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菩萨听见

第105章 番外·菩萨听见朱家尖蜈蚣峙码头。

樊罂恍恍惚惚的,脸颊从早上开始似乎就一直在泛红。

肯定不是因为喝多了,毕竟她脑子很清醒,头也没有很疼,胃也没有不舒服。

主要是起床前,柳谕的最后一句话,还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罂粟,夜里的时候,我说了多少遍我爱你?你听见了,我想那个菩萨,应该也听见了。”

那时候她缩在他怀里,害羞得不敢看他。闻言一愣,抬头望向他。

他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眼神温柔,吻了吻她的眉心:“所以别害怕,我们不会分开的。”

樊罂怔怔的看著他。她甚至怀疑,阿谕哥哥是不是知道她昨天在观音像前许了什么愿。

他明明没有问,他也不可能听见她心里的话。但他就是知道。

关键,她似乎也知道阿谕哥哥许了什么愿。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柳谕牵著她走了一段,发现她一直没说话,低头看向她:“罂粟?怎么了?”

樊罂猛地回过神。

她突然觉得,今天从出酒店开始,就确实不同寻常。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莫名其妙的人数突然变少了,就像是知道他们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一样。

本来应该人满为患的码头,现在的人数量也非常适宜。不拥挤,不混乱,也没有那种让阿谕哥哥频繁皱眉的视线聚集。

樊罂暂且把这件事归咎于正常范畴。朝柳谕笑了:“没事,我们走吧。”

柳谕看著她:“嗯。”

他牵著她往前走:“罂粟,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柳谕的眼神忽然一变,瞬间处于警戒状态。

紧接著,樊罂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了。樊罂似乎也习惯了这件事,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柳谕抬起手,像是接住了什么东西。

樊罂眨了眨眼,柳谕也有点疑惑的张开手掌。一枚一块钱的硬币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海风从码头吹过,硬币在他的掌心里泛著冷硬的光泽。

樊罂一下子跳了起来:“哥哥……这是什么情况?飞来横财?”

她震惊的看著那枚硬币:“哥哥,它真的是飞过来的没错吧?”

柳谕低头看了眼硬币:“……嗯。要是我没接,会砸到你身上,不会太疼,距离不远。”

樊罂:“是谁扔的吗?”

柳谕的视线早已经扫完了四周。

码头边的人不多,远处有推行李的游客,有拿票据的工作人员,也有小孩牵著家长的手往前走。

没有任何人的动作像是刚刚抛出过硬币。

柳谕皱了下眉头:“没感受到人。”

樊罂:“……”

她低头看那枚硬币,忽然开心起来:“……哥哥,这是好事呀,飞来横财耶。留著。”

柳谕:“嗯。”

樊罂非常郑重的把那枚硬币收好。

两个人边说边继续走,突然,樊罂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人民币。

她停下了脚步:“哥哥。”

柳谕:“嗯?”

樊罂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是不是躺著一张100块?”

柳谕:“……”

那确实是一张百元纸币。被风轻轻吹著,半贴在地面上,边角微微掀起。

樊罂小跑过去捡起来,又快步回到柳谕身边:“什么情况?我们要发财了?哪个好心人丢钱了?”

柳谕看著她手里的纸币,眉头皱得更深了。

硬币可以说是偶然,这一百块也能说是别人掉的。可是连续两次了,就很难让他完全放松。

柳谕:“……罂粟乖,放回去。”

樊罂撇了撇嘴:“好嘛好嘛。”

她把钱又放回刚刚的位置,还认真压平了一点,嘴里嘀咕著:“万一是别人掉的,人家回来找,就能看见。”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樊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100块躺在地上,被风轻轻的吹动著。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樊罂刚刚想跟柳谕说马上准备去干嘛,柳谕就又停住了。

这一次,他的警戒状态明显比刚才更强:“罂粟。前方十米拐角,有一个黑色的包。你站著别动。”

连续两次的“偶然事件”,已经让柳谕彻底警觉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没法继续当作是巧合。

樊罂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樊罂站在原地,努力不干扰他的判断:“你小心。”

柳谕点了下头,他先绕了半步,观察周围的地形。

那只黑色大包放在拐角旁边,位置有点偏,但并不是完全没人经过。

按理说,这么大的包,只要有人路过,一定会注意到。

柳谕走上前,先观察了外形。

包体没有明显鼓胀变形,没有线缆外露,没有异常滴漏,也没有可疑气味。

他蹲下身,手指隔著布料,轻轻摸过几处受力点。

樊罂在后面屏住呼吸。她知道阿谕哥哥在判断里面有没有硬质结构、触发装置、异常金属部件等等东西。

几秒后,柳谕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下了判断,这应该不是爆炸物。

随后,他打开了包。然后,柳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回过头,朝樊罂做了个“安全”的战术手势。

樊罂连忙跑过去:“哥哥,这到底是什……”

她的话卡住了。黑色大包里,整整齐齐的码著一摞摞现金。全是红色的百元纸币。里面起码装了50万现金。看这个体积,可能都不止。

樊罂:“这是……”

这下连她都不敢说飞来横财了。

樊罂蹲在柳谕旁边,看著那包现金,忽然有点头皮发麻:“哥哥,这里靠近码头,虽然位置偏,但也不至于没人发现吧?”

柳谕:“嗯。”

他正在观察周围,眼神有些沉。

樊罂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著他皱著眉头,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哥哥,我看我们还是去趟派出所吧。”

她很认真的说:“这可能是别人的救命钱也说不定。不要怕麻烦了。”

柳谕点了下头:“直接去分局。”

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附近。

柳谕没有让樊罂下车。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先观察周边,又把黑色大包放在后座脚边。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军部上级的加密联络。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是东部绝密系统中上级的声音:“柳少校。”

【*妈呀差点就写错了,这是番外篇,他们刚结婚两年噢。这时候柳谕还没晋中校呢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时间线让我迷了那么一下。写回忆篇章就怕称呼搞错……】

柳谕:“我在舟山普陀区,休假途中发现可疑遗失物。地点靠近朱家尖蜈蚣峙码头。”

柳谕:“前期,出现连续异常诱导:一枚硬币飞向我妻子,一张百元纸币出现在行进路线中,随后,发现黑色包袋。”

对面立刻严肃起来:“包袋内容?”

柳谕:“大量现金,粗略估计50万以上,具体数额未清点。”

柳谕:“我已完成初步非接触安全判断,无明显爆炸物特征,未发现无线触发信号,但不排除追踪标记或试探行为。”

对面沉默了半秒:“你们的身份是否暴露?”

柳谕:“目前未暴露。”

对面:“樊上尉在你身边?”

柳谕:“在车内,安全。”

对面:“你现在是否位于公安机关附近?”

柳谕:“普陀区分局外侧。”

对面:“不要进入。重复,你们是绝密组成员,不要进入公安机关内部。”

对面:“再次重复,不要登记身份,不要接触普通窗口人员。我方绝密组成员的个人信息不能有任何泄露。”

樊罂坐在旁边,听见这句,心里一紧。

柳谕:“明白。”

对面继续说:“将包放置在分局门口监控可覆盖、但不影响通行的位置。”

对面:“离开前确认周边无异常人员尾随。你不要留下任何个人身份信息,现场交接由我们协调地方公安和相关部门处理。”

柳谕:“需要现场等待确认接收吗?”

对面:“不需要。放下后立即离开。”

柳谕:“包内,可能涉及刑事案件或群众重大财产损失。”

对面:“我们会以匿名线索方式同步地方公安,同时通知保密渠道调取周边监控。你们是休假人员,不暴露身份优先。”

柳谕:“明白。”

对面停顿片刻:“柳少校,这件事可能不是冲你们来的,也可能是有人误打误撞。但既然出现连续异常,你必须按涉密人员外出风险处置。”

柳谕:“是。”

对面:“接下来你们的行动必须小心,确认有无尾随。今天减少外出。明天的路线重新报备。”

柳谕:“明白。”

对面:“樊上尉的情绪状态呢?”

柳谕:“稳定。”

樊罂小声说:“非常稳定。”

对面似乎听见了,停顿了两秒:“那就好。”

柳谕:“那么,我执行放置了。”

对面:“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

樊罂看著柳谕:“不进去?”

柳谕:“嗯,放门口。剩下的他们处理。”

樊罂点点头:“你小心。”

柳谕下了车,他先观察了周围两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把黑色大包提起,避开人群,隐蔽身形靠近了分局门口。

樊罂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她叹了口气,明明他们做的是送还巨额现金这种好事,可因为身份特殊,竟然连好人好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做。

柳谕把黑色的大包放在监控能拍到的位置,又退开半步,确认没有遮挡。

随后,他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樊罂呼出了一口气,她莫名的抬眼望了一下普陀山的方向。

难道菩萨真的听见了他们的话?知道他们会去送这笔钱,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那一块钱的硬币,有些出神。她的思维也开始发散。

硬币和那一百块,是判断他们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如果她把那一百块也拿走了,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个黑色大包?

如果柳谕没有接住硬币,是不是他们就会错过后面的一切?

那现在他们算完成这个“任务”了吗?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连阿谕哥哥都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迹象。

这或许会变成一个未解之谜。

柳谕很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罂粟,快走,不能被发现。”

樊罂突然笑出声。

柳谕看向她:“怎么了?”

樊罂:“哥哥,我们明明做了好事,怎么感觉……我们像贼一样?”

柳谕启动车子,眉眼软了一点:“跟著我,让你受委屈了。”

樊罂:“???”

她抬起头看著他:“你又在说鬼话了!我要生气了!”

柳谕:“错了错了,不说了,老婆。”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樊罂红著脸哼了一声。

车驶离了分局附近,柳谕换了一条路。樊罂知道他在确认有没有尾随,也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著那枚硬币,忽然说:“老公。”

柳谕:“嗯?”

樊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柳谕:“嗯,我在听。”

樊罂:“这次,真的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柳谕偏头看向她。

樊罂认真起来:“那我真的说了,你不许打断我。”

柳谕:“好。”

樊罂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问我,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柳谕:“嗯。”

樊罂:“我想让你……带著我去高空跳伞。”

樊罂:“你不要觉得奇怪,明明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也会跳,为什么还要特意去跳。这就是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了。”

车内安静下来。

樊罂握紧那枚硬币,声音轻了些:“其实,我恐高。”

柳谕靠边停下了车。

樊罂没有看他,继续说:“当然,比那种完全不能动的情况要好很多,但是其实,每一次跳伞,我都害怕的不行。身上也会有冷汗。心率会很快,手指也会发凉。”

樊罂:“如果我说了,别说随队了,连野战医疗队也进不了。”

她笑了一下:“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像我?”

柳谕:“罂粟……”

樊罂:“你说了不打断我的。”

柳谕沉默了。

樊罂:“所以我一直在克制我的恐惧。克制了很多年。我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可以完美的完成跳伞,索降等空中项目。”

樊罂:“事实证明,我真的很厉害,这几年,连你都没有看出来我其实恐高吧?”

柳谕没有说话。樊罂感觉到,他握著她的那只手收紧了。

她的声音更软了些:“还记得那年黑色任务,你和金鸿清开著直升机,升空的速度很快。”

柳谕当然记得。那一天风声很大,情况紧急,所有人都在高度压缩时间。

樊罂:“我当时脸色一定不好,姜瑾筑问我是不是害怕,被严奕山说了一句,让他别逗我。”

樊罂:“所有都以为我是因为身体吃不消那么快的升空速度,当然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我当时确实真的很害怕。”

樊罂看向他,眼神明亮又柔软:“可是我一看见你的背影,就不那么害怕了。”

柳谕的心脏都被她揪紧了。

樊罂:“所以,哥哥,我想让你抱著我跳伞。”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柳谕解开安全带,转身把樊罂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很久都没说话。

樊罂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柳谕:“没有。”

樊罂开玩笑的说:“……你不会要开除我吧?我就是要跟著你,我可不能丢了这个饭碗喔。以前没觉得,我现在一定要随队。”

柳谕:“不会。”

樊罂:“那你怎么不说话?”

柳谕的声音开始哑了下来:“心疼。”

樊罂一下安静了。

柳谕摸了摸她的后颈:“这几年……不,从第一次你跟队任务,每一次跳伞,都害怕?”

樊罂:“嗯。”

柳谕:“每一次都忍著?”

樊罂:“嗯。”

柳谕闭了闭眼,他竟然没有看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原来他的罂粟,还藏著这样的恐惧,藏了很多年。

樊罂连忙抱住他的腰:“哥哥,不要这样。你不用自责。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柳谕低声说:“你是我的妻子。”

樊罂:“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都说了,这是不可能说的秘密。”

柳谕睁开眼,看著她:“可我对你,没有秘密。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早点就告诉我的。那样我就可以早点保护你了。”

樊罂:“……我怕你不让我随队了。”

柳谕:“你真的是笨蛋吗?”

樊罂笑了:“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想把它带到以后再告诉你了。”

樊罂:“我想在不是任务的时候,在安全的时候,被你抱著跳一次。不是为了完成行动的跳。”

她轻声说:“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原来从高空落下来,也可以不是恐惧。可以是我和你一起,看见天空和海。”

柳谕看著她很久。

然后,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樊罂的眼睛亮了:“真的?”

柳谕:“嗯。”

樊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柳谕:“当然不会,罂粟,以后每一次,不管是任务中,还是什么时候,我都抱著你跳。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她沉默了两秒:“哥哥,我突然又觉得我们不是去跳伞,是去空降作战。”

柳谕:“这是休假。”

樊罂:“你这语气还是不像休假。”

柳谕终于轻轻笑了一声。樊罂窝在他怀里,也慢慢笑了起来。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硬币。一块钱。仿佛某种奇怪的信物。

樊罂:“哥哥,现在我对你,真的也没有秘密了。不过,我以后还是会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次下一章应该是……真的要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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