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病美人宋文琴

“鬼手”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张黑白照片上，脸上血色尽褪，神情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从铁椅上挣扎起来，镣铐被拽得哐当作响，嘶哑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画眉……你把她怎么了？！”

画眉，三骨会曾经最出色的女杀手，也是他的副手。

三年前，因叛逃被他亲手“清理”，沉尸黄浦江。

一个本该腐烂在江底的亡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把她怎么样。”周绾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被捕时，扶过的那位抱孩子的母亲。她很好，现在是我的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鬼手”的天灵盖上。

那个女人……是画眉？！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撤退路线，他引以为傲的反侦察能力，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到底是谁？！”他死死盯著周绾宁，眼神里的毒辣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绾宁没回答他，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拔掉瓶塞。

一股奇异的、带著甜腥味的气体瞬间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鬼手”瞳孔猛缩，瞬间意识到这是某种神经性药物，立刻屏住呼吸。

“晚了。”周绾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这东西，通过呼吸道黏膜吸收，三秒生效。它不会让你说谎，只会让你脑子里最恐惧的画面，在现实里重演，一遍又一遍。”

话音刚落，“鬼手”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眼前的周绾宁，面容开始扭曲，渐渐变成了画眉死前那张怨毒的脸，然后又变成了无数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那些人的脸在他眼前交替闪现，无声地质问著他。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

监听室里，陆骁和两名审讯专家透过单向玻璃看著这一幕，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甚至没看清周绾宁做了什么，那个号称骨头比钢铁还硬的“鬼手”，就在短短几秒钟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一名专家声音发颤地问。

陆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知道她很强，却没想到，她强到了这个地步。

审讯室里，周绾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鬼手”最后一道防线。

“‘账房先生’是谁？”

“不……我不能说……说了会死……全家都会死……”“鬼手”在幻觉中痛苦地嘶吼。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死。而且，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恐惧里，看著你的家人，被她用同样的方式灭口。”周绾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告诉我，她是谁。我保你家人平安。”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手”彻底崩溃了，嘶吼道：“我说！我说！”

“‘账房先生’……不是男人……”他断断续续地吐露著秘密，每一个字都带著恐惧的颤音，“她……她是……宋……宋文琴！”

宋文琴！

监听室里，一名熟悉沪市高层的审讯专家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可能！是那个市府交际处的宋副处长？那个出了名的病美人？”

陆骁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女人，竟然会是那个心狠手辣、掌控著庞大特务网路的“账房先生”？！

“鬼手”还在继续交代：“她的计划……就在后天！沪市工业博览会……她要利用我们，拿到‘红星’发动机的改良图纸……送去苏联！”

“她为什么要背叛？！”陆骁通过话筒，发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周卫国……有仇！”“鬼手”喊道，“当年，周卫国在东北调查一批失窃的军用物资，线索就指向了她！是周建业！是周家二房的周建业给她通风报信，她才逃过一劫！她恨周卫国入骨！所以，她联系了‘孤狼’……用一份假情报，把周卫国的部队，引进了包围圈！”

真相大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周建业为了攀附权贵，出卖了大哥的情报！

宋文琴为了自保和报复，借“孤狼”之手，害死了周卫国！

而周老爷子，为了保住周家的脸面和周建业的命，收下了那块代表著封口费的银怀表，选择了沉默！

周绾宁站在审讯室里，静静地听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滔天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冰冷杀意。

她慢慢抬起手，擦掉了“鬼手”嘴角溢出的白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最后一个问题。”

她俯下身，凑到“鬼手”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最深的疑问。

“十五年前，被送往苏联的那个沪市女学生……是谁？”

“鬼手”浑身一颤，眼神涣散，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是……是宋文琴的亲妹妹……她得了白血病……只有苏联……有最新的实验药物……”

周绾宁的身体，纹丝不动。

她缓缓站直身体，转身，一步步走出审讯室。

当她推开监听室大门的那一刻，陆骁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周绾宁。

她周身的气场冰冷到了极点，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也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宛如实质的杀意。

那不是裂痕，而是风暴来临前，最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