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不是七仙女下凡是什么

第79章 这不是七仙女下凡是什么邹氏听得浑身冒火，猛地推了李大娘一把。

“放屁！一派胡言！”

“什么仙女下凡？什么大仙保佑？全是一群无知愚民嚼舌根子！”

“她宋琴娘要是仙女，怎么会被宋家村休弃出门？怎么会连一碗稠粥都吃不上？！”

李大娘被推了个趔趄，脸色也拉了下来。

“邹家妹子，你跟我急什么眼啊？这话又不是我编的，满大街都在传呢！”

“人家宋琴娘一没偷二没抢，卖面也是真材实料，我看人家就是有福气！”

“你们张家大闺女抢了人家汉子，你们自个儿心里发虚，反倒怪外头人说闲话！”

李大娘啐了一口，扭身就往院门外走。

“好心来给你们提个醒，倒惹了一身骚，真是不识好歹！”

李大娘摔门而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梅花气得两脚直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大姐！你们听听这个碎嘴婆子说的是人话吗？！”

“仙女？宋琴娘那个土头土脑的村妇，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也配叫仙女？！”

“外头那些瞎了眼的下贱胚子，居然捧起她的臭脚来了！”

张氏从堂屋里冲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头发乱蓬蓬地散在两颊。

“走！出去找他们理论去！”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老娘跟前胡说八道！”

邹氏也咽不下这口恶气，抄起门后的扫帚棍就往外走。

“对！出去撕烂那群长舌妇的烂嘴！”

“绝不能让宋琴娘那个小蹄子把名声给挣了去！”

母女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小院，径直走向街口的槐树空地。

此时空地上正围聚著七八个纳鞋底和带孙子的镇上妇人。

众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周癞子遭报应的事情，忽见张家三个女人怒冲冲走来，话音顿时停了片刻。

张氏快步走上前去，两手叉腰，指著坐在当中的王大婶破口大骂。

“刚才谁在背后编排我们张家的闲话？！”

“站出来给老娘瞧瞧！”

王大婶斜著眼瞧了张氏一下，手里的针线没停。

“哟，张桂花，你不在宋家村伺候婆婆男人，怎么跑回娘家来撒泼了？”

张氏把脖子一挺，大声嚷道。

“老娘回哪儿去用不著你管！”

“我告诉你们这群嚼舌根的老虔婆，宋琴娘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宋家村偷汉子养汉子，平日里连公婆都敢顶撞！”

“她生不出儿子，一口气下了七个赔钱货，那是她上辈子造了孽！”

“什么仙女转世？我看那七个小崽子全是丧门星降世，专门克家败户的妖孽！”

周围几个妇人听得直皱眉头。

一个抱著孙子的老妪冷冷开口回击。

“张桂花，说话得摸著良心。”

“琴娘在宋家村当牛做马，村里谁不知道？“

“连她娘家陪送的银簪子都拿出来换了粮食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倒是你，一个当大嫂的，跟小叔子滚到一张炕上去生私生子，不知羞耻！大街上谁不知道？”

“如今琴娘靠著自己的双手起早贪黑卖麻辣烫，一文钱一文钱挣干干净净的银子，你嫉妒个什么劲？”

张梅花跳出来，指著老妪的鼻子尖叫。

“老不死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大姐那是为了给宋家延续香火，那是宋家的大功臣！”

“宋琴娘那个贱人卖的麻辣烫全是烂肉地沟油，用了妖法勾引书院的读书人！”

“那几个混混被咬，不过是碰巧遇上了疯狗疯狐狸，跟宋琴娘有什么干系？！”

“你们要是再敢乱嚼舌根，等我方郎考中了秀才老爷，把你们全抓进大牢里打板子！”

几个妇人听见拿方秀才压人，不仅不怕，反而哄笑起来。

王大婶撇了撇嘴，把线头咬断。

“哎哟喂，还没过门呢，就摆起秀才娘子的架子来了！”

“人家方秀才是读书人，讲的是圣贤之道，能由著你们这群泼妇在街上胡作非为？”

“周癞子那是实打实遭了报应，医馆里刘郎中说了，那是大仙显灵！”

“你们张家再作恶下去，小心夜里狐仙大仙也去扒你们家的房滚！”

邹氏气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扫帚把往地砖上使劲一顿。

“大仙显灵？老娘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大仙！”

“宋琴娘要是能招来大仙，怎么不把宋家村的恶婆婆给咬死？怎么不把抢她男人的大嫂给撕烂？！”

“全是一群瞎了眼的泥腿子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宋琴娘明天要是还敢出摊，老娘亲自去掀翻她的烂铁锅！”

正当三个人在大槐树下像疯狗一样破口大骂的时候，街角突然走来一个青布长衫的身影。

来人正是方秀才。

方秀才手里抓著一把折扇，脚步匆匆，低著头连路边的熟人都没敢搭理。

方秀才的脸色惨白，两只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张梅花眼尖，一眼瞧见了方秀才，急忙收起泼妇架势迎了上去。

“方郎！你可算来了！”

“你快管管这帮长舌妇，她们全在外头胡说八道，抹黑我和我大姐！”

方秀才停住脚步，看著围观的众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一把扯住张梅花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呵斥。

“大庭广众之下，在这儿跟市井妇人撕扯叫骂，成何体统？！”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快随我进屋去！”

张梅花愣了一下，没想到方秀才居然会当众训斥自己。

邹氏和张氏见方秀才神色慌张，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敢再多言语，跟著方秀才快步退回了张家小院。

进了堂屋，方秀才反手将门关得死死的，甚至连窗户上的插销都给落下了。

张梅花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

“方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秀才连茶水都没接，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方秀才两只手抓著桌角，指节发白。

“周癞子废了。”

三个女人心里猛地一沉。

张氏急忙走上前。

“方相公，外头传的当真是真的？周癞子真让野狐狸咬了？”

方秀才闭上双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我刚才从仁和医馆后门路过，亲眼瞧见的。”

“周癞子整张脸全被挠花了，皮肉外翻，两只耳朵缺了半截，刘郎中正在给他用烙铁止血。”

“屋里全是血腥味，另外三个混混疼得在地上像狗一样号叫。”

方秀才的声音微微颤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读书人的傲慢自得。

“那几个畜生......不是寻常野兽。”

“周癞子亲口跟我说的，那些红毛狐狸根本不怕木棒火把，招招奔著人的咽喉和眼睛去撕咬。”

“抓破了人之后，大狐狸用嘴叼著木匣子，小狐狸把地上的碎银子全捡得干干净净，排著队往宋家的小院跑。”

“周癞子吓疯了，躺在床上一直念叨著大仙饶命。”

张梅花听得浑身汗毛倒竖，抓著方秀才的胳膊。

“方郎......这怎么可能呢？畜生怎么会认得银子？”

方秀才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事透著说不出的邪门。”

“那地方是荒草坡，平日里连只野兔都见不著，怎么会平白无故聚了那么大一群狐狸？”

“偏偏在他们抢了银钱之后动手，偏偏把所有的银钱全送回了宋琴娘的大门前！”

“这不是七仙女下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