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观影沙狐篇（4）

第5章 番外观影沙狐篇（4）金光散尽，天旋地转。

杨过只觉意识一阵沉沦，再度睁眼时，周遭已是漫天黄沙。

杨过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费力爬到河边，从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还是自己的脸，只不过头上多了两只耳朵，再看右臂，还在。

梵云飞？

他成了梵云飞？

这时候一个士兵打扮的人过来挑水，看到杨过后，一竿子将杨过打到了河里，指著他骂，“你还敢来！都是因为你，我们将军跑去杀蛇发火姬去了！”

杨过费力从河里爬了出来，听说后赶紧拖著沉重的身子跑去找郭芙。

他穿进了梵云飞身上，那芙妹肯定是在厉雪扬身上。

杨过发现自己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能被迫顺著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步步走下去。

郭芙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手持长枪，在与一个怪物搏斗。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她听到自己说。

她这是在厉雪扬身上？

那个名叫蛇发火姬的怪物嘲笑道：“单兵作战也是兵法之一吗？我可爱的大将军，你该不会是认为对付我蛇发火姬，靠的是脑子进水吧。”

郭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与蛇发火姬搏斗，她用天罡寒玉对付蛇妖，可惜，有一块她拿错了，就在被大火吞噬之际，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朝她奔赴而来。

郭芙怔怔的看著那个，穿过层层火焰，朝她扑过来的傻瓜。

泪眼朦胧间，她想起了那次的大火。

在她最绝望之际，这个傻瓜，也是如此，不惧危险的跳进火海，将她救出。

傻瓜，为何总是救我？

我砍了你的手臂，伤了你的姑姑，你却跑来救我。

我一次次将你救我，当作你在向我显摆。

武功高好了不起么！

郭芙啊郭芙，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不明白，还是不敢明白。

看到叼著肚兜的梵云飞，厉雪扬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生气道：“你为什么要叼著我的肚兜！”

梵云飞：“我、我要闻、闻著气味......”

厉雪扬：“够了！别狡辩，你昨晚找了别的女人！”

郭芙也想问杨过：你真的喜欢我么？真的爱我么？若是爱我，为何有了别的女人？若是不爱，为何多次舍命救我？

杨过：我与芙妹的误会，又何尝不是如此？芙妹会不会以为我爱的是姑姑？我总觉得芙妹不爱我，我又何必去纠缠她，从未想过我身边围著那么多姑娘，我更是为了摆脱姑姑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芙妹怎么敢喜欢我？

我原以为摆脱了姑姑，就能去找芙妹了，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百密一疏，终身悔恨。

梵云飞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是、是真的，我昨天，去、去找你的路上，我、跟她、打到了、第二天、早上。”

厉雪扬：“还敢狡辩！昨晚我都看到了！”

不知情的梵云飞：“不、不信，你、你问她。”

蛇发火姬：“臭小子快滚开，这是我和那臭婆娘的事！”

梵云飞转过头，凶狠地瞪著她，“你、你敢动她，我、我就杀了你！她、她是我、我的未婚妻。”

三个人皆是一愣，杨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借著别人身体，对心爱之人说出他藏在心里的话。

芙妹本就是他的未婚妻，郭杨两家三世盟约，芙妹是他祖传的媳妇，他与芙妹的姻缘，从娘胎就定下了。

婚约不曾作废，君子剑淑女剑是聘礼，芙妹收下了，算起来，他与芙妹就差拜堂了。

患难见真情，恩怨尽消融。

两人重归于好，顺利定下婚约，在西西域完婚。

杨过借著梵云飞的身体，娶到了心心念念的芙妹。

即使这只是一场幻境，或者只是在别人的故事里，体验的是别人的人生。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知道自己娶的是她就好。

梵云飞甘愿舍弃皇位，抛弃王权富贵，只愿伴厉雪扬岁岁朝夕。

杨过也愿意舍弃一切，只愿常伴芙妹左右。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郭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杨过成了婚，成了夫妻。

最开始，她尚能保持旁观者的身份，看著厉雪扬与梵云飞恩恩爱爱，时间久了，仿佛已经和厉雪扬融为一体了，仿佛她就是厉雪扬。

更可怕的是，她一点儿也不抵触这样的生活。

妇唱夫随，厉雪扬驻守边境，梵云飞成了她的贤内助，永远会坚定的站在她身边。

岁岁年年，风沙轮换。

一晃便是数十年。

凡人寿命短促，妖者岁月漫长。

郭芙最先开始变老。

她眼睛慢慢变得浑浊，乌黑鬓发悄然染霜，身姿渐渐不再挺拔。

一生戎马，半生风霜，纵使身怀异能，终究抵不过凡人生老病死。

杨过看著她一点点老去，看著她眼角爬满细纹，看著她从前明艳张扬的眉眼慢慢复上岁月沧桑。

心口酸涩发疼。

他还是年少模样。

眉目如初，没有一点儿变化。

世人都说沙狐皇子痴情愚笨，弃江山陪凡人老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何其有幸。

能完完整整，陪郭芙走完一辈。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郭芙老了，性子反倒柔和了许多。

不再事事逞强。

闲暇之时，她会坐在门前看黄沙落日，看著身旁永远年轻温柔的人，轻声叹气。

“我老了，难看了。”

杨过总会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拢住她花白的鬓发，语气温和坚定：

“在我眼里，你从来最好看。”

少年时好看，中年时好看，老年时亦好看。

只要是她，在他眼里都是好看的，他爱她所有模样。

郭芙垂眸，心中滚烫，嘴上依旧不肯软：

“油嘴滑舌。”

靠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住他的手。

年老之后，她愈发依赖他。

从前事事要强、从不低头的郭家大小姐，晚年常常安静靠著他，听他讲大漠风物，听他说人间细碎。

偶尔想起从前，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人间八十载相守。

小屋寂静，黄沙呜咽。

杨过抱著她渐渐冰冷的身躯，静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孤身一人，踏过万里红尘，远赴涂山。

云雾缭绕，仙山缥缈。

参天苦情巨树伫立万古，枝叶垂落万千红线，系住世间所有痴男怨女的来生缘分。

梵云飞跪在树下，满目虔诚。

他取出那枚千年御水珠。

这是他与她的定情信物，就作为两人的续缘之匙吧。

晚风拂叶，树声簌簌。

“苦、苦情树，我西域沙狐梵云飞，愿用全部妖、妖力起誓，让、让我与厉雪扬来生相见吧。”

此生人间八十载，相守无憾，唯不舍别离。

杨过在心里默念：让我与芙妹在一起罢。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