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口喝水

第38章 大口喝水清晨的阳光从木框玻璃窗斜进来，在餐桌上切出一道亮边，一旁的蜂蜜罐金灿灿的泛著光，蓝色骨瓷盘里放著两片刚煎好的吐司，黄油煎过的吐司散发著奶香。

哈利趴在岛台上，伸著脖子看梅维斯煎培根。

锅里滋滋作响，油花四溅，培根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来，染成焦脆的深红色。

他吸了吸鼻子，舍不得挪开眼睛，小嘴里也没歇下。

“梅，今天去游泳馆，对吗？”

“对呀，你的游泳圈充好气了吗？”

“充好了！我今天要穿小鲨鱼泳裤！”

“好，你和约翰他们说好了吗？”哈利天天和约翰他们一块玩，昨天他们还去了约翰父母组织的烧烤派对。

“说好了，下午我们要去抓小螃蟹！”哈利笑眯眯的，尽管梅维斯天天给他涂防晒，但孩子整日在太阳底下疯玩，还是黑了不少，“梅，我不能在海里学游泳吗？”

“因为海水里可能会有石头呀、海藻呀，要是哈利还没有学会怎么应对这些突然发生的情况的话，就很容易受伤，“梅维斯将培根盛出来，“专业的教练会教你怎么正确地应对，等你学会了怎么在水里保护自己，我们再去海里游，好吗？”

“好吧。”哈利戳戳旁边的螃蟹开瓶器，表示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去上课呢。”早餐好了，她边说，边给哈利倒牛奶。

哈利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梅也要去学游泳吗？”

“不是，波特先生，”梅维斯歪著头朝他眨眨眼，“我准备去学冲浪。”

“冲浪是什么？”哈利也歪头，眨巴著杏眼。

“就是踩在板子上让浪推著你飞。”

“哇！”哈利张著小嘴，估计心里已经将冲浪等同于凭空起飞了。

他只是想象一下自己腾空飞起，就觉得刺激得不行，小脚丫动呀动。

然后他说：“那你不要受伤，好吗？”

啊。

她的孩子，真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梅维斯眼神柔得能划水了，她伸手揉揉他的小脸和小鸟窝，亲亲他的小脸颊。

“梅？”

“好的，我们都不要受伤。”

游泳馆里暖烘烘的，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池子很大，水蓝得发亮。

梅维斯弯下身：“真的不要我陪你吗？”

哈利摇摇头，他踮起脚亲了下梅维斯的脸：“梅要乖，上课要准时的。”

第一次是他来哄梅，这样他有一种也变成大人的感觉，小胸膛挺起，神气极了。

梅维斯含著笑：“好吧，那要是你下课早的话就在这里坐著接我下课，好吗？”

“好——”

“谢谢，小甜心。”

“不对，要叫我，唔，先生！”

“好，唔先生。”

浅水区那边，一个穿红色T恤的教练站在池边等哈利了。

她说她叫萨拉，哈利发现她笑起来有酒窝。

“你是哈利？”

“是的，你好。”

“噢，你好，哈利，让我们先做个小测试。你怕水吗？”

哈利想了想：“不怕。”

“你真勇敢，现在让我们在池边坐下，把脚放进水里，感受水温。”

哈利坐在池边，脚伸进水里。

水是温温热的，他忍不住踢了两下，水花溅起来，落在池边的防滑垫上。

“好了，现在我们慢慢下来。”

萨拉指引著哈利把整个身子挪进水里。

这个水池的深度刚好到哈利胸口。

他套著游泳圈，水将自己微微托起的感觉太新奇了。

萨拉让他别急著划走，她先教他在水里吹泡泡。

哈利停止划拉，看著萨拉将把嘴埋进水里，脸侧不停有泡泡冒出来。

哈利觉得好玩，也学著埋进去，吐了两个泡就开始喝水，萨拉立马将他拉起。

“做的很棒！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紧张，好吗？”

哈利点头。

“我们慢慢来，你能坚持到我数到五吗？”

“我可以！”

哈利很快就掌握诀窍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池边，池边没有梅。半张脸湿漉漉的感觉太奇怪了，他想伸手顺便洗把脸，结果手也是湿的。

萨拉赶紧安慰道：“你妈妈不在，但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等结束之后你再告诉她，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别哭好吗？”

哈利揉揉有点刺痛的眼睛：“老师，眼睛里进水了。”

海滩的白浪区，梅维斯站在水中，冲浪教练凯特站在她旁边：“等浪快来之后，听我提示，你就站起来。”

梅维斯趴在板上，双手奋力划著水准备。

第一个浪涌过来，凯特喊“站”，她颤颤巍巍试著站起来，冲浪板左右一抖，她就摔进水里。

海水猛地灌进口鼻，咸得发苦，水似乎一瞬化作像坚硬的钢铁，拍打肉体的刹那融成沉重的海水。

她冒出头，连著呛咳几声。

紧接著第二个浪，又摔了。

第三个浪，她站了一秒，啪嗒，人又不见了。

凯特教练过来：“还可以吗？”

她站在水里，一缕发丝从游泳帽里漏出来，湿哒哒贴著脸颊。

梅维斯抹了把脸：“再来。”

碧蓝的海浪从天际翩翩而至。

她站起，成功了！板子顺著浪上滑行出去几米。

她摇摇晃晃地站著，大腿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痛了，两只手微微伸开，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板子一歪，她又摔进水里。

凯特教练为她鼓掌：“非常棒，有进步。”

梅维斯从在水里站起，海水从睫毛上滴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她觉得很畅快。

她又尝试练了几次。

板子带著她在浪上滑了一小段，她的膝盖微弯，手伸开，眼睛看著前方，浪碎在身后，白色的泡沫追上来，打在她的小腿上。

还是摔了。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站起。

她在水里睁著眼睛，看到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海水晃动间将光线扭成碎银。

她浮上去，破水而出。

上完课都快中午了，梅维斯走进游泳馆就看到一位教练陪哈利坐在等候区。

“梅！”哈利一下子就看到她了。

梅维斯弯腰等他跑过来抱住他：“等很久了吗？”

“有一点点久。”哈利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点的长度。

“那我们走吧——和教练说再见，”梅维斯牵著哈利的手，“我已经等不及想听你分享了。”

“萨拉教练，明天见，”哈利笑著挥手和教练告别，“我已经学会憋气啦！梅学会飞了吗？”

“唔——还在努力，你饿了吗？”

哈利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没有饿，喝水喝饱了。”

梅维斯笑了，摇摇哈利的手：“我也是。”

从游泳馆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哈利走得慢悠悠的，小脚丫啪嗒啪嗒踩在停车场温热的水泥地上。

"梅，"他仰头问，"鲨鱼会咬人吗？"梅维斯最近给他的睡前读物换成海洋生物趣味科普，昨天讲了鲨鱼和海豚。

"可能会，所以我们离得远远的。"

"它会吃我吗？"

"一般来说，不会。"

"它们饿呢？"

"……小鱼比哈利好吃。"

"梅，我饿了。"哈利摸摸肚子。

“我猜我们中午要吃的小鱼肯定会很好吃，哈利怕鲨鱼吗？”

“我不怕！”哈利拍拍胸脯，想起什么又偷笑，“梅怕蜘蛛。”

梅维斯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怕蜘蛛了？"

"上次浴室里有一只，你叫我闭上眼睛，然后你用杯子把它扣住了，" 哈利比划著，"你的手抖呢。"

"……那是因为我不想伤害它。"

"哦，"哈利点点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梅维斯决定不跟一个四岁的孩子争论这个问题。

下午三点多，沙滩上人多起来，哈利扎进孩子堆，梅维斯则带了本书来读，上午的冲浪已经将她的体力耗尽了。

哈利和约翰在礁石缝里找螃蟹，约翰的妹妹露西也跟在后面，三岁的小姑娘走得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蹲下来抠潮湿的砂砾。

忽然哈利停住动作，侧著耳朵听。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约翰问。

"嘤嘤嘤的声音，"哈利皱著眉头，"谁哭呢！"

三个小孩都停下来听，海风里果然断断续续地传来细细的嘤嘤声。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哈利指著一块大大的礁石。

三个人绕过去，在礁石后面的一个小水洼边，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海豹。

它比哈利小太多，毛是浅褐色的，上面有深褐色的小斑点，毛茸茸的，缩在礁石和水洼之间的缝隙里，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像在哭。

露西瞪大眼："狗狗！"

"不是狗狗，" 哈利说，"是海豹。"他在动物园见过。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凑近看看。

小海豹听到脚步声，叫得更厉害了，身体抖得更凶，使劲往礁石缝里缩。

哈利立刻停住了脚步，他想起梅维斯跟他说过，遇到小动物，不要一下子靠太近，它们会害怕，会以为我们是来伤害它的。

"它妈妈呢？" 约翰问，"它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它妈妈可能去找吃的了，" 哈利说，他记得绘本里说，海豹妈妈会把宝宝留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海里捕鱼，"过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们可以摸摸它吗？" 露西小声问，迈著小短腿就要过去。

“不行！”哈利拉住她，“它害怕呢，会咬你的。”

露西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听话地把手揣进怀里。

"是的，" 哈利点头，"我们离得远远的，保护它，等它妈妈来。"

约翰有点不甘心：“万一它妈妈不要它了，我们可以带回去吗？”

绘本上没有说这该怎么办，哈利有点迷茫，他抿唇：“它妈妈不会不要它的。”

他们爬上礁石坐下，盯著那只小海豹。

圆鼓鼓、胖乎乎的小海豹，约翰压低声音：“要是太阳下山，它妈妈还不来，我就用桶子把它装回去养！”

露西听懂了，眉开眼笑地轻轻拍手。

小海豹一直看著他们，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哈利瞧著它，小手紧紧抓著膝盖，他想去找梅，但是又怕约翰和露西趁他不在会去摸小海豹。

他还有点担心：如果它妈妈不回来怎么办？如果有像绘本上说的坏人过来抓它怎么办？

其他孩子见他们三个坐在那，奇怪地问：“你们不抓螃蟹了嘛？”

约翰摆手：“休息一下，放心，这一片的螃蟹我们抓完了。”

哈利正担心他们会过来看见小海豹呢，没想到约翰会撒谎让他们别过来。

约翰也冲他眨眨眼，没有人能抱走他家的小海豹！

他们安安静静地坐了大约十分钟。

小海豹叫唤了一会儿，似乎发现这三个家伙没有恶意，声音小了一点，它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朝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把小胖脸埋进爪子里。

"它看我了！" 哈利小声说，有点激动，"它刚才看我了！"

"它也看我了！" 约翰更激动，"它想和我们回家！"

露西咯咯笑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过来，说说笑笑的，是几个大一点的孩子。

哈利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为首的是个八九岁的男孩，晒得黝黑，穿著件蓝色短袖，头发湿漉漉的，手里还拎著一个小水桶，他身后跟著两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嘻嘻哈哈的。

"嘿，小孩，坐在这儿干嘛呢？" 为首的男孩走过来，一眼就瞧见礁石缝里的小海豹，眼睛一下子亮了，"哇！一只海豹崽子！"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伸手。

"不许过来！"

哈利一下子从礁石上跳下来，挡在小海豹前面，张开胳膊，挡住他。

约翰和露西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男孩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这个比他矮一大截的小不点，笑了："你谁呀？我就要摸，你能把我怎么样？"

"它妈妈去找吃的了，马上就回来，" 哈利仰著头，“它现在很害怕，会咬人的！”

"切，" 男孩嗤了一声，"我抓住了，它就咬不到了。"伸手推了哈利一把。

哈利被推倒，一屁股坐到小水洼里，水花四溅，小海豹显然被吓到了，叫得更大声了。

“啊，哈利！”约翰大喊，“你们欺负人。”

男孩冷哼：“小屁孩，滚回去叫妈妈。”

哈利猛地站起，使劲推了男孩一把，他抿著嘴，眼圈红红的，水顺著裤腿往下滴，站在那：“你不能过去！”

男孩被推得一个踉跄，正准备发火呢，扭头看到面前小不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颗小小的绿宝石，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礁石上的小孩一个唧唧哇哇乱喊，一个呜呜地哭起来。

整的他跟漫画里的反派一样，男孩翻了个白眼。

“没意思，走了。”

哈利松了一口气，胳膊放下来，手心都有点出汗。

他回头看小海豹。小海豹这时不叫了，正抬起头看著他，黑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知道刚才这个人是在保护它似的。

"别怕，" 哈利坐回礁石边，小声跟它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约翰在旁边看著他，眼睛里全是佩服："哈利，你好厉害。"

"是吗？" 哈利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你刚才都不怕他，"约翰说，"他比你大好多。"

"我怕的，" 哈利很诚实地说，"但是他要抓小海豹，我不能让他过去。"

露西凑过来，脸上湿漉漉得全是泪痕，擦在哈利身上，小手拽著哈利的衣角："哥哥，你好勇敢。"

哈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嘴角翘得老高。

他清了清嗓子，像小大人一样说："好了，我们继续守著。如果还有人过来，我们就一起拦住他们。"

"好！" 约翰和露西同时点头。

梅维斯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孩抱膝乖乖坐在礁石上。

“哈利？”

哈利扭头看到她，眼睛一亮，食指在嘴巴边比划，示意她小声一点。

梅维斯放轻步子，走过去。

哈利给她指对面的礁石缝：“梅！看！小海豹宝宝！”

梅维斯注意到他的沙滩裤湿湿的：“是的，你们在看著它吗？”

“我们在保护它，刚才哈利他……”约翰手舞足蹈地给她讲刚刚发生的事。

梅维斯拎起哈利的手臂检查身上是否受伤，幸好没有，她摸摸哈利的头：“你真棒！第一时间阻止大家接近小海豹是非常正确的。”

她给三个小孩解释，海豹妈妈靠味道认宝宝，如果我们摸了它，或者靠太近，它身上有了人的味道，海豹妈妈就认不出自己的宝宝了。

没过几分钟，海里冒出一个灰色的脑袋。

是一只成年普通海豹，比小海豹大很多，毛色更深一些。它在水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朝岸边游过来。

小海豹一下子就抬起头。

它朝母亲的方向张望，嘤嘤地叫起来，声音比刚才响多了。

海豹妈妈爬上岸，一扭一扭的，它爬到小海豹身边，用鼻子蹭了蹭小海豹的头，又蹭了蹭它的背。

小海豹往妈妈怀里钻，嘤嘤地叫唤。

等到两只海豹离开，太阳也快下山了，哈利老开心了，牵著梅维斯的手蹦蹦哒哒。

"我今天好开心，"哈利说，“它们现在到家了吗？”

"我也很开心，我猜应该到家了，" 梅维斯摸摸他的头，"我们也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