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仅不老，还是个小白脸呢

第79章 不仅不老，还是个小白脸呢苏州，吴县。

梅雨季连日的雨让空气中都泛著水汽，像蒸笼一般。

绣庄的绣房中，梁三娘今天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她才四十出头，身形却已经有些佝偻了，脸上也布满了风霜，只有一双手还算白嫩。

儿子进京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没有一日不担心。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梁三娘，你儿子回来了！”

“什么？”

她没听清，准备到外面看看，才刚出门，就见陈虎急急忙忙地跑进门，东张西望，那架势，要不是绣庄里的伙计都认得他，还以为他是来抢劫的呢。

梁三娘连忙下了楼，朝他喊：“虎子！”

陈虎看到她，笑了，“娘！”

还没等梁三娘问他在外面怎么样，陈虎就拉著她要回家，“娘，赶紧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

“诶……现在还没到下工的时间，我还有活没做完呢！”

“不做了！”

陈家就在离绣庄两条街的小巷子里，一个不大的小院，收拾得还算干净，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陈洪不在。

想想他这个时候也不在。

梁三娘还在絮叨，“你说你，还是这么虎，有什么不能等我下工了再说？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主家……”

“娘，我见到小鱼了！”

梁三娘的絮叨声戛然而止，“真的？”

她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小鱼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在宫里有没有被欺负？她什么时候能回家来？”

陈虎一个个回答，“她挺好的，应该……没被欺负吧，比在家里的时候还好，刚见到她的时候我都没敢认。”

“至于回家……”陈虎挠挠头，“她可能以后都没法回家了……”

这话对梁三娘而言如同五雷轰顶，“为，为什么？前些年咱们县里进宫的宫女不是大多都回来了吗，为什么小鱼就不行？”

陈虎哪懂这些，他正要说妹妹回不来是因为嫁人了，但是一看邻居老婆子都已经趴到墙根上往他们家院子里瞅了，他又把亲娘推回了屋里，还把大嗓门收了起来。

梁三娘已经坐在椅子上抹起泪来。

当初让女儿离开虽说是不得已，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小鱼……

陈虎都傻了，“娘，你别哭了，小鱼回不来是因为她成娘娘了，就是说书的讲的皇帝的女人，皇帝对她还挺好的呢，她还求陛下给我谋了个差事，这回就是让我回来接你一起进京的。”

“哦对，小鱼还给你写了信。”

陈虎说著从怀里把包裹了好几层的信封拿出来。

梁三娘的爹是秀才，整个家里就她数识字是最多的，一听有信，她勉强收住了眼泪，拿过信拆开。

陈鱼在信里报了平安，信的内容和陈虎说的差不多，让她不要担心，安心跟哥哥一起上京就行，信的后面还附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陈虎走的时候她也让听雪给了他一百两盘缠，这一百两是打点家里这边还有上京的路费。

不是她不想给多，一百两对她们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再多她那个爹很可能起歹心，等娘进京了她再给也是一样的。

梁三娘一边看信一边继续抹眼泪。

陈虎不明白，“娘你不是都看信了吗，还哭啥？”

“她一个人在宫里肯定很不容易，伺候个老头子，还一心想著家里……”

陈虎：“其实……也不是老头子……”不仅不老，还是个小白脸呢。

然后他被亲娘瞪了一眼。

京城与苏州相距千里，对梁三娘这些平民百姓而言，对皇帝的了解只存在于说书人说的那些，对他们而言皇帝的威慑力甚至还不如县太爷，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而他们县的县太爷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所以即便陈鱼预料到她会这么想在信里说了陛下挺年轻的，她还是觉得，再年轻能年轻到哪里去？

她的女儿，今年也才十九。

大宅院里的女人都难过，更别说宫里，她的小鱼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的地位……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她去参选了，可是……

梁三娘把怒火都发泄到了儿子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跑出去，小鱼也不会只能进宫，也不会……”

这件事也是陈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所以娘怪他，他认，“是，都怪我。”

梁三娘还要再骂他两句，“砰”的一声，是院门被踹开的声音，接著是困扰了梁三娘大半辈子的噩梦。

“人呢！在家还不赶紧滚出来做饭！饿著老子，老子打死你！”

梁三娘和陈虎都没动。

不多时，屋门又被踹开，陈洪拄著拐杖，一身酒气，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明显是又喝高了。

陈虎眯著眼转过身，“再说一遍，你要打死谁？”

他比陈洪高半个头，压迫感极强。

一转头，梁三娘也用他从未见过的仇视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要是平时，他早就一巴掌上去了，再跟著踹几脚，但是现在……陈洪的酒都醒了一半，右腿感觉又疼了起来，“没，没谁。”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虎没理他，面无表情地朝他走去。

陈洪拄著拐杖直后退，眼神也愈发恐惧。

直到走到他身边时，陈虎才道：“我去做饭。”

梁三娘也起身，一言不发，绕过他，跟著陈虎去了厨房。

陈虎烧著火，突然道：“娘，你跟他和离吧，然后咱俩一起去京城，不管他了，到时候我肯定能养得起你。”

小鱼只说了让他接娘，可没说接其他人，再说接去给他们添堵吗？

这爹还不如没有呢。

梁三娘没说话，沉默地切菜。

两人也都没提陈鱼，家里就这么大点，让他听到了更麻烦。

事实上他们说的陈洪确实听见了，他没闹，但第二天，陈虎在京城找了份好差事，要接他们一起去京城的消息就在街坊邻居还有县衙里传遍了，到处都有人在恭维陈洪养了个好儿子。

事实上也瞒不住，毕竟陈虎是骑著马回来的，而且这几天他一直在忙著买马车还有赶路的东西，家里带不走的也是能送的都送出去了，他还买了米面和肉去了一趟外祖家，把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

但梁三娘始终没提和离的事，陈洪还是跟著他们一起走了。

陈虎为此郁闷了一路。

……

宫里。

不知是不是路上颠著了，回宫之后，太后就病了。

病了几日，也不见人，也不让御医看。

连赵玄度去了好几次都没见著，只说是老毛病犯了。

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后，赵玄度没法，只能问明心，“母后到底怎么了？”

明心跪下，一脸为难，“陛下恕罪，没有太后的命令，奴婢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