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怎么没见你和陛下一起过来？

赵玄度看著陈鱼那低眉顺眼，唯恐他多耽搁一会儿的模样，心底就有股气往上蹿，躲他第三次了，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方才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福宁殿到寿安宫快绕半个后宫了，不乘辇，说明辇轿应该是出了问题，又被人泼脏衣裳，显然是想让她迟到惹太后不喜。

如此明显又低劣的算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

新人刚来就被算计，若是她开口求他，他也不是不能为她做主。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开口的意思，甚至她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曾。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还是李忠打著哈哈道：“昭仪娘娘这是要去给太后请安？”

陈鱼愣了一下，但她还不至于傻到觉得是李忠想跟她寒暄，“是。”

这话虽是在回应李忠刚才的问题，却是对著赵玄度说的。

想了想，她又解释了一句，“不过妾的衣裳刚刚被不小心弄脏了，正准备回去换一身。”

说著，她侧了侧身，露出被弄脏的一片衣角，赵玄度的角度刚好能看到。

李忠见状在心头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是带动了。

“在宫里做事如此毛手毛脚，唐尚宫的手段不如先前凌厉了。”

赵玄度声音沉沉，在李忠听来，是心情不怎么好的表现，但陈鱼听不出来，只当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直到李忠一挥手，“来人，押回掖庭，重新调教好了再放出来。”

那小太监脸一白，半点没了刚才的叫嚣，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陈鱼心头一动，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也没把她之前的冒犯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给她出头了，他的心胸也没有那么狭窄的嘛。

思及此，她抬起头，小脸都皱成一团了，一双剪水秋瞳可怜兮兮地望著他，“陛下，妾得回去换衣裳，辇轿也坏了，一来一回的去寿安宫肯定迟了，您到了寿安宫，能不能帮妾向太后解释一二，妾真的不是故意去迟的。”

都帮她出头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应该不会不答应的吧？

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赵玄度心里的郁气竟然散了不少，又撒娇。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吃她这一套的。

他冷哼一声，“自己的事，自己去向太后解释。”

陈鱼顿时蔫了，脸上如丧考妣。

……

寿安宫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齐了，太后还未出来，她们便被请到偏殿喝茶。

闻嫣是第一个到的，她坐在首位，一身洋红洒金的袄裙，赤金点翠头面，抬眼看著其他人，尽显贵妃的高贵与骄矜。

“听说贵妃娘娘晨起不适，不想还是来得这般早，倒叫我等都无地自容了。”

说话的是应才人应鸣玉，此次进宫的几位新妃里，她的出身是最低的，但她是忠烈遗孤，此次选她入宫，也有安抚武将的意思。

闻嫣笑了笑，道：“我朝向来以仁孝治国，给太后请安岂可怠慢，况且不过是小事，底下的人大惊小怪罢了。”

下头的凳子上，依次坐著几位新妃。

左边是程婕妤，名寻雁，是安国公嫡幼女，她眉眼之间带著一股英气，言语行动皆十分利落，一举一动皆显将门风范。

右侧的王婕妤王仙瑶和谢美人谢怜雪则是分别出身太原王氏和陈郡谢氏，王家和谢家都是能比肩崔家的大世家，两人的容貌气质也皆十分不俗。

王婕妤沉稳内敛，谢美人忧郁沉静。

各自有一股风流。

闻嫣暗暗攥紧了手，她除了想要表哥的心，更想要的还是皇后之位，这些人都是她的劲敌。

还有两个人没到，一个是陈鱼，还有一个就是崔贤妃了。

几人寒暄一阵，明心姑姑从外头进来，“诸位主子，太后娘娘已经起来了，请诸位主子过去呢。”

几人忙整理仪容，随著明心一同去了正殿。

“妾等拜见太后娘娘，愿太后长乐无极。”

“都起来吧。”

太后一身织金凤袍，雍容华贵，四十多岁的人了，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一般，她手里捻著一串碧玉珠，笑得温和。

“陛下的后宫一直是吾心头一件大事，眼下见著你们这些娇花，吾也是能放心了，你们当谨守妾妃之德，努力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众人齐齐道：“妾谨遵太后教诲。”

“好了，都坐吧，别太拘束，今日叫你们来，也是都认认脸，陪我这个无聊的老太婆说说话。”

话音落，闻嫣便上前，在太后凤座下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靠在太后膝侧，“姑母才不老呢，只要姑母不嫌我烦，嫣儿日日都来陪姑母。”

太后笑而不语，而是看了一圈下面，“我怎么瞧著人这么少，还有谁没到吗？”

闻嫣道：“姑母，贤妃妹妹和陈昭仪还未到。”

“哦？”太后讶然，“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闻嫣这才道：“本来是要一起，谁知嫣儿早上觉得不太舒服，怕耽搁了姐妹们，就通知了各处自行过来了，贤妃和陈昭仪……想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闻嫣话音刚落下，一道大气敞亮的清澈女声自殿外响起。

“确实是有些事，有劳贵妃操心了。”

宫人的唱报声随之响起。

“贤妃到！”

众人向外望去，崔贤妃一身浅青色冬装，头上戴著一套同色的翡翠头面，显得她整个人大气婉约，眉眼之间自带一股自信与傲气，甚至有几分目无下尘，那是只有极鼎盛的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养出来的。

“妾贤妃崔氏拜见太后，愿太后长乐无极。”

她的礼仪也是极好，看著就赏心悦目。

崔家这一代的嫡女，都是照著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的。

太后叫了起，不过明显比对著闻嫣时要冷淡许多，只说了一句：“崔家的女儿，自然是好的。”

等崔锦心落座，闻嫣才状若好奇般问道：“贤妃妹妹说确实有事，不知是何事耽搁了来给太后请安呢？”

崔贤妃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路上遇到御辇，和陛下说了两句话，耽搁了一会儿。”

果然，闻嫣眼底划过一抹嫉妒，她微微咬著牙，“贤妃既然说遇到了陛下，怎么没见你和陛下一起过来？”

崔锦心又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岿然不动，“贵妃说笑了，陛下的行踪，岂是我等能窥探的？”

闻嫣还要再说，被太后制止了。

“好了，一家子姐妹，别伤了和气。”

闻嫣和崔家女的仇怨是宫外就有的，准确来说是和崔锦心的姐姐崔锦瑟，当初的崔锦瑟美名远播，是最有希望问鼎后位的人，闻嫣处处都要被她压一头，岂会甘心。

好在崔锦瑟三年前嫁去了兰陵萧氏，不然这贵妃的位置，还真不一定能轮到她。

闻嫣轻哼一声，不太服气，又说不过崔锦心，便拿陈鱼出气，“这陈昭仪怎么还没到，我们这些新人尚来得早，她可是宫里的老人了，竟连给太后请安的时辰都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