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雕兄：你就知道你的芙妹

第40章 雕兄：你就知道你的芙妹杨过看完后，将剑放回原处，对著三把剑拜了拜，就打算离开。

“雕兄，芙妹还在下面等著我呢，我们下去罢。”

那神雕白了他一眼，咕的叫了一声，衔起那柄黑黝黝的重剑，放在杨过手里，跟著又是咕的一声叫，左翅势挟劲风，向他当头击下。

杨过一怔，神雕的翅膀离他头顶约有一尺，凝住不动，咕咕叫了两声，杨过道：“雕兄，你要试试我的武功么？那你要等等，我得跟芙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我。”

说著就施展内力朝下面喊道：“芙妹，我在上面发现了独孤前辈留下的剑，雕兄要和我切磋，我等会儿再下去。”

刚说完还不等杨过听到郭芙的回应，神雕就挥展翅膀朝他攻了过来。

但那六七十斤的重剑怎能施展得动，于是杨过抛下重剑，拾起第一柄利剑。那神雕突然收拢双翼，背转身子，不再理睬杨过，神情之间颇示不屑。

杨过是个千伶百俐之人，立时会意，笑道：“你要我使重剑，但我武功平常，在这绝壁之上跟你过招，决非雕兄敌手，可得容情一二。”说著换过了重剑，与神雕过招。

那神雕不愧是曾陪独孤前辈过招的神雕，武功高力气大，一翅扫来，疾风劲力，便似数十名高手的掌风并力齐施一般，杨过生平所学的什么全真剑法、玉女剑法等等，没一招施用得上，只有守则巧妙趋避，攻败呆呆板板的挺剑刺击。

幸得这几日神雕每日衔来深紫蛇胆，腥恶异常，他却咬牙服下。几枚过后，内力大增，筋骨也强韧不少，否则单是提剑站立，早已力竭倒地。

一人一雕便在绝壁之上你来我往，直斗到暮色四合，才双双罢手。

杨过这才惊觉时辰已晚，心中一紧：芙妹还在等他！

他将重剑一抛，纵身跃下悬崖，连声急唤：“芙妹！芙妹！”

崖下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自他上崖至今，郭芙竟无半声回应。

杨过心里一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慌乱之意席卷全身。

他再也顾不得疲累，施展轻功疾驰而去，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她是不是等急了？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从悬崖到木屋，一来一回不过须臾之间，他仿佛过了有三日之长。

方才片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直到奔回木屋，望见窗内透出的昏黄烛火，他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下。

他推开门，就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他，眉眼一弯，甜甜地笑了起来。

“你回来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已如狂风般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双臂用力，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郭芙一怔，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道：“杨哥哥，发生甚么事了？”

杨过不答，只将头埋在她颈窝，死死抱著她，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郭芙更觉不解，连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你说话呀。”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松开她。郭芙见他眼眶泛红，更是心疼：“杨哥哥，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杨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后怕与愧疚：“芙妹，对不起。”

“啊？”郭芙一脸茫然。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下面，让你独自等候，是我不好。”

郭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下崖不见自己，误以为她弃他而去，这才慌成这般。

她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轻叹一声，拉著他在桌边坐下，指著桌上食物，温声道：“我没有走，只是回来给你准备吃食。你在崖上与雕兄练了一日武功，下来必定又饿又累，我怎能一直傻等？”

桌上摆著的饭菜都是就地取材：一只烤得金黄微焦的山鸡，外皮酥脆，油香扑鼻；一小碗野菌汤，清鲜甘甜，浮著几点嫩绿野菜；还有蒸得软糯的野薯，香气四溢，旁边摆著几枚采来的酸甜野果，解腻开胃。虽无珍馐，却样样透著心意。

郭芙笑道：“从前在襄阳，我便说过，日后要亲手做许多好吃的给你。谁知到了这谷中，反倒是你处处照料我，我一直没机会动手。今日总算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将竹筷塞进他手中，眼含期待：“快尝尝，味道如何？”

杨过心中一暖，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每一口吃在嘴里，都比世间任何珍馐还要香甜。

饭后夜色已深，两人各自安歇。两张小床被一块木板隔开，黑暗之中，彼此看不见模样，却能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

郭芙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听得隔壁并无动静，轻声唤道：“杨哥哥，你睡了么？”

“还没。”杨过在黑暗中睁著眼睛，静静地听著隔壁的动静。

“咦，你今天练了一天的剑，不累么？”

“不累。”杨过想起蛇胆奇效，便如实告知，“雕兄每日衔来的蛇胆极是神异，服下之后内力大增，练武非但不觉疲累，反而精神越发旺盛。”

他顿了顿，温声道：“芙妹，明日你也服一枚蛇胆，长长内力。”

郭芙想起那蛇胆腥恶之味，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犹豫。她远远闻著便欲作呕，更别说亲口吞下。

杨过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谑：“咱们郭大小姐，不会连一枚小小的蛇胆都不敢吃吧？”

郭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轻声哼道：“杨过！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你那点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郭女侠不想变强么？”

杨过想到郭芙最近勤学苦练，十分用功，一反常态。

想当初在桃花岛，郭大小姐只顾著玩乐，不爱练武，等再次重逢，她依旧武功平平，可以料想到这位大小姐并不热衷于此事。

这几日在荒谷，她每日坚持与他一起练剑，也没喊过累，这属实出人意料。

郭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呢？

是她第二次主动拉他的手跑出去的时候。

是她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杨过不敢再想下去。

郭芙沉默片刻，心中渐渐动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躲在爹娘羽翼之下、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女孩了。

襄阳城头，烽火连年，生生死死见得太多。在千军万马之前，个人武功纵然再高，也显得渺小。

若她能强一些，再强一些，便能少拖累旁人，便能在危难之时，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身边之人。

郭芙就这样怀著心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