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用脸发力

清晨的利雅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床单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金线。

柯恩悦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

好烦，不想早起。

但是在录节目，不能赖床。

她坐了起来，看了眼旁边。

旁边的床铺空著，赵昭仪的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人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出去洗漱收拾了。

柯恩悦揉了揉眼睛，枕头上还有她散落的头发。

她用床头柜上放著的抽纸，将那几根头发团吧团吧，包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心想，这节目录完回去得买点养生生发的产品了，天天掉这老些头发，她心疼。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昨晚放在那儿的那颗薄荷糖，糖纸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她捏了捏那颗糖，没有拆开，又放回去了。

昨晚上，她做梦还梦见胡先煦了，还好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这要是做梦的时候不小心说了梦话，直接就向全国观众公开她的暗恋了，那她只能表演个原地消失术了。

柯恩悦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能感觉到细微的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利雅得的早晨和北京很不一样，天是很纯粹的蓝，没有一丝云，阳光白晃晃地洒下来。

柯恩悦滋著牙，皱著眉，这外面的景象，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些热热麻麻的感觉。

楼下能看到几棵棕榈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叶子边缘泛著干枯的焦黄色，果然是沙漠气候。

房门开了，赵昭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挂著水珠，头发用发带箍著往上拢，露出光洁的额头："醒啦？我还说等会儿叫你。"

"你起这么早？"柯恩悦回头看她。

"那可不，今天不得美美地出门？"赵昭仪把门完全推开，毛巾搭在肩膀上，朝柯恩悦挤了挤眼睛，"我昨晚睡前刷了一个小时美妆视频，我得多留点时间来尝试。"

柯恩悦被她逗笑了，她从行李箱里拿好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赵昭仪也跟过来，就靠在门框边继续说话。

她手里拿著一管防晒霜往胳膊上挤："我还刷到一个博主，那穿搭绝了，在沙漠地区拍照巨出片，而且她说那边早晚温差大，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又凉，最好带件薄外套。我昨晚就把外套翻出来了。"

"什么外套？"柯恩悦含著牙刷含含糊糊地问。

"就那件米白色薄款风衣，短的那件，到腰的，跟你的燕麦色开衫差不多厚度。"赵昭仪说话间已经把防晒霜往胳膊上抹匀了，动作麻利，"你怎么穿？今天你穿什么色系？我看著搭，咱俩今天来个姐妹装呗。"

柯恩悦想了想，嘴里还含著牙刷，就直接转身回了卧室，打开行李箱蹲在地上翻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件白底碎花的长裙，裙摆到小腿肚往下一点，雪纺材质，很轻薄，走路带风的那种。

底色是米白色，碎花是浅浅的薄荷绿和鹅黄色交错，看著清爽。

她把这件裙子抽出来抖开，赵昭仪看了一眼就"哇"了一声："这件好看！你穿这个，外面搭个薄外套，绝了好吧。"

柯恩悦站到穿衣镜前比了比，裙子长度也过膝了，在膝盖往下一点点的地方。

她昨晚看red book上有人说，这边女性如果要穿裙子，那对裙子长度也是有要求的。

柯恩悦嘶溜一口，把快要从嘴巴边漏下的牙膏沫吸回去。

“你说……我配这个外套咋样？”

说完，她从行李箱侧面拿出那件浅米色的亚麻防晒衫，薄薄一层，长袖，扣子是哑光木质的，和裙子的碎花搭在一起很柔和。

她把防晒衫套在睡衣外面，没系扣子，敞开穿。

赵昭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跟评审似的上下打量："好看。但你是不是还缺个啥……"

柯恩悦歪头想了想，从行李箱底层的首饰盒里摸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骨链，链坠是一片极小的四叶草。

她对著镜子戴上，锁骨链贴著她的皮肤，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又把头发拢了拢，没有扎起来，就这么散著，发尾微微内扣，是昨晚洗完澡用吹风机带了一下的效果。

赵昭仪比了个大拇指："哎呀，这样很好，你这项链一搭就更好看了。"

"我还有条类似的，等会我洗完了，找出来送你。"

赵昭仪一听，乐开花了。

她左右腿跨步著跳到柯恩悦面前，像只大青蛙一样蹦过来，一边跳著一边大喊：“爱死你了，小悦悦。”

说完还吧唧一口亲在柯恩悦的脸上。

"行了行了，让我先去收拾，我这一嘴牙膏沫差点没憋住，今天可不能迟。"柯恩悦一甩头，往卫生间走著。

辛芷蕾一手拿著镜子，一手拿著眉笔路过她们房门口。

“这年轻就是好，瞧瞧这一大早，真有劲啊。”

等柯恩悦洗漱完，换好衣服，发现王安宇已经出门给大家买咖啡去了。

她想了想，王安宇一个人拿八人份的咖啡，再加上昨晚要马哥去买的沙特风味煎饼，估计是够呛。

于是柯恩悦把手机揣进口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小藤编包，防晒霜、纸巾、一小包湿巾，还有补妆的东西。

外加两颗薄荷糖，是她早上出门前从行李箱翻出来塞进去的。

检查好了之后，她走到门口穿好帆布鞋，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对正对著镜子描眉毛的赵昭仪说："昭昭，我下去接一下老王哥。"

"好嘞，你去吧，我会动作麻溜点的。"

柯恩悦下了楼，酒店大堂里凉丝丝的，空调开得很足。

她推开玻璃门出去的那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跟昨天刚下飞机时一模一样，干燥炽热的空气裹住全身，皮肤上立刻起了细密的汗意。

这天气热得柯恩悦的心里开始敲起了退堂鼓。

但来都来了。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街道的方向。

节目组的车停在路边，一群工作人员在那吃著早饭。

她拿起手机，导航了一下附近的咖啡店。

估摸著老王哥应该会去最近的那家，确认方向后，柯恩悦顺著导航往那边走去。

这老些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老王哥手不够用。

利雅得早上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偶尔有穿著白袍的当地人经过，棕榈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出长长一道。

风是热的，吹过来像电吹风对著脸吹。

等到柯恩悦快走到那家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安宇从里面出来。

尽管已经想过王安宇会拿得很狼狈。

但是没想到那么狼狈。

他为了拿咖啡，正在用脸发力。

王安宇两只手抱著八杯咖啡，拿脸在咖啡顶上固定著，整个人歪著朝酒店方向走著。

他小心翼翼地在走著，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柯恩悦来不及笑，就赶紧快步迎上去："老王哥。"

王安宇听见声，转了个身才能看到来人是柯恩悦。

他愣了一下："哎，你怎么来了？"

"我想著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不好拿，来搭把手。"

柯恩悦伸出手，一手扶著最下面的咖啡，一只手去拿最顶上的咖啡，得先给王安宇的脸释放出来。

"谢谢谢谢，妹妹，你真是救了命了。"王安宇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柯恩悦接过来稳住，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杯子，五杯美式，一杯抹茶拿铁，一杯牛奶，还有一杯燕麦奶，清清楚楚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从侧面晒过来，柯恩悦往路旁的阴影里偏了偏，王安宇也跟著挪了一步，两人在棕榈树的影子里慢慢走。

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王安宇突然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等会儿。"

"怎么了？"

王安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咖啡托盘，又看了看柯恩悦手里的那个，数了数杯数："少了一杯，马哥的没买。"

他拍了一下脑门："我光想著咱们八个人了，忘了马哥。"

"没事，"柯恩悦把手里的托盘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把你手里的放上来吧，我拿上去，然后你再去给马哥买一杯。"

王安宇迟疑了一下："那你OK吗？要不然我跟你一块上去一趟，然后我再去买。"

"你这多麻烦啊，而且还浪费时间，这都到楼下了，我没问题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呼叫楼上的外援。”

"那你小心啊，我两分钟就回。"

"欧克欧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