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迫吃瓜

“刘家这些大户，也是得了这信？”

老太太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他们大户人家有他们的门路，许是县太爷卖好，许是他们自己另有消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能知道那些。”

“那咱们这是要往哪去，您晓得不？”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二丫是知道的，就想问问他们知道不知道。

“听说是要往西州去呢，说是说要去南方，可又冒出个西州来，西州在哪咱也是不知道，反正跟著这些大户走就对了。”

二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坐回自己那棵枯榆树底下，背靠著树干，把背篓抱在怀里，看到别人都在吃晚饭，自己也拿出了一块饼子出来嚼著。

赶了半天路，早就饿了，二丫一口气吃完了两个饼子，才停下来，然后从背篓里拿出葫芦喝了一大口水。

吃完这些，暂时就没事干了。

也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所以靠在树上，干脆眯起眼睛，看著这些流民的动向。

发现大家都吃饼、吃干粮的多，很少有生火做饭的。

想来也是，现在才刚开始逃荒，大伙从家里带来的饼子都还没坏掉，自然是能吃的，而且生火做饭还需要水。

现在的水多珍贵啊！留著自己喝都不够，用来煮饭就更奢侈了，而且路上带的水也不多，可不能这样糟蹋了。

可能是这些人的家境还算尚可，所以都还有干粮，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在纯啃野菜，看著别人吃饼，眼睛都红了。

看了一圈，二丫特别注意了吃野菜的那几户人家，默默的搂紧了自己的背篓。

倒不是她嫌贫爱富，而是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什么礼义廉耻，在饿肚子面前啥也不是。

她一个孤女，还有饼子吃，自然要格外关注自己的安全，而那些人暂时被她定为了不安份子。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那些大户，他们有牛车和驴车拉著物资，自然是能喝得起水的。

如果喝不起的话，还能去村子里买，反正有的是银子。

只要不是山穷水尽，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一般都会卖的。

三个大户带的人多，不可能全部去村里借宿，除了主子和一些贴身伺候的去了村里，其他下人都在外面搭了棚子住著。

没多久，那边就飘来了饭菜的香味，不少人都咽了咽口水。

二丫感觉自己又饿了，但是她只能啃饼子，还是野菜饼子，她一个孤女，可不能吃太好，太扎眼了，不然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她还是个弱女子。

没一会，天彻底暗下来了，西边的最后一线橘红也沉了下去，官道两旁的枯树在暮色里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风从田野尽头吹过来，还是热乎乎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天气才转凉。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累了，黑暗里没一会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也不知道是谁的，而且不只是一个人的，像交响曲一样。

二丫趁著夜色偷偷找了一个不远的小树林里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又悄悄的回到了树下，抱著背篓也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睡得不安稳，也不可能睡得安稳。

睡梦里，不是梦到自己的背篓被抢了，就是梦到自己被人拖走了，呼救都没来得及呼救，一晚上都兵荒马乱的，惊醒了好多次。

......

可能是逃荒才开始，这些人还有粮食，也可能是胆子还没那么大，见过的事情还不多，所以第二天早上二丫正常的醒了过来，并没有发生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女扮男装奏效了，不然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总要比半大少年更危险一些。

醒来又啃了一个饼子，见车队迟迟没有动身，想来是那些主子还没来，大家只能焦急的等待著。

大景朝户籍管理严格，普通人几乎都没出过远门，根本不识得路，需要这些大户带著，他们手里有常年走商贩货的老伙计，甚至可能还有简易的地图。

为了安稳起见，大家还是愿意跟著这些大户走的。

眼看著他们迟迟没有动身，二丫又跑去小树林，她早上起来还没去过呢，真是麻烦。

她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找了个离官道远些的僻静处蹲下来，刚提起裤子准备出来，突然就听见林子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接著传来两个年轻女人的说话声，声音细细碎碎的，压得低低的，不过林子里安静，顺著风飘过来，听得很清楚。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腿都走断了，脚上磨了四五个泡，连昨夜歇著都没个正经地儿。”

一个声音抱怨著，嗓子细细的，带著点少女的娇气。

接著传来另一个声音，也是年轻姑娘，不过语气老成些：

“你就别念叨了，能跟出来就不错了，你没看见那些没被挑上的？

留在府里的，往后什么光景谁说得准。

咱们好歹跟著车出来了，往南边走，到了地方还能接著伺候主子，总比留在县城里等著挨饿强。”

“那倒是。”头一个声音叹了口气。

“我就是羡慕跟著太太进村投宿的那几个，好歹有个屋子，有张床，方便也不用跑林子里来受这个罪。

昨儿晚上我看她们跟著太太进了那户人家，又是烧热水又是铺被褥的，多体面。

咱们倒好，在棚子外头蹲了一夜，得亏这天气还是热的，不然能冻死人。”

“你就别眼馋了，”老成些的那个压低了声音。

“太太身边哪是那么好待的？

你没看出来太太从昨天下车就不痛快？

大小姐差点被忘在外头，太太连问都没问一声，还是老赵家的看不过去把她叫过去的。”

“唉，”头一个声音也跟著低下去。

“大小姐也是可怜，亲娘走得早，继母对她能好到哪儿去？

我听说薛家那边也不管她，薛家太太是大小姐的亲舅母吧？

可这趟出门，薛家的车队就在后头跟著，连句话都没递过来，跟不认识似的。”

“可不是嘛，”老成些的那个把嗓子压得更低了，二丫得侧著耳朵才能听清。

“我听府里老人说的，老爷和现在的太太是表兄妹，小时候就认识，后来老爷娶了薛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的亲娘。

太太那时候还常来府里走动，一口一个表嫂叫得亲热。

后来薛大小姐身子不好，病了一场，太太来伺候过几回，伺候著伺候著就伺候到老爷床上去了......

后来薛家大小姐没了，不到三个月，太太就进了门。

听说因为这事啊！薛家那边气得不行。”

“那大小姐在府里日子怎么过啊？”年轻那个可能刚进府，对这些还不太清楚。

“还能怎么过？有爹跟没爹似的，老爷成天忙外头的事，内宅里还不是是太太说了算。”

“走了走了，别说了，大小姐再怎么也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再怎么说也比咱们好过多了。”

“咱们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走吧！”

没一会，声音就渐渐远去了，二丫被迫吃了一耳朵的瓜，抓心挠肺的。

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是刘家的，还是陈家的。

二丫出了林子回到官道上，又等了一会，前头刘家的马车才动了，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陈家和薛家的车队也跟在后头，一辆一辆地驶上官道。

散户们乱哄哄地跟著动起来，推车的推车，挑担的挑担，还有哄著孩子的声音，二丫趁机又往前头走了一点，很快跟上前面的马车。

他们赶路的时候不算早了，太阳已经出来了，不过这会还是早晨，倒是没有那么热。

二丫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这样的赶路节奏的，但是原主这具身体瘦弱归瘦弱，却是常年干活的，倒是意外的能适应。

这一天都在赶路，只有中午的时候停下来吃一点东西，可能是时间太赶著了，那些大户吃的也是干粮，并没有停下来生火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二丫的错觉，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但是回头看的时候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只能默默在心里提高警惕。

结结实实的赶了一天路，在众人劳累不堪的时候，天也终于黑了下来，又可以休息了。

不过他们今天运气不太好，并没有遇到什么村落。

对二丫他们的影响倒是不大，反正他们也是住的野外，就是不知道马车里那些贵人能不能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