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话

第54章 夜话经过梅维斯的观察，大脚板是一只非常安静内敛的狗狗。

给它洗澡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它非常亲近哈利，洗澡的时候也会出现明显和哈利玩闹的行为。

梅维斯稍稍放心，一般这种遭受人类虐待的狗狗，医生告诉她，非常难得能有这么平和的性格，一般要么会出现攻击行为，要么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抑郁、甚至厌食自残行为，但是它都没有……遇见哈利也是缘分。

就是给它剪毛团有些费功夫，因为梅维斯是大人，或多或少它还是有些警惕，但是并不会攻击她，只是非常僵硬地呆住，耳朵左右转啊转，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直直地竖著，也不摇了。

洗澡的时候，如果快洗到脆弱的腹部的话，它就会躲闪，这个时候就得哈利出马了。

可是剪毛，梅维斯不能让哈利上手去碰剪刀和剃毛器，就只能自己上。

梅维斯擦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终于体会到诊所几个人都没有抓住大脚板的辛苦。

她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绑著的头发都松了，脸上还沾著丝丝缕缕的狗毛。

哈利难得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在边上哼哧哼哧地偷笑呢。

梅里斯一把将他抓过来，搂进自己怀里：“小坏蛋！笑我呢——哎呀，看来我们弄错了顺序，应该先给它剃毛再给它洗澡的。”

哈利也同意地点点头。

现在大脚板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尤其是身上那几个大毛球的位置。

梅维斯站起来对哈利说：“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哄住大脚板，我负责悄悄的给他剃毛好吗？”

哈利严肃点头：“好的！长官。”

他站到大脚板面前，伸手揉揉它毛茸茸的脸，见大脚板还是在躲闪，哈利突然想起梅在理发师给他剪头的时候做的动作，就一把捂住它的眼睛：“唔——梅当时帮我盖住耳朵，然后我就不怕啦。你的耳朵好大呀，我们不看就不怕了，好吗？”

看不见，触感不就更加明显了吗！大脚板已经彻底僵成石雕了。

梅维斯细致地帮他把腹部、还有屁股上的毛团剃干净，见它真的老老实实待著，还真有些惊奇：大脚板居然这么听哈利的话。

“好了，我们成功了！”

“好耶！”哈利鼓掌。

在耗费了三张大毛巾给它把毛基本上擦到微干之后，看著面前盯著她的两双眼睛，梅维斯精疲力尽地挥挥手：“好了，去玩吧。”

午后的阳光正好，哈利从屋里拿出自己的足球，大脚板跑到他边上，然后使劲抖抖身上残留的水滴。

“啊！大脚板使坏！”哈利抱著球，边笑边躲。

“汪！”黑狗去追他。

“大脚板，玩球！我教你！”哈利轻轻把球踢出去，“我们看谁能追到！”说完，男孩就跑起来。

“呜汪！”大脚板几个跃步就超过了他。

“哇，你跑得好快！”

梅维斯坐在阳光房的秋千椅上，含著笑看著他们，阳光从玻璃顶棚撒下来，照得身上暖融融的，不知不觉间竟然睡著了。

一直到晚上，哈利还舍不得和大脚板分开，即便是累得眼睛都快眯上了，还赖在客厅陪著大脚板。

他穿著睡衣，趴在地毯上，头靠在大脚板身上，小手还下意识抚摸它厚实的毛。

“哈利，我们上去睡觉，好不好？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哈利揉揉眼睛，嘟囔：“梅，我想在这里睡觉，我想陪著大脚板，它自己待在下面会寂寞的……”

“这样会睡得不舒服的，这样好不好，等你睡著，我再把你抱上去，然后呢，我下来陪大脚板一会儿，等它睡著，再上去，好吗？”

哈利其实已经困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等到梅维斯拿小毯子给他盖上，就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

梅维斯走过来，睡裙的裙角微微拂过，黑狗瞬间化作坚硬的石雕，哈利被硌得哼哼了几声。

她弯腰将哈利抱起，长发似瀑布般倾泻而下。

是带著点微甜的焦暖味道，像是冬天记忆中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燃烧的橡木——

“大脚板？”梅维斯疑惑地看著大脚板，它好像胸口都不起伏了。

黑狗将头使劲往旁边伸，闻言还耷拉著灰白的眼睛看她一眼。

梅维斯觉得它可能确实是有点怕寂寞，她轻声说：“我马上下来，好吗？”

她将哈利抱上楼，黑狗在她走后深深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就像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似的。

梅维斯给哈利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

她注视著她的孩子，俯下身亲亲他的额头。

“好梦，宝贝。”

把月亮灯打开，她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下了楼，梅维斯看到大脚板端坐在窗边，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她，尾巴轻轻扫过地毯。

“今天是满月，对吗？”月光似湖水般漫过这栋房子，黑狗盯著圆月像是有满腹的心事。

梅维斯走到岛台，准备给自己煮一杯热红酒。

大脚板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时不时扭头看她。

梅维斯挑了一个马克杯，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热红酒。

空气中增添了一股暖暖的甜香。

梅维斯走到大脚板身边，抱膝坐下，柔软的布料擦过黑狗的爪子，它立马站起来。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月光下，她披散著长发，雪白的裙角像易碎的花瓣般垂落在地上。

“呜——”黑狗只是换了一个稍稍远的位置重新坐下。

她安安静静地捧著杯子，抬眸看著黑夜中的月亮。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良久，她小声嘟囔。

黑狗扭头注视著她。

“他明明这么想要一只狗狗，可我却没答应他，”她喃喃自语，“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吗？那么小心翼翼的……”

“我还把他弄哭了——”梅维斯深吸一口气，“我、真是太糟糕了。”

地毯好像有些烫脚，黑狗左踩右踩。

“……所以，幸好是你，大脚板，”她看向动来动去的黑狗，眼角还带著些难过的红晕，“谢谢你还愿意相信人类，没有伤害他……你不知道哈利对我有多重要……”

我知道——

“好了！反省时间到此结束！”梅维斯灌下一大口红酒，“毕竟没有人能一开始就成为满分的父母，不是吗？”

黑狗没有再看她，只是仰著头沉默地注视著月亮，尾巴轻轻摇晃，拍到梅维斯的背上。

“Ow!小伙子，谢谢你的安慰，但我得说，这玩意打起来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