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达利雅得

飞机起飞后，窗外的云层慢慢铺展开来，像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柯恩悦靠著窗户，看著云层发了会儿呆。

她在心里想著，目前感觉大家都挺好相处的样子，这花儿与少年没有小钥匙们说的那么可怕啊。

柯恩悦坐的是第七排靠窗户的位置，赵昭仪坐在中间，辛芷蕾坐在过道。

十三排靠窗的位置是特地留著给迪丽热巴的，她身体不舒服，上机后就裹著毯子歪在座椅里面睡著了。

为了能有个人照顾一下，秦岚跟热巴旁边人的位置换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照看著。

柯恩悦收回目光，听见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胡先煦和王安宇坐在她正前方，两人脑袋凑在一块，王安宇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规划。

"第一天到了肯定得先休整，我都打听过了，沙特那边的天气这会儿还热得够呛，咱们下午的活动尽量安排在室内……"

胡先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又因为刻意的压低，变成了一种含含糊糊的气声。

"第二天去那个什么遗址，我看攻略说要走挺多路的，得提前跟姐姐们说一声穿舒服的鞋，而且还得带好吃的喝的，万一渴了饿了的，那边价格要是不合适，姐姐们会不舍得买。"

王安宇在旁边点头，偶尔插一句："那吃饭呢？我看附近有家评价不错的，要不要提前订个位置？"

"先别订，万一姐姐们有别的想法呢，到了问问再说，灵活调整……"

柯恩悦靠在椅背上，原本只是无意间听著，可随著胡先煦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往耳朵里钻，她慢慢觉得眼皮沉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的，每个字都拖著一截软软的尾音，是她听了太多次的节奏。

采访里他说话就是这个调子。

有时候记者问他拍戏的感受，他就认认真真地答，语气诚恳，偶尔卡壳了会"嗯……"一声拖个长音，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她不知道多少个失眠的夜晚，把那些采访翻出来循环播，听著听著就能放松下来，烦躁的思绪像被一只手轻轻捋平了。

太多次了，这是她的晚间助眠必需品。

多到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就自动切换到可以睡著了的模式。

这要是节目里，胡先煦找她说话，她就在那犯困可怎么办啊。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柯恩悦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赵昭仪，抿著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那表情带著点求助的意味，眼尾微微弯著，像是在说救救我。

赵昭仪的视线本来还绕过柯恩悦，在看窗外的云，突然看见她这个表情，愣了一下，嘴快过了脑子："咋了妹，眼睛疼了？我来给你呼呼。"

尾音翘起来，带著浓重的东北腔，嗓门还不小。

柯恩悦赶紧"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睡觉。"

赵昭仪秒懂，二话不说把腰板一挺，肩膀往柯恩悦那边送了送："来，靠我肩膀，别客气，姐肩膀宽著呢，这大肩膀子，温暖著呢。"

柯恩悦被她逗笑了，侧过身靠了过去。

赵昭仪的肩膀确实不算窄，软软的带著点暖意。

她闭上眼，胡先煦前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像背景音一样铺在耳边。

"……然后那个酒店我看评价说不错，但是真的好不好还得等女士们评价，还有姐姐们可能更想逛市场……"

胡先煦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柯恩悦的意识慢慢往下沉，像浸在一池温水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柔软。

她感觉到赵昭仪动了一下，大概是调整了坐姿，不过很快又稳住了，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柯恩悦的嘴角微微上扬。

无声地感叹著，昭昭真好。

睡了一会儿后，一阵机舱广播声传来。

柯恩悦被机舱广播吵醒的时候，感觉脖子有点酸，赵昭仪的肩膀还稳稳地托著她的脑袋。

只是赵昭仪自己也歪著脑袋睡著了，她靠在辛芷蕾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

辛芷蕾则是一只手撑著自己的头，闭著眼在那休息。

她们这一排的三个，真是小的依靠中的，中的依靠著大的。

辛芷蕾真不愧是中流砥柱，肩膀上撑著两个人的重量，还这么稳。

前面的说话声已经停了。

柯恩悦轻轻坐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眼舷窗，光线已经变了，云层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见下面大片的黄褐色土地，偶尔有一片绿色的斑点掠过。

快到沙特了。

她伸手进口袋，又摸到一颗薄荷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

柯恩悦心想失算了，应该多放几颗在口袋里的，还能分享给大家，这就一颗，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糖。

下了飞机后，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行李提取处走，王安宇和胡先煦主动跑去找行李车，推了三辆过来。

行李转盘上的箱子一个接一个吐出来，大家各找各的，因为有了秦海璐的贴纸，大家的箱子很好认。

柯恩悦两个深灰色的箱子最先出来，她走过去一个手一个提了下来，放在行李车上码好。

赵昭仪在旁边吭哧吭哧拽自己那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脸都憋红了："这玩意怎么这么沉呢，我明明都减了。"

"你从北京减到沙特，它还是一样沉。"辛芷蕾在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

"姐！我这是幸福的负担。"赵昭仪委屈地做出鸭子撅嘴的表情。

众人笑了，开始陆陆续续往出口赶，王安宇在出口和事先定好的沙特地陪马哥碰了面。

几个人和导演组汇合，导演组那边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过来，清了清嗓子："首先欢迎大家顺利抵利雅得，接下来为大家发放这一站的旅费。"

赵昭仪高兴的上下踮脚：“要发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盯著那一袋钱，眼睛都在发光。

一张两张……好多张小钱钱。

导演组一字一句介绍著："在埃尔奥拉，两个巨型秋千500SAR，两个高空悬梯300SAR，七个滑索，180SAR一个，也就是一共1260SAR，黑格拉的景区，1480SAR，暗夜观星，是360SAR，租车的押金，2000SAR。”

导演组看了一眼本子，：“其中，你们已经扣除了今天机票的超重费用，95.25人民币，也就是49SAR，所以我们给你们的是三万八千八百七十一SAR。"

柯恩悦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大约是七万多人民币，八个人二十多天，已经很宽裕了。

再加上她带了的一堆吃的，在吃的上也能少花一点钱。

王安宇在旁边小声嘀咕："还好就超了这么点。"

大家开始欢呼，迪丽热巴开玩笑说钱到手今晚她们就不在这里了，秦岚也附和说今晚就全给造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想美了。

胡先煦怕导演们坑人，又重新核对了一下金额，没有问题。

导演组继续道：“接下来，所有的沙特行程，就交给两位导游。”

王安宇大声说了一句好。

胡先煦向大家象征性的敬了个礼，柯恩悦看见立马也回了一个，不像胡先煦的那么松弛，她的动作甚至有点认真，成功逗笑了胡先煦。

柯恩悦看见他笑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动作有些过了，放下手假装无事发生，如果就这么忽视她爆红的耳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