东虽然稳稳的进去，但是里面压线了。

江德厚没压线，可停的有些偏斜。

刘洪波一回没进去，来回修正好几次，手法生疏。

陆铮挂倒挡，回头一瞥，手上方向盘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向盘沉稳转动，车身顺滑入位，一次停正，不偏不倚，前后距离均匀。

车停稳，熄火，车身纹丝不动。

整个考场静了两秒。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连著三关都稳如老狗，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这小子是真的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