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离别

又跟王大娘聊了一会，见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二丫才准备告辞。

“有空常过来啊！我老婆子闲著也是闲著，咱们娘俩说话解解闷。”

见二丫要出门，王大娘还有些依依不舍，难得遇到聊得来的年轻人，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看重野菜了。

“天色有些晚了，婶子，我明儿再来吧！”

二丫摇头拒绝了。

王大娘是个寡妇，老头子死得早，就剩下她和独子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可惜家里太穷了，根本娶不起媳妇，所以王大郎死活要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王大娘倒也看得开，见实在劝不动儿子，也就劝著自己接受了。

现在就王大娘一个人住著，因为岳家条件好，王大郎常常接济母亲，所以王大娘的日子倒也过得还滋润。

这人一旦不愁吃喝了，就会有点精神追求，王大娘的爱好就是八卦各种小道消息，附近几个巷子，甚至这一条街，很少有她不知道的事。

也因为早年家里穷，所以为人比较势力和抠搜，当初才要收二丫的野菜。

这天晚上，二丫更加的慎重了，确定把窗子封死后，又在门板后面放了超大的一块石头，这才安然入睡了。

不过这一夜也睡得不安稳，一会梦到自己被人抢劫了，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流民打了个半死，一会又梦见自己被人给卖了。

睡到后半夜，隐约还听见了唢呐的声音，非常响亮，像是隔壁传来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郑老爹没了。

郑家就是他们那天看到的，被差役催收税粮的人家，当时郑父挨了一顿铁尺，这几天一直病著，下不来床。

据说前天晚上就烧迷糊了，可惜家里也没有银子看病，甚至税粮至今还没交齐呢。

就这么硬生生的熬著，熬了两天，昨天半夜里就去了。

都是邻居，不过去看看也过不去，于是二丫带著一把野菜过去瞧了瞧，很快就回来了，甚至席都没有吃。

再说了，郑家现在困难得很，还指望著收了礼金，再用礼金来置办席面呢，等他们的饭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菜，顶天了就是一顿野菜粥，味道还不怎么样。

二丫懒得凑这个热闹，略坐了一会就回来了。

又过了几天，城里越来越混乱了，经常能看到游荡的流民，还有苦著脸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家都在为了一口饭奔波著，虽然也没什么用。

听王大娘说，城外为了抢水已经打了好几回了，那些流民团结起来，已经抢走了一个水坑了，大家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城里的深水井虽然水位下降了，但是并没有干涸，还有不少水，就是价格很贵，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王大娘家因为有钱，倒是能买井水喝，还能支撑下去。。

二丫为了掩人耳目，也跟著买了两回水，不过她舍不得买甜水井，只买了苦水井里的水应付一下，其实并没有喝。

不过也没浪费，而是好好的装在空间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了。

......

都说春困秋乏，反正也没事干，又不好出门闲逛，二丫干脆睡起了午觉。

这一日正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听见一阵拍门声。

“二丫！”

“二丫，你在家吗？”

“二丫！！!”

二丫仔细听了一会，发现是王大娘的声音，这才岌著鞋出了卧室的门。

如果是其他人，她都懒得理会的，反正也不熟，如果是流民，那就更不用开门了，直接装死就好了。

想著王婆子可能有什么事，二丫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院门口，隔著门板，声音更加清晰了，确实是王大娘的声音。

二丫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透著门板的缝隙往外望去，见确实只有王大娘一个人，这才开口道：

“王大娘？出什么事了？”

“是我！没事，你不用开门，我就站这儿跟你说几句话，说了就走。”

可能是考虑到二丫一个小姑娘独居不容易，王大娘并没有让二丫开门，而是自己也贴到门板上，准备跟二丫说几句悄悄话。

“哎！大娘您说，我听著呢。”既然她这样说，二丫也就顺水推舟，不止没有开门，甚至连门板后的大石块都没有收走。

自从那天的事以后，她就放了一块石头在这里，除了自己出门，一直没有挪动过。

不是她没有人情味，而是这乱世里，不管对谁，都得留个心眼子。

“大郎来接我了，就是今儿早上的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搁这儿住著，说城里越来越乱了。

前两天街口那边有人为了抢水打起来了，脑袋都开了瓢，我拗不过他，便准备去投奔他们小两口去了。”她嗓门压得低低的。

“我想著走之前来跟你说一声。”

“大娘，这是好事啊！跟著儿子儿媳住著，是要比一个人住在这里安全多了，我替大娘高兴呢。”

二丫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呢。

虽然有些舍不得，也有些可惜，但是安全最重要，天底下无不散的宴席，她是真心为王大娘高兴的。

如果不是根本信不过别人，她也找个人结伴上路了。

后面逃荒的话，几个人上路是要安全一些，前提是这些人都可靠。

不过她不一样，她信不过别人，而且有空间的秘密在，还是一个人逃荒比较合适。

“你往后可得当心，巷子里那些来历不明的租户可千万别接触，夜里把门栓好了，拿根拐棍搁门后头，别嫌麻烦，有人拍门先别急著应，听清楚是谁再说。”

“城里头流民越来越多了，北边山里的都往县城跑，这些流民吃不上喝不上，红著眼睛满街乱窜，你千万别往热闹地方去，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王大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声音很轻，把嘴凑近了门缝说的。

“大娘！”二丫终于开口了，嗓子有点紧：“你那边都安排好了？这一路上可要小心啊！”

“谁知道呢......大郎让我先回去再说，总比我一个人搁这儿强，万一有点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隔著门板听不太真切：

“二丫，你是个好孩子，往后不管咋样，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轻信他人，别开门，这世道要乱了。”

“大娘......”二丫有些感动，这是她回来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比周二牛夫妇强多了。

“好了，我走了。”

“大娘一路平安！”

“哎！”

很快，门外的脚步声响起，二丫隔著门板，看著她消失在巷子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