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痴傻的阿婆忽然清醒了

第143章 痴傻的阿婆忽然清醒了徐凤容从怀里摸出两张厚实的银票，递到宋琴娘跟前。

“这是五十两银票，全当是家母在贵府上的安家嚼头与打扰的补偿，宋掌柜务必收下。”

宋琴娘一愣，把银票推了回去。

“知县大人不必如此见外，这银子民妇绝不能收。”

徐凤容连忙解释。

“这怎么使得，平白让家母在贵府白吃白住，我心中难安。”

宋琴娘神色平静，陈述实情。

“白日里大人已经赐下了官学的通行墨玉牌，那份厚礼重逾千斤，抵得上万两白银。”

“老夫人心地单纯，与我的七个女儿情同祖孙，孩子们也离不开她。”

“我恰好将在二楼打了四米长的大木床，地方极为宽绰，老夫人与我们娘几个同睡一间起居室，极妥当。”

徐凤容收回银票，心里感动又愧疚。

他看著后厨飘出香味的大铁锅，摸了摸肚子。

“宋掌柜高义，既是如此，银钱我暂且收回，但今夜我与这几个差役兄弟必须在贵店吃一顿晚饭。”

“听闻贵店的红汤麻辣烫与炸肉丸乃是一绝，我们在县城里早有耳闻。”

“今夜宋掌柜务必给我上一桌最贵的席面，饭钱我必须按市价实打实结算。”

宋琴娘笑了起来。

“大人既要照顾本店买卖，民妇自然遵从。”

“宋争，引知县大人与差爷们去东头的大方桌落座。”

徐凤容带著四名佩刀差役在方桌旁坐下。

宋琴娘亲自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这一顿是知县点名要的豪华版。

五只大粗瓷海碗排在案板前。

每一只海碗里不仅下了双份的七彩面，又加了全家福丸子。

还额外捞出足足二十个爆汁大肉丸、鱼豆腐与鲜香菇肉丸，分装在碗中。

炸锅噼啪作响，金黄香脆的炸鸡柳、炸藕夹、炸大虾串......堆满了三只大竹盘。

宋琴娘又调配了五竹筒新鲜的清甜蜜桃果茶，端出了后厨。

热气腾腾的五大碗豪华麻辣烫摆上了桌案。

红油发亮，肉香与香料的霸道辛香直钻鼻孔。

徐凤容拿起竹筷，挑起面条尝了一口，又咬开一枚滚烫的肉丸。

肉汁迸发在口中，鲜美异常。

徐凤容连连点头赞叹。

“妙极，当真妙极。”

“难怪柳家在西市码头的分号天天排起长龙，这滋味比县城里的大酒楼高明太多了。”

四个差役更是埋头大口吸溜面条，大口嚼著酥脆的炸肉串，吃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不多时，五只大碗全见了底，竹盘里的炸串连残渣都没剩下。

徐凤容喝下最后一口清爽解腻的果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差役头目去柜台结账，连面带肉加上各色吃食，合共算了八百三十文铜钱。

差役数出一块碎银子，结清了账目。

徐凤容站起身，擦了擦嘴角，走到柜台旁。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穿著青布短衣、身形敏捷结实的年轻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两个小厮对著徐凤容垂手行礼。

徐凤容指著两个小厮给宋琴娘引荐。

“宋掌柜，这是自幼跟在我身边的贴身家仆，一个叫徐一，一个叫徐二。”

“家母神智不清，若是全压在宋掌柜一家身上，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决定将徐一和徐二留在小满镇，让他们在贵店就近住下。”

“一来，他们专门负责看顾我母亲的日常穿衣吃药，免得她乱跑走失。”

“二来，白日里他们两个都是有力气的年轻小伙子，贵店若是要挑水、劈柴、和面、搬运大货，尽管差遣他们去干，不必客气。”

宋琴娘打量著两个小厮。

徐一和徐二眉目清秀，站姿笔直，看起来规矩极好，眼神也极纯良。

店里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每天几百斤面粉和几百斤肉料确实需要壮劳力帮衬。

宋琴娘点头应下。

“既然知县大人安排得这般周全，那便让他们留下来吧。”

“我们租下赶制加盟半成品的后院，还有一间干燥的西耳房，收拾两张木床出来，正好给徐一和徐二居住。”

徐一和徐二连忙上前给宋琴娘作揖。

“小的见过宋掌柜，日后全凭宋掌柜差遣。”

事情安排妥当，徐凤容准备辞行。

花阿婆正坐在长凳上，把大宝剥好的一瓣甜橘子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宋琴娘走到徐凤容身侧，低声询问了一句。

“知县大人，民妇有一事心中存疑。”

“老夫人的身子骨看著健朗，只是这心智......莫非自幼就是这般？”

徐凤容叹息了一声，心里有些酸楚。

“并非自幼如此。”

“家母年轻时是书香门第的闺秀，持家有方，心明眼亮，父亲早亡，是她一人操持家业供我读书中进士。”

“五年前，我在州府任职，家中突遭走水，母亲为了抢救我赶考留下的策论手稿，被烧断的房梁砸伤了后脑。”

“后脑积了淤血，请遍名医也没能化开，自那之后，心智便慢慢退化成了这般孩童模样。”

徐凤容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

“不过......她偶尔也是会清醒过来的。”

“尤其是在闻到熟识的草药香，或者心情极好的时候，偶尔能清醒个半柱香或者半个时辰。”

“只是清醒的时日极少，大多时候依旧如这般痴痴傻傻。”

宋琴娘听完，心中对老夫人多了几分敬重。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坐在长凳上的花阿婆突然停下了嚼橘子的动作。

花阿婆将手里的橘皮工工整整叠好，放在桌案一角。

老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原本有些呆滞涣散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