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羞愧啊

第49章 羞愧啊一个摊子支著一口大锅，锅里是滚烫的热汤，旁边摆著一摞碗和一团和好的面。摊主正扯著面条下锅，香气飘出老远。

另一个摊子则是个大爷，守著一个炭炉，炉子上烤著黄澄澄的烧饼，那股子麦香和焦香，馋得二柱直流口水。

还有卖糖人的，一个老头担著担子，一边是熬得金黄的糖稀，一边插满了做好的孙悟空、猪八戒，引得好几个孩子围著不肯走。

钱小丽的几个孩子早就看傻了眼，一个个都扒在车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大柱还算稳重，只是默默地看著。二柱已经忍不住拉著钱小丽的衣角，小声央求：“娘......我想吃那个......那个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当那饼是土坷垃，不要钱啊！”钱小丽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但她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往那卤味摊子上瞟。

那摊子上，一口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著猪头肉和猪下水，那股子肉香，霸道得不行。

琴娘坐在车上，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街角，有一个耍猴人正敲著锣，引得一群人围观。不远处，一个算命先生搭著布棚，正对著一个妇人摇头晃脑。

这便是人间烟火。

即便是在这样艰难的年景里，人们依然在为了活下去而奔波忙碌。

“妹子，咱们家就快到了，在前面那条巷子里。”钱小丽指著前面一个狭窄的巷口说道。

驴车在巷口停下，宋攒福找到了哥哥宋争的家。

那是一座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小小的灶房，被周围高大的瓦房挤在中间，显得有些寒酸。

宋争最近被排挤，掌柜又不让他上工了。

他满心苦涩，谁都不敢跟谁说。

此时，正在院里劈柴。

听到动静，一抬头。

看见他爹娘，妹子，还有他媳妇孩子，以及满满一车的娃娃，整个人都惊呆了。

“爹！娘！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丢下斧头，又惊又喜地迎了上来。

“阿争！”钱小丽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献宝似的，压低声音，把神仙要来帮他讨工钱的计划飞快地说了一遍。

宋争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当他看到板车上那七个粉雕玉琢、睡得正香的侄女时，心里的怀疑又动摇了。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和东西都搬进了屋。

原本就拥挤的小屋，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宋争看著这热闹又温馨的场景，多日来的愁苦和郁闷，仿佛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这间小小的院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钱小丽把孩子们安顿好，又帮著柳氏把炕烧得热乎乎的，让琴娘和七个小娃娃能舒舒服服地躺著。

忙活完了，她才凑到琴娘跟前，脸上带著点讨好，又有点不好意思。

“妹子，你看咱家这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委屈你了。”

她搓著手，继续说道：“等......等阿争的工钱要回来，嫂子说啥也得去给你买只老母鸡，再扯几尺新布，给你和娃儿们做身新衣裳。”

她说的情真意切，可心里却在滴血。

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别说买鸡了，就是买块豆腐都得掂量掂量。

琴娘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这个嫂子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人不坏，只是被这穷日子给逼的。

她笑了笑：“嫂子，一家人不说这些。你能回来帮我照顾孩子，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她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系统每天签到给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些吃的喝的，偶尔有些药品和布料。

之前在村里，她把一些用不上的药材和打来的野味悄悄卖给了镇上的药铺和酒楼，换了些钱。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初宋攒福看病时，跟村里几户人家借的医药费，一文不少地都还了回去。

乡里乡亲的，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借钱给你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她琴娘，绝对不能做那种欠钱不还的老赖。

还完钱，去掉最近的花用。

她手里还剩下二三百文。

算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了。

本来是剩不下钱的，可这也是托嫂子的福，嫂子给要回来六百文钱，坐月子正好够用了。

看著炕边那几个眼巴巴瞅著外面的小侄子小侄女，琴娘的心软了下来。

“嫂子，你带大柱他们出去逛逛吧，总在屋里憋著也难受。”

“逛啥呀，外面东西那么贵，看著眼馋，又买不起。”钱小丽撇了撇嘴。

“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琴娘说著，就穿上鞋下了炕。

她把孩子们交给娘和嫂子照看，自己则带著钱小丽和四个半大的孩子走出了院子。

小满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刚才来的时候更热闹了些。

钱小丽的几个孩子，特别是二柱，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了那些小吃摊上，脚都挪不动了。

当他们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时，那红彤彤、亮晶晶的山楂果子，裹著一层透明的糖稀，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二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扯著钱小丽的衣角，小声央求：“娘......我想吃那个......”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当那玩意儿是路边的土坷垃，不要钱啊！”钱小丽没好气地低声训斥。

“老板，这个怎么卖？”琴娘却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卖糖葫芦的老头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三文钱一串。”

“这么贵？我记得以前才两文钱！”钱小丽惊叫起来。

“大妹子，现在是什么年景？糖比米都贵！三文钱一串，已经是良心价了！”老头叹了口气。

“来四串。”

琴娘没有犹豫，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十二文钱递了过去。

钱小丽和四个孩子都惊呆了。

“妹子，你......”钱小丽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琴娘接过那四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分给了大柱、二柱、三柱和彩儿。

“拿著吃吧。”

孩子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个都愣住了。

还是大柱最先反应过来，他接过糖葫芦，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对著琴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姑姑！”

二柱也学著哥哥的样子，大声喊道：“谢谢姑姑！”

三柱和彩儿还小，只是抱著那比自己胳膊还长的糖葫芦，嘿嘿地傻笑。

钱小丽看著孩子们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眼圈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看著琴娘，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