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日派对（下）

第43章 生日派对（下）德思礼先生穿著一件紧绷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佩妮则是穿著一件得体的浅绿色连衣裙，长长的脖子上挂著条珍珠项链，而他们的孩子达力，简直是小号的德思礼先生，耷拉著小胖脸，满是不情愿。

他们见开门的是梅维斯，嘴角勉强拉出一抹笑。

“听说，是哈利生日，”佩妮的话像是非常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毕竟是我们的侄子……”

梅维斯微微颔首，侧身请他们进来。

夫妇俩进来和众人对视后表情更僵硬了，尽管客厅的大人们穿著举止再符合不过他们家关于体面的标准。

可能还是因为梅维斯。

梅维斯小姐在女贞路的风评一向有些古怪孤僻，在家庭主妇们的茶桌上，一旦涉及到梅维斯的话题，就不可避免地扯到那个男孩，进而聊到在场的佩妮身上。

佩妮总是抽动著嘴角，强行挤出微笑。他们家宣称，这位来自东方的梅维斯小姐早年指定是出了什么坏事，一眼见到寄养在他们家的小侄子哈利后，就非常喜欢，甚至不顾他们反对都要领养哈利。

每每说到这些，佩妮都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般的不自在，但是——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体面些，总是重要的。

毕竟像哈利这样骨子里长出来的小怪胎，似乎吸引到梅维斯这种古怪的女人也不奇怪。

这样古怪的两个人就该在不吉利的13号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待著，可偏偏他们还若无其事地要办什么生日派对！

佩妮和德思礼先生商量了两天两夜，最终还是决定勉强来一趟，毕竟，如果侄子的生日都不来，社区里指不定会流传出他们家的什么风言风语。

“这是给哈利的。”佩妮飞快收回视线，将随意包装的礼盒塞给梅维斯。

“谢谢，我想，你们或许想和哈利打个招呼，”梅维斯大概能猜到他们的来意，但是她并不介意他们看到如今的小哈利，“请稍等一下。”她款步走向花园呼唤哈利。

达力在这时看到茶几上摆放的软曲奇，他眼睛一亮，想挣开佩妮紧紧抓住他的手。

哈利小脸红扑扑的，红披风随著他的跑动飞扬著。

德思礼先生简直快认不出这是之前寄居在他家橱柜里的小寄生虫了。

佩妮则是盯著哈利的眼睛出神，良久才嘴角抽动一下，紧紧抿唇。

哈利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德思礼一家了，他牵著梅的手，翠绿的眼里甚至带著几分陌生。

梅维斯弯腰替哈利整理披风的系带：“你姨父姨妈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哈利的眼睛在他们两身上打转，礼貌大方地说：“谢谢！”

德思礼夫妇的身上像是快烧起来似地不自在。

梅维斯将礼物交给哈利，哈利抱著拆开——

是一个歪七扭八的灰白色陶瓷花瓶。

“唔——一个奇特的花瓶，谢谢。”哈利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梅维斯也赞同：“正好可以放在门口柜子上装我们的金盏花，谢谢。”

德思礼夫妇完全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胡乱点头，表示礼也送了，他们就不留了。

“达力？达力？我们回家！”佩妮发现达力扑在茶几那，背对著他们。

她快步走过去，扯著达力就要走。

达力被扯著，露出他沾满曲奇碎屑的圆脸，他几乎把那碟软曲奇搬空。

等到他们终于离开后，哈利感慨：“哇，他都没吃饭吗？”然后蹦蹦哒哒跑去和小伙伴们继续玩了。

吹蜡烛的时间到了！

大家围坐在温暖明媚的花园里，拍著手簇拥著中间的哈利。

梅维斯从厨房端出蛋糕，一个经典中的经典的毛毛虫蛋糕，几乎出现在每个小朋友的生日派对上。

哈利期待地看著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梅把蛋糕端到他的面前，为他点燃上边的四根蜡烛，接著大家拍著手齐声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Harry,

Happy birthday to you——”

哈利感觉就像是活在一场漫长漫长又幸福的美梦里，他只想一直、一直笑著。

他合手，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认真地许愿：

我希望每年梅都能陪我过生日，还有、还有，我想再见、爸爸妈妈一面，这样会太贪心吗？

他有些纠结，但是还是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噢噢——”大家鼓掌。

梅维斯拥著哈利帮他一块分蛋糕，哈利挨在她怀里，小声说：“梅，我好幸福！”

梅维斯眼神柔和，亲亲哈利的额头：“亲爱的哈利，我也是。”

分完蛋糕，活泼的汤姆举起蛋糕碟，用小勺轻轻敲响陶瓷碟，他清清嗓子：“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赫敏赶紧放下蛋糕碟，整理自己的衣服，马库斯和萨姆看上去也有点紧张。

哈利眨眨眼。

汤姆跺了两下脚，找到调后开口唱：“If you are happy happy happy,clap your hands!”唱完顺著节奏跺了两下脚。

孩子们率先拍拍手，赫敏还悄悄瞪了汤姆一眼：这和他们刚刚商量的不一样，他还做错了！

哈利没想到他们还准备了节目！他的嘴角已经不能再往更上边翘了！

大人们也很意外，都配合著拍起手。

“If you are happy happy happy,clap your hands!”

啪啪。

“If you are happy happy happy,clap your hands!clap your hands!”

孩子们齐声唱：“Wish dear Harry happy forever,and clap your hands!!!”

大家欢呼著一起鼓掌！

在花团锦簇间，哈利蹦啊跳著，周围是一起大笑的朋友们。

“哈利！”

“嗯！”

“咔嚓！”

这一幕就定格成了一张照片，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要看到就会让人嘴角上扬的一张照片。

夕阳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一天终究要结束了。

客人们纷纷离开，哈利高兴到累坏了，强撑著吃完晚餐，小脑袋一啄一啄的。

梅维斯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先眯一下，把小毯子给他盖好。

正在厨房清洗碗筷呢，就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像是大型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接著是沉闷的一声“砰”。

再然后，后院就重新恢复了宁静。

梅维斯缓步走到窗户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外头什么都没有。

她凝神等待了十几分钟，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她的好搭档，悄悄打开门。

后门的石板路前，安安静静地躺著一个用麻绳捆著的牛皮纸包裹，她拿起，上边歪歪扭扭地写著：

“For Harry,happy birthday!”

捏捏质感，像是一本厚厚的书。

她打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深棕色皮革封面的相册，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黑发高大的英俊男人，带著眼镜，头发乱蓬蓬的，一旁的女人，翠绿的杏眼里满是笑意，披著深红色的长发。

他们站在那，隔著数年的时间朝她笑著挥手。

梅维斯感觉相片上的人下一秒就要动起来似的。

看来是麦格教授他们送过来的。

她快步走进屋内，不愿哈利错过这一份礼物。

“哈利，亲爱的，醒醒。”梅维斯坐下，轻轻摇晃哈利。

哈利呜呜了几声，像小毛毛虫一样拱到梅维斯的膝上。

梅维斯将他抱起，亲亲他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宝贝，还有一份送给你的礼物呢，要不要看看？”

听到礼物，哈利强撑著打开黏在一块的眼皮。

“这是什么？”哈利摸摸皮革封面。

“打开瞧瞧。”

哈利借著梅的手翻开封面，一对男女正笑著朝他招手。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长长的、深红色的头发，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哈利伸手摸摸冰冷相纸上女人的脸，站在一旁的男人，长得比女人高，带著眼睛，他的头发、和我一样是黑色的、还乱蓬蓬的。

“妈妈、爸爸——”哈利的眼睛一点点红了，稚嫩的嗓音颤抖著，“梅，是我的爸爸妈妈，对吗。”

梅维斯看著面前红通通的眼睛，她点点头：“是你父母之前的老师寄过来的。”

夜幕沉沉笼罩而下，他们看了许久，直到把厚厚的相册翻完。

哈利吸吸鼻子，他没有哭，他很坚强！

他摸著照片里父母的脸庞，无声倾诉著自己的思念，告诉他们今天是他生日，他今天过得很开心。

梅维斯轻轻拍著他的背：“我们明天去买相框好不好？到时候就可以把照片放在你的书桌上，还可以挂在壁炉这边的墙上，和你的照片放在一块，好吗？”

哈利抱著相册，把头埋进梅维斯怀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