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认可

第28章 认可“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请进。”

梅维斯侧身让他进来，长到拖地的袍子扫过门槛。

“噢，米勒娃，天气真好不是吧，”邓布利多坐下，还慢吞吞整理了下自己的银发避免被坐到，“我时常会想，时间，才是真正的魔法，上一次我们抱著小小的哈利出现在女贞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麦格教授像是从胸腔挖出一口气：“是啊——而那天您说不能告诉我的原因，我想，今天我能得到解答。”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点头。

梅维斯刚从厨房给邓布利多倒茶，回到书房，将茶杯放在小茶几上，她暗自思忖：为什么出面的都是学校的老师，难道魔法界连一个像样的政府都没有吗？他们会是什么制度？也是议会制吗？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从长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铁盒，盒盖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柠檬雪宝糖。

“噢，来吧。原谅老人不合时宜的仪式感，”邓布利多塞了一块给麦格教授，又递了一颗给梅维斯，"要来一颗吗？" 他说，"在开始聊一些沉重的话题前，糖果比魔法更能振奋人心。"

梅维斯接过来，糖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谢。”麦格教授把糖攥在手里。

邓布利多含著糖，腮帮子鼓起来一块，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两年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将小哈利托付给了他唯一的亲人徳思礼一家，梅维斯小姐，你无法想象哈利在我们世界的知名度，每一个人都知道哈利·波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孩子头脑发昏，因此我决议让他在远离这一切的地方长大，直到他能接受这一切……"

邓布利多教授的糖吃得飞快，又拿起了一颗。

“米勒娃就是当年陪我来送小哈利的同行人之一，当时她也像你一样，梅维斯小姐，她当时也反对由品性不佳的徳思礼一家来抚养哈利。”

麦格教授抿著嘴，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去，看著窗外。

“不过她当时被我短暂地说服了，尽管你我知道，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我得向你道歉，米勒娃，是我忽视了这个问题。”

麦格教授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摇摇头：“邓布利多，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

"我的打算，" 他说，"有时候会让我忽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梅维斯身上。

"梅维斯小姐，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所以，我来向你们解释另一个哈利不得不待在徳思礼家的原因。”

他放下糖盒，身体微微前倾。

“哈利的母亲莉莉，为了保护哈利，在戈德里克山谷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一个人为拯救另一个人而自愿做出的、充满爱意的自我牺牲，触发了一道古老的保护咒，我们叫它血亲保护咒或者血缘魔咒。"

"我想，这就是伏地魔——那个黑巫师，消失的原因，这也同时在哈利身上留下强大持久的保护魔法。"

梅维斯忍不住追问："什么样的保护？有什么条件？"

"这个保护咒的生效条件就是，需要哈利将有他母亲血缘亲属居住的地方称为'家'，这种保护就能持续生效，直到他成年。因为佩妮?德思礼是莉莉的姐姐，这个咒语一直在庇护他免受恶意的魔法伤害。”

邓布利多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和魔法不会想到，有时心灵和肉体的伤害要更直接……”

书房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麦格教授绷紧了脸。

“但可以现在修正，对吗？”梅维斯看著他。

“哎呀，是的，这就是我总是羡慕年轻人的原因，总是勇于修正错误，一直向前看。”

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菱形玻璃瓶，里面装著银白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在灯光里缓缓流动。

“我从一本古老的咒语书上看到，这种咒语有修改的可能，不过需要我只能保证修改，具体结果取决于梅维斯小姐能否获得它的认可。”

说完，他就起身去了哈利的房间。

楼上很安静。

梅维斯坐在书房，手里端著茶，一口也喝不下。

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又收回来，落在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上。

麦格教授陪她安静地坐著。

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十分钟。

楼上忽然迸发出一阵强光。

白光漫过楼梯口的地毯，漫进书房，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梅维斯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木椅都没有察觉。

半响，邓布利多教授出现，手里的小菱形玻璃瓶也不见了：“现在需要你上去触碰一下哈利。按照我们的猜想，梅维斯小姐你的能力不会影响人体本身储存的魔法因子，所以不会影响血缘魔咒，你只需要触碰一下哈利，让魔咒判断是否认可你。”

梅维斯没有丝毫犹豫，她上了楼。

哈利睡得很沉。狗狗玩偶被他抱在怀里，一只布耳朵耷拉在外头，小脸红扑扑的，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梅维斯走到床边，蹲下来。

她伸出手。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指尖有一点抖。

她轻轻碰到了哈利的脸颊。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陌生的暖流从接触的指尖涌入。

像是一股撞开闸门的、汹涌的洪水，瞬间从指尖冲进手臂，撞进肩膀，倒灌进胸口，在心脏的位置炸开。

好像被什么人从身后轻轻抱住，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没有气味。只有温度。

梅维斯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跪在床边，握著哈利的小手，眼泪掉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被认可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

即便周围的人听说自己领养了一个遭受亲戚虐待的孩子，都感慨地表示她拯救了这个孩子。

其实不对，是这个孩子自己选择了她，是哈利拯救了她。

他给了允许她拯救的选择。

他让一个飘荡的灵魂有了安定的地方，他让她再一次拥有了家。

梅维斯其实有个小毛病，她喜欢“被需要”，所以她选择当医生，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病态地沉溺在被病人需要、甚至渴求的旋涡中，是玛格丽特和她的另一个朋友艾拉察觉到了不对劲，强行押著她去看了心理医生，这种情况才好转一些。

在去年收到弟弟的那封信的时候，她一度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所以她逃离了伦敦。

尽管理智在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但她很清楚，她当时再往前迈一步，就是毁灭。

可是，哈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