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闻贵妃犯僭越罪，即日起降位昭容

田监正听著这个问题，只觉得头又要开始秃了。

可怜他一把年纪，原本头发还算茂密，自从陛下中毒，这头发是越掉越多，留在头上的越来越少，越来越短，半头的白发挠来挠去，早上束发都要束不住了！

他照旧是先给赵玄度把了脉，相较之前一点区别没有，“陛下，人脑结构复杂，况且陛下失忆不同寻常是脑部受到撞击所致，脑中并无淤血压迫，只能等慢慢恢复。”

赵玄度皱眉，“没有其他办法？”

田监正道：“是药三分毒，陛下龙体初愈，身体各处都在慢慢恢复，不宜再用药，不过微臣或许能以银针刺激穴位，帮助陛下恢复记忆。”

“大概需要多久？”

田监正：“每日一刻钟左右，至于具体能不能见效，微臣也不甚清楚，要看陛下的恢复状况。”

田监正说著也是汗颜，他行医数十年，又做到御医监监正，本以为自己在医术上的造诣已经十分深厚，但这几年陛下身上出现的症状，著实给他狠狠上了一堂课，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学海无涯。

好在陛下虽说面冷，却十分讲道理，不会随意迁怒臣子，要是换了先帝，他都不知道脑袋要掉几次了。

赵玄度沉吟片刻，“有劳爱卿。”

田监正转身取了银针，开始为他施针。

一根根银针刺入赵玄度头部的皮肤，带来轻微的酸胀与刺痛。

一刻钟后，田监正收了针。

赵玄度半点感觉没有。

田监正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但他也不敢说自己的方法一定会有效，显得他这个监正很是无能。

赵玄度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恢复，他想找回记忆，是想要完完整整地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觉得那种别人都说他眼前存在一样东西，但他就是看不见摸不著的那种失控感。

无论是作为太子，还是作为帝王，他都一向严于律己，不允许失序的情况发生，但在陈鱼身上，他已然破了几回例，他想弄清楚源头，然后拨乱反正，让一切恢复该有的秩序。

但他知道田监正已经尽力了，换作别人也未必有他做得更好，所以也没为难老头，叫他退下了。

田监正刚走，李忠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赵玄度皱眉，李忠在他身边多年，很少有这么没规矩的时候。

但下一秒，李忠的话让他也坐不住了。

“陛下，今日一早太后将陈昭仪叫去了寿安宫，到现在寿安宫宫门紧闭，没见任何人出来！”

赵玄度“噌”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朝外走去，“去寿安宫。”

一早去的，现在都快午时了，母后昨日动了大怒，她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母后想惩罚一个人，太容易了。

寿安宫。

陈鱼早就料到太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但没想到的是，天才蒙蒙亮，太后就派了人把她叫去寿安宫，然后她连太后面也没见著，就被按在了后面的佛堂，让她抄经，美其名曰祈福。

身下的蒲团硬得很，陈鱼跪抄了一上午的经，连口水都没喝著，腿也麻的难受，不远处还有嬷嬷盯著，一旦她表现出些许懈怠，嬷嬷便会说她心不诚，让她重新抄。

别说她了，就连跟她一起来的听霜都被扣在一边，连个能出去报信搬救兵的都没有。

前头，太后已经用上了午膳。

见赵玄度气势汹汹地过来，太后端坐著，面色温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皇儿这时候来，正好坐下一道用膳。”

“她人在哪？”赵玄度环视了一圈，没见著陈鱼的影子，开门见山地问。

“我不过叫她来抄些经文，皇儿何至于如此紧张。”

赵玄度冷冷地看著太后那张假面，语气更冷，“母后若不放人，朕就让人一间间屋子地找了。”

太后猛地将手中的珠串拍到了桌子上，怒道：“你是执意要和母后做对了吗？昨日，当著那么多外命妇的面，你们二人倒是唱得一出好戏，你却不顾皇家颜面，为了保她连谎话都编得出来，区区一个嫔妃，难道比吾这个太后，还有整个皇家的颜面还重要吗？！”

赵玄度语气沉沉，“此事非她一人所为，况且儿臣早已知情，母后要怪，就怪我。”

太后气结，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顶撞她，跟她作对了，她脸色铁青，“若我执意如此呢？”

“李忠，找人。”

李忠正因宫里最大的两个主子吵架心惊胆战呢，猛地一个激灵，“……是！”

“站住！”

太后怒吼，半点没有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气质。

李忠头皮发麻，顿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迈步了。

赵玄度的目光落在太后怒意森然的脸上，相比太后，他的脸色依旧沉著，“传旨，闻贵妃犯僭越罪，即日起降位昭容。”

“既然只是昭容，宫权便也不该继续在她手上，暂交给崔贤妃。”

随著他话音落下，太后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

他这是在用嫣儿的前程威胁她！

她怎么对陈氏，他就加倍在嫣儿身上报复回来！

连李忠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陛下原本是没打算动闻贵妃的，现在是真动怒了！

赵玄度说完，也没管太后脸色有多难看，径直出门去找陈鱼。

身后，太后将珠串一把拂到地上，上好的翡翠珠子，就这么碎裂了一地。

赵玄度也没管。

出门没几步，就有人禀报，说她在后头的小佛堂。

小佛堂里，陈鱼听著外头有动静，没多久，便见小佛堂的门被踹 开，光亮透进来，她回头，隐约看到一个墨色的高大身影，但还没看清是谁，便失去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