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做客

八个人在门口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像是小学生等著老师开门。

秦海璐站在最中间，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端庄极了。

辛芷蕾站在她右边，墨镜推到头顶，表情放松。

赵昭仪和柯恩悦站在最边上，两人挨著站，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在影子里挤来挤去。

王安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下了门铃。

叮咚一声，门铃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午后街道上格外清晰。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铁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后，穿著浅米色的长袍，头巾松松地裹著，露出一张温和的面孔。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柔和，笑起来嘴角弯弯的，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她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笑了，用带著点口音的英语说：“欢迎欢迎。”

大家也纷纷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英语和中文混杂著打招呼。

“你好你好。”

“谢谢谢谢。”

“打搅了。”

各国语言响成一片，乱七八糟的，虽然很乱，但每个人都笑得真诚。

年轻女人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群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去，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院子里比外面凉快不少。

年轻女人说：“谢谢来我们家，我们很高兴给你们介绍我们的家，还有介绍沙特文化，请跟我走。”

然后领著一群人穿过院子，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一位更年长的妇人从里面迎了出来，头发花白，裹著银白色的头巾，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和蔼。

年轻女人侧过身，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妈妈。”

胡先煦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用英语说：“您好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后面的人也跟著学，有的点头，有的鞠躬，赵昭仪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差点撞到前面的迪丽热巴。

“栓Q，妹啊，你可小心点吧。”

老妇人看著这群年轻人慌乱的模样，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然后老妇人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白色的小香炉，里面正在烧著什么东西，一缕白烟正袅袅地升起来。

老妇人说：“其实在沙乌地阿拉伯，我们有新客人来做客的时候，都会放一些熏香，这样代表我们对客人的欢迎和尊重。”

老妇人端著香炉，一个一个地走到每个人面前，示意他们去闻这个香味。

秦海璐用手扇了扇：“香的，有香料。”

后面的人照葫芦画瓢，学著大姐的样子，先用手扇一扇再闻。

到柯恩悦的时候，她低下头靠近香炉，轻轻吸了一下。

香气灌进鼻腔，暖暖的，带著一点甜，像是某种树脂燃烧的味道，厚重但不呛人。

年轻女人在旁边看著她，笑著说：“这是阿拉伯传统的欢迎礼仪，表示对客人最大的尊重和祝福。”

柯恩悦直起身，冲老妇人笑了一下：“谢谢，很香。”

老妇人虽然听不懂，但看她的表情也明白了意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一群人跟著年轻女人穿过门廊，往客厅走。

会客厅很大，比在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墙壁上挂著几幅阿拉伯书法挂毯，黑色的墨迹在米白色的底布上舒展开来，像是某种看不懂的诗句。

最吸引人的是客厅一侧的整面墙，墙上是一排排的木质搁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茶壶，陶的、铜的、银的、彩绘的，各种材质各种颜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赵昭仪路过那面墙的时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茶壶：“哇，好漂亮。”

柯恩悦跟在她旁边也感叹道：“果然跟外表看著一样豪气。”

客厅中央摆著一圈沙发，低矮的，铺著带有几何图案的织锦坐垫。

年轻女人招呼大家坐下，又介绍了一下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年轻小女孩：“她们是我的侄女。”

大家笑著朝她们挥手打招呼：“见到你们很高兴。”

座位很快安排好了。

秦海璐和胡先煦被安排在了主位对面的长沙发上，两个人并排坐著，王安宇跟著坐在了大姐旁边。

秦岚、辛芷蕾和迪丽热巴坐在右侧的三人沙发，辛芷蕾坐在中间，秦岚和迪丽热巴分列两侧。

赵昭仪和柯恩悦则被安排在了左手边的侧位沙发上，两人挨著坐，面前的小茶几上摆著一碟椰枣和一碟杏仁。

柯恩悦坐下来的时候，抬头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了。

胡先煦坐在对面，姿势规矩得不像话。

他双腿收起来，两只手环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沙发边缘，后背挺得笔直。

柯恩悦笑了一下，没出声，只是弯著眼看著那个方向。

赵昭仪坐在她旁边，正拿了一颗椰枣准备往嘴里塞，余光瞥见柯恩悦的表情，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当她看到胡先煦那个姿势的时候，嘴里的椰枣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他……”赵昭仪压著嗓子，凑到柯恩悦耳边，“他搁那儿坐禅呢？”

迪丽热巴坐在对面，突然瞅见对面两个小妹妹那样的动作，便顺著她们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胡先煦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又都压著声音不敢出声。

辛芷蕾的视线在她们三人身上来回换，然后戳了戳旁边正在吃点心的秦岚。

“这大几岁真有代沟了啊，你瞧这几个小的莫名其妙都开始笑。”

秦岚手拿著椰枣，摇头晃脑地看著辛芷蕾：“诶，我没有代沟，我也觉著挺好笑的，哈哈哈。”

“去去去，你就装嫩吧，啥也没瞅著你就好笑上了。”

待他们吃了会点心后，年轻女人问她们什么时候来的沙乌地阿拉伯。

因为辛芷蕾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所以女主人是对著她问的，但是她听不懂。

于是便侧头向王安宇求助，王安宇接受到信号，帮忙回答：“已经两天了。”

女主人又问到，不过这次是对著王安宇：“你们觉得沙乌地阿拉伯怎么样？”

王安宇继续道：“好，非常酷。”

“这是你们第一次来利雅得吗？”

“对的，我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次来。”

女主人点点头，“很高兴你们能来我家，你知道在沙乌地阿拉伯，我们种植了很多椰枣，也许你们也听说过的椰枣。”然后女人站起身，指向桌上：“我们有一种称之为自己的咖啡，它叫沙乌地阿拉伯咖啡，它稍微淡一点，比其他美式咖啡更淡，但是聚会的时候和这些果子搭配起来很好喝。”

女主人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大家又听不懂抬头看向王安宇，王安宇在想怎么简短帮大家把这段话总结出来。

见老王哥还在措辞，柯恩悦接起来翻译这个任务：“这是他们这里特有的咖啡，跟这些果子配起来特好吃。”

“可以，妹妹，这缩短的好。”王安宇朝柯恩悦竖了个大拇指。

柯恩悦朝著王安宇下巴微微向上一挑，算是回应。

然后年轻女人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特有的咖啡。

年轻女人指著桌上的果子又继续道：“这些都是我们农场的。”

为了让大家都多一点镜头，柯恩悦朝著对面的迪丽热巴努努嘴。

迪丽热巴反应也快，虽然刚挑了几颗大一点的椰枣准备吃，但是还是为了翻译任务抛弃了大果子：“这些果子都是他们自己农场里的。”

“他们家还有农场？”秦海璐被这个农场震惊到了。

胡先煦拿胳膊肘戳了两下秦海璐：“姐，就这装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没有农场才奇怪呢。”

“小胡，别贫了，到你了。”

迪丽热巴接到了女主人递来的沙特特有咖啡后，就把翻译任务抛出去了。

“沙特咖啡通常是指由阿拉伯咖啡豆、藏红花，豆蔻，三种原料，研磨成的咖啡，口感较通常搭配椰枣食用。”

大家一人端著一杯。

柯恩悦把杯子凑到唇边，还没喝，先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豆蔻的辛香混著藏红花那种独特的气息，比早上那杯味道更重一些。

她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口。

微苦，但不涩，香料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后味带著一丝回甘。

她又拿起盘子里那颗椰枣咬了一口，枣肉绵密甜糯，刚好中和了咖啡的苦。

两者配在一起，确实很搭。

“你喝完就是整个通了。”迪丽热巴说道。

胡先煦咖啡都还没咽下去，就对著迪丽热巴伸著手挥动，表达著他的赞同。

他感觉他的鼻塞都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