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结局（上）

第118章 大结局（上）江稷舟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但当他再次睁大眼睛，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前面原本的三个背影成了六个！

慕岁岁也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她是那种怀疑自己眼睛比怀疑自己脑袋要多的人，频繁的揉了几回眼睛后，眼睁睁看著自己前面的一个唐梓莺成了俩，再揉揉眼睛， 成了四个，下一次就是八个，再下一次十六个。

慕岁岁：“好家伙指数型增长。”

数量多到了这个程度，与其说是有鬼啊害怕啊，都不如一句“这玩意儿数学不错”来得具有杀伤力。

眼看慕岁岁玩指数增长上了瘾，那些白影终于在一百二十八到二百五十六这里出了错，一个小白影愤愤不平的跳到慕岁岁面前，嘴巴一张就是一块小小的黑洞。

慕岁岁觉得她们有点像动画里的小人。

小人张了嘴巴，自然是要说话的：“你欺负人！”

一开口就是控诉。

慕岁岁原本还想说“你吓唬人”呢，但是总觉得对方怪可爱的，于是伸手戳戳了对方，软软的，还有点Q弹。

小人从没见过慕岁岁这样的人类，不仅欺负她，还戳她，简直坏坏的。

但不知道怎么著，又下意识的亲近她。

可能因为对方是第一个发现她之后没有害怕，没有负面情绪，更没有想杀了她夺取她力量的人类吧。

小人儿想了想，决定像人类那样眨眨眼睛，于是慕岁岁就看到这荧光一片的小人儿在眼睛的位置出现两个小小的黑孔，然后闪了闪。

慕岁岁被萌的在心里叫卡哇伊，再次忍不住抬起自己的爪子，摸了摸小人儿的头。

软乎乎的，还有点温暖，像极了她上辈子养的小猫。

小人儿也被慕岁岁摸得忍不住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一副十分顺从乖巧的样子。

·

因著慕岁岁获得了小人儿的好感+1+1再+1，导致江稷舟还没来得及做过多的戒备，就发现前面的视线正常了，唐梓莺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慕岁岁距离他更近，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被什么魇住了一样。

江稷舟心下稍沉，不过他已经觉醒了捉妖师的记忆，对这种场景便没有之前那么害怕和抗拒，而是快速上前，准备点在慕岁岁的天池穴上，这样可以让被魇住的人迅速找到一点意识。

如果灵识比较强，甚至能完全挣脱梦魇。

可慕岁岁反应比江稷舟还快，她身后像是有眼睛一样，也没看后方，抬手就抓住了江稷舟的手腕，同时一把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来：“看，这个小人儿可不可爱？”

江稷舟原本什么都没看到，但在慕岁岁握住他手腕的刹那，慕岁岁的灵感像是通过皮肤传递给他一般，让他也看到了那个散发著微弱荧光的小人儿。

江稷舟一下愣在了原地。

这个小人儿他知道。不，不仅仅是知道，在上辈子，这个小人儿是他魂牵梦绕之全部。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小人儿便是黑雾的克星！

只可惜当年他也只是在宋存身上窥得一隅，并没有见到这个小人儿的全貌，毕竟这小人儿看似呆萌可爱，其实实力远不止于此。甚至还十分警觉，每当江稷舟想要投入更多探寻的目光，对方就像鱼入大海一般，再无迹可寻。

小人儿在得知江稷舟也能看到它时，很明显的嫌弃了一番。

慕岁岁是从对方做了两个吐口水的动作分辨出来的。

但慕岁岁并没有为江稷舟鸣不平，而是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你太可爱了，你是妖怪吗？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妖怪，天呐。”

小人儿张了张口，又问道：“妖怪是什么？”

慕岁岁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妖怪啊，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人形，但是当我修炼好后，就可以化身成妖怪。”

她想了想，说：“妖怪就是可以变身的，有好几种形态的生物。”

说完，慕岁岁指了指江稷舟，说：“他只有一种形态，只能是这样的人形，所以他不是妖怪。”

小人儿想了半天，她、她、她自己好像也只有这么一种形态，她不会变身啊！

可是她不要当人！

她要和这个姐姐一样当妖怪！

小人儿挣扎了半天，也没变换出第二种形态，心里著急，居然‘哇’得一声大哭出来。

慕岁岁听了半天，大概从对方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分辨出几个字眼来。

——不、当、人。

慕岁岁：“……”怎么听著这么像骂人的话呢。

慕岁岁连忙上前安慰：“不会变身也很厉害啊，你会隐形，还会分身，你肯定是很厉害的妖怪。”

小人儿，不对，小妖怪嗓子还哑著：“可是你说只有一种形态，不会变身的就是人。”

慕岁岁连忙解释：“我刚才说的不全面，人是只有一种形态，但只有一种形态的生物可不全是人。花草树木也只有一种形态，但它们就不是人。”

小妖怪总算不哭了，又说：“可我这样也不是妖怪。”

慕岁岁拍拍胸脯：“你想当妖怪多简单啊，我娘是妖族首领，只要让她把你划归为妖怪行列，以后你就是妖怪了。”

“真的吗？”

慕岁岁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当然是真的，来，我们拉钩保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慕岁岁看著小妖怪模仿她小拇指的样子伸出来的小指头，简直要被可爱到晕掉。

于是她再一次将小妖怪抱在了怀里，这下她也懒得牵江稷舟的手腕了，毕竟要全身心的抱著自家小妖怪。

“你一个这么小的小怪，还只会一点分身的术法，一个妖在这山谷里很危险的，知道吗？”

小妖怪将头埋在慕岁岁的颈窝，觉得无比的温暖，她其实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但她隐约有印象，好像有人在世界都要被毁灭的时候，费劲全身力气，将她的一缕缕微弱的分身抱在了怀里。

那是她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生命，而慕岁岁就是她的火种，她们相互依偎，定然能战胜所有困难。

江稷舟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就看不到这小妖怪了，但兴许是小妖怪心情好，这会儿一直显著形。

小妖怪虽然睡得很舒服，但还是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可以帮慕岁岁。

慕岁岁此时还不知道小妖怪就是她要找的对象，她想著小妖怪一直生活在这里，肯定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于是就讲了昨天唐梓莺看到的事情。

“大概就是昨天这里来了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穿著白色的衣裳，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说著，慕岁岁又把海螺拿出来给小妖怪看，“这个是我们在他家里发现的，里面装著一些很黏糊诡异的东西，暂时好像是能将其封印住的。”

江稷舟在后面听著，并没有打岔，他惊讶于慕岁岁看著对一切毫不上心，但是却能很快将事情分析的条理清晰，甚至还没有一丁点错误。

这真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成大事者。

江稷舟原本以为拯救世界的任务落在自己身上，一心只想控制黑雾，阻挡仙妖两族的战争，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当局者迷的人。

眼下将一切担子放下，看著一个懵懂的姑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随意做事情，没想到最后全都歪打正著成就了他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虽然慕岁岁现在还没有强大到可以阻止仙妖两族的大战，但是有这个小妖怪在旁边，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是很短的时间。

江稷舟甚至想嘲笑当年的自己，他觉得是那种怎么都找不到破解之法的死局，没想到真的被慕岁岁四两拨千斤的破解了。

不过江稷舟也明白，这并非是慕岁岁运气好，甚至也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运道，一切都是因为两人观念上的差异。

一念之差，一念神魔。慕岁岁是一条收拢人心的通天路，而他，则走的是那掌控一切唯独掌控不了人心的独木桥。

其实他那样的做法，当年距离成功也很近了。

只可惜被万人忌惮，身边没有一个能交心的朋友，终究还是在最后一步翻了船。

江稷舟决定这辈子他就当慕岁岁身后的那个人，支持她的一切，对她的要求和决定绝不反驳，陪著她走完这条注定会孤独的路。

那个小妖怪对人心的洞察十分敏锐，刚开始还觉得江稷舟很是讨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随著江稷舟心态的变化，她觉得这个人变得柔和起来，倒也没那么看不顺眼了。

小妖怪先是看著慕岁岁手里的海螺，然后嘴巴张大，慕岁岁居然从一个只会发光的小白人儿身上看到了震惊和羞赧的表情。

慕岁岁：“怎么了？”

小妖怪：“……这是我的……”

慕岁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这是你的？”

小妖怪支支吾吾不肯说，但前面很快传来了唐梓莺兴奋地呼喊声：“岁岁，江稷舟，快来呀，这里好多那种海螺呢，好多好多呢，这么多的海螺，我们一定用都用不完。”

慕岁岁立刻联系到小妖怪刚才的话，一遍往前走，一边说：“所以前面是你家，我朋友未经允许闯入了你家，太不好意思了。”

小妖怪哪还顾得上自己被偷家，她现在著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慕岁岁这个海螺的真实身份。

慕岁岁却也没著急询问，甚至她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小人儿身上的东西。只当是她从海边捡来的，不过这四周也没有海，就显得海螺的来源还是很神秘的。

唐梓莺直到慕岁岁走近了，才看到她怀里抱著的发光的小妖怪，当下就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哎呀，这是什么？你在路上捡到的？这么大个子的萤火虫？”

慕岁岁简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个问题，于是把小妖怪捧到唐梓莺面前，说：“小妖怪，你给她解释。”

小妖怪像个初次被家长带出去见熟人的小朋友，很矜持小声的说：“这里是我家，你们来到我家，我就出去看谁来了，于是就被姐姐抱回来啦。”

唐梓莺：“……”

唐梓莺的笑容凝在脸上，简直觉得小人儿的话里全都是令人害怕胆寒的事情。

首先，这里十分的危险，那天去山谷里采药，爹爹都亲自出手了，可见潜在的危机是很大的。其次，能在这里划地盘的妖怪实力更是不容小觑，毕竟普通的妖怪有个洞就不错了，能划这么大的地盘，这妖怪肯定厉害。

第三……这妖怪看似讲理，但是是他们仨擅自闯入了小妖怪的地盘啊，这样就是被当场吃了，他们仨都没地说理去。

小妖怪感觉到了唐梓莺的害怕，她不喜欢这种情绪，觉得是自己没表现好，才让姐姐的好朋友害怕的，于是继续说：“你别害怕我怕，这些海螺你想要，就都拿走，我都送给你，如果不够我还有更多……”

慕岁岁莫名觉得小妖怪被欺负了，于是赶紧将她抱在怀里，仔细安慰：“别怕，没事，唐梓莺姐姐不是怕你，就是她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慕岁岁这回也看到了那都快堆积成小山的海螺，说：“不过呢，你也没必要因为讨好她就把这里所有的海螺都送出去啊，这么多呢，你积攒起来肯定不容易。”

慕岁岁眼前几乎已经出现了小妖怪飘到遥远的海边，从腰间掏出一个网兜，然后将网兜洒向大海，等到海螺钻满网兜的时候，再将其打捞起来，然后像个凄凄惨惨的打工人一样，哼哧哼哧的将一大网兜的海螺都带回来这里。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这些大小和形状都挺相似的海螺，总归肯定是不容易的。

小妖怪这会儿还不太知道怎么卖茶，可以让岁岁姐姐更加心疼自己，反而是心直口快的解释：“我得到这些海螺很容易的，就是洗个澡的事情，再抖抖水，就能把这些搓下来了。这些只是我一次性搓下来的一半。”

慕岁岁：“……”

唐梓莺：“……”

就连对此早有研究，但是没研究出名堂，只剩下满腔好奇的江稷舟都沉默了。

难不成，这就是人身上的泥？

慕岁岁瞬间感觉自己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妖怪成了个小脏蛋，不过就算是小脏蛋也很可爱啊。

别人搓出来的都是泥，她是这么漂亮的海螺呢！

而且这海螺还有大用，可以封印那些黑漆漆的黑雾呢。

慕岁岁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宝，真是幸运无比。

于是当她们仨带著满满一车海螺返程的时候，慕岁岁抱著小脏蛋儿，一脸全是荡漾的笑容。

小脏蛋儿见姐姐没有嫌弃自己，也是十分高兴，再慕岁岁怀里蹭来蹭去，随著她的动作，一个又一个的小海螺就掉了下来。

慕岁岁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看著这小海螺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可爱，就当是自家崽崽身上的伴生物吧！

有了小脏蛋儿，慕岁岁对那些黑色粘液都有了些许了解。

小脏蛋儿说：“这东西其实……怎么说呢，也是我。”

慕岁岁抱著她的手僵了一瞬，其实泥什么的她都能忍受，但是这个粘液她真的忍不了，这玩意儿看著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脏蛋儿似乎察觉到姐姐的抗拒，小嘴巴一张一张的加快了语速：“但不是现在的我，是当时沉睡中，被死气浸染后的我。”

根据小脏蛋儿所说，她诞生的地方，是一处上古战场，那里死了无数的仙妖，成日里戾气横流，即便是大妖都不敢路过那里，都得绕著走。

她原本在好好地睡觉，一堆仙妖在她卧室上面打了一架，双方都下了死手，也都死了很多的同伴，这些仙妖还特别的不讲究，直接把死掉的同伴扔下来，就连那些断裂的用不了的兵器也都丢下来。

久而久之，她的住处成了得不到往生的亡灵徘徊之处。

这其实原本也没什么，但坏就坏在小脏蛋儿很厉害，她自己虽然在沉睡，但是周身的气息忍不住想去净化那些戾气。

要是她醒著，肯定不会有任何突变，但坏就坏在她那会儿睡著了。一切都是她周身游离的气息做的，这些气息是把亡灵戾气精华掉了，但是自己身上也被完全浸染，成了黑色的粘液。

小脏蛋儿捧著慕岁岁手中的那个小海螺，说：“我暂时没办法解决掉它们，只能将其收集起来，只可惜它们增长的速度太快了，我装不过来……”

顿了顿，小脏蛋儿又说：“咱们拉的这一车都是我装好的。”

慕岁岁：“？？？”

江稷舟：“？？？”

慕岁岁原本以为自己带了一车的能收服粘液的武器回来，没想到居然是带了一车的定时炸弹。

江稷舟看著慕岁岁吃惊呆愣的脸，也是忍不住别开脸去笑。

慕岁岁冷静的说：“你可以嘲笑我，但是你不要偷偷地嘲笑我，你的肩膀在耸动，我已经看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