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纯笑

第56章 纯笑他们从下午开始赶路，没走多久，天就渐渐黑了下来，只能在路边找一块平坦的地方歇脚。

毕竟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就是想要投宿都没有办法。

不过就算能投宿，很多人也是舍不得的，毕竟他们已经很穷了，很多人连口粮都没有了。

在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去考虑居住条件的问题。

二丫照例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她还特意找了一个离树林比较近的位置，方便等会去树林里解决个人问题。

每当到这一刻，二丫就特别羡慕修仙文的人，什么晚饭不晚饭的，一粒辟谷丹就解决了。

他们都不吃东西，一定不用去上厕所吧？

反正她看了那么多的修仙文，没看到一个人说要去厕所的。

依旧是啃饼子，反正只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吃饭，她就只能啃饼子。

吃完饼子就睡觉，这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接著赶路。

......

另一边，周家村的村民们也刚出了静安县的城门，向望川县走来。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比较晚，等收拾完东西，集合完毕，再紧赶慢赶的来到县城，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寥寥几个人了。

不过也不怕，周家村几百号人呢，加上不断涌过来的新流民，大伙一起上路也不算少了，至少一般二般的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他们。

“娘，好累啊！俺不想走了！”周天赐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时不时一脸愁苦的看向一旁的蔡氏。

“不能走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就先走了！”蔡氏白了儿子一眼，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可能是现在的日子太清苦了，她对这个小儿子也没有了原来的耐心。

以前家里的日子过得还行，不说吃得好吧，起码能吃饱。

时不时的还能开点小灶，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地位稳固，在周老太那里很有面子。

加上二房一家当牛做马的伺候著他们，就算不在家里食物链的顶端，也绝对不差。

所以她那时候还有一腔母爱，对三个孩子也很温柔。

现在日子一落下来，夫妻俩就毫不犹豫的把大丫给卖了，现在对两个儿子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娘——要不，你帮我背包袱吧！娘，你不疼儿子了吗？”

周天赐可怜兮兮的看著蔡氏，并试图唤醒母爱。

“不想背就扔了，反正都是你自己的衣服，后面没衣服换了，别来找老娘就行！”蔡氏不在意的挥挥手，接著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丈夫和大儿子。

闻言，周天赐只能撇撇嘴，认命的跟上去。

周耀祖见装，嘿笑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同情弟弟的意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周大牛默默的赶著路，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对所有人都不在理会，只有腹中的饥饿感是真的。

队伍里，周二牛和赵氏也在慢慢挪步著。

周二牛背上驮著周老太，老太太歪在他背上，半边身子瘫著，一只胳膊耷拉下来，随著他走路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脸贴在周二牛的后脖颈上，灰白的头发散著，露出一截枯瘦的后颈。

周二牛两只手兜著她的腿弯，把她往背上颠了颠，每颠一下都喘一口粗气。

他的背弓著，步子又碎又慢，脚底板擦著地面往前蹭，仿佛鞋底都快磨没了。

赵氏跟在他旁边，肩上挑著一根扁担，两头分别挂著一床破被子和一只旧布袋，一个袋子里装著三人的衣裳，一个袋子里装著周老太的尿布。

背上还背著一个包袱，里面装著野菜干，也是三人的口粮，只不过现在吃得差不多了，没剩下多少。

行李倒是没有多重，但是架不住赵氏的身体太虚弱了，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他们已经吃了快一年的野菜了，连米糠都看不见。

开始挖野菜的人不多，他们倒是还能吃个半饱，随著干旱越来越严重，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连野菜都挖不到多少了，每天就吃个水饱。

最近更是连水都喝不饱了，可见这身体亏损得多厉害。

两人也瘦得脱了形，周二牛本就不壮实的身板现在瘦成了一把骨头。

赵氏比他更瘦，脸上的皮松松地贴在骨头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绷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周二牛正低著头往前走，忽然觉得后背热乎乎的一片，带著一股子臭气。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闻了闻，脸就皱了起来。

“他娘，”他嗓子哑得几乎叫不出声，偏过头朝赵氏喊了一句，“你等等，娘又拉了。”

赵氏正挑著扁担跟在后头，听了这话忙把担子放下来，走到周二牛旁边，低头一看——周老太的裤头已经变深了，臭味四散开来。

赵氏下意识偏了偏头，拿袖子挡了一下鼻子，接著蹲下去准备收拾。

“娘，您忍忍，咱给您换一块。”

赵氏从扁担一头的旧布袋里摸出一块叠著的破布——上头的屎尿印子一层摞一层。

她蹲在路边，把周老太从周二牛背上慢慢扶下来，周二牛弯著腰配合著，两个人一个架胳膊一个托腿，把老太太放在路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干土上。

刚一落地，周老太就骂了起来。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想把老娘扔在这路边上是不是？这些黑了心肝的王八蛋，就是想要老娘出丑是不是？”

“周二牛，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就这么伺候你老娘的？赵氏你这个懒婆娘，换块尿布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嫌弃我？！”

可能是刚才两人偏头，伤了老太太的心，周老太抓著这件事，翻来覆去的骂。

后头稀稀拉拉地跟上来几个周家村的人，一个人婆子走了上来，见周老太这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可真是报应，这老太太长著自己有两个儿子在村里作威作福，见著狗都要骂几句，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她们两人年轻的时候就不对付，就因为她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一个儿子，而周老太一来就是两个儿子。

因为这事，没少阴阳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这下遭报应了吧？

不过她是个厚道人，不会明晃晃的嘲笑，只是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二丫娘，又给你婆婆换尿布呢？”

“你们可真是孝顺，走哪儿都把你娘背著，周老太享福咯！”

说完就走了，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可把周老太气得够呛。

这下也不骂赵氏了，又开始骂刚才的婆子，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当然，见到这一幕，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主要分为两派，有真心夸这两口子纯孝的，也有人骂这两口子傻的。

不过骂的都是偷偷的骂，夸人是大大方方的夸。

“二牛两口子真是难得，这路上多少人家把老人都丢下了，就他们还一路背著，老太太有福气！”

每当这个时候，两口子就会非常自豪，连忙谦虚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我娘养我小，我养我娘老嘛。”

“娘生养他一场不容易，哪能丢下不管呢。”

两口子把周老太收拾利索了，才又重新上路。

官道最后面，周二牛背著周老太，赵氏挑著被子，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