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爷吃瘪

第72章 四爷吃瘪同一时间，紫禁城另一头的户部衙署内，气压低得吓人。

下了早朝，胤禛没回府，而是直接拐进了户部衙署，把自己关在堆满卷宗的值房里。

炭盆里的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他心里的那股子寒气。

他手里捏著一本账册，指腹摩挲著封皮上“九贝勒府名下汇通当”几个字，眼神阴鸷。

查了这么多天，总算让他抓到这条大鱼了！

那批江南丝绸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成色极好，数量巨大，却以近乎成本的价钱，一夜之间全部涌进了老九的当铺里。

紧接著，一笔高达五万两的巨额银票，就从老九的账上，悄无声息地流了出去。

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走的都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户头，可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胤禛冷笑一声。

老八这是想干什么？

用这种法子暗中敛财，是想养私兵，还是想收买朝臣？

他胤禛辛辛苦苦替皇阿玛盯著国库，一分一厘地抠银子，这帮人倒好，在底下挖国家的墙角，喂饱自己的钱袋子！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九贪财是出了名的，可他没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是老八在撑腰。

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正愁抓不到老八的把柄，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胤禛“啪”的一声合上账册，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脸上那股子阴沉也瞬间被滴水不漏的肃穆所取代。

他拿著那本账册，谁也没带，独自一人朝著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紫禁城，红墙金瓦覆著一层薄雪，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他都在心里盘算著。

待会儿见了皇阿玛，话要怎么说？

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会显得自己是在公报私仇，刻意打压兄弟。

得站在皇阿玛的立场上，站在大清江山的立场上。

对，就从国库空虚说起，从西北战事靡费巨大说起，再把这本账册“无意”中呈上去。

他不是在告状，他是在为君分忧！

胤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走到乾清宫外，他没有急著求见，而是在廊下静静地站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直到小太监出来通传，说皇上批完了折子，正在里头喝茶，他才迈步走了进去。

暖阁里熏著龙涎香，康熙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半靠在铺著厚厚明黄色坐褥的宝座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出神地看著窗外。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胤禛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刚下朝就过来，有什么急事？”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在户部查账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心里不安，特来向皇阿玛禀报。”

胤禛站起身，躬著腰，双手将那本账册举过头顶。

李德全赶紧上前，接过账册，呈给康熙。

康熙没接，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胤禛一眼，“哦？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安？”

“儿臣发现，九弟名下的一家当铺，近日有一笔数额巨大的银两往来，来路不明，去向也十分可疑，”胤禛垂著头，语气沉重。

“儿臣担心，如今国库吃紧，西北战事又在紧要关头，若有人趁机钻营，中饱私囊，恐怕会动摇国本啊，皇阿玛！”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

康熙终于放下茶盏，接过那本账册，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暖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胤禛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皇阿玛最是多疑，也最恨皇子结党。

他今天递上这把刀子，若是成了，就能重创八爷党，可若是不成，这把刀子就会反过来扎在自己身上。

过了许久，康熙才“啪”的一声，把账册扔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就为了这点事？”

康熙的语气很淡，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胤禛心上。

胤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皇阿玛……”

“老九是什么性子，朕比你清楚，”康熙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他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倒腾点丝绸布匹，赚点辛苦钱，碍著谁了？”

“可是皇阿玛，这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而且……”

“而且什么？”康熙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且这钱最后可能落进了老八的口袋里，是不是？”

胤禛的呼吸一滞，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皇阿玛什么都知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朕的儿子，”康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失望，“朕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斗起来了？”

“老大圈禁，太子被废，朕不想再看到你们兄弟相残！”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胤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不敢？”康熙冷笑一声，“你查账的本事倒是见长，连你弟弟的当铺流水都摸得一清二楚，怎么就没查查你十四弟妹的嫁妆单子？”

“朕听说，她那一百二十抬嫁妆，都快把正阳门给堵死了，怎么，这笔账，你没算算？”

胤禛的头埋得更低了，浑身冰冷。

皇阿玛这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管得太宽，敲打他把手伸得太长了！

“滚回去，”康熙挥了挥手，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好好当你的差，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儿臣……遵旨。”

胤禛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乾清宫。

外头的太阳明明很好，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老八的七寸，却没想到，反被皇阿玛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前脚刚走，李德全就悄无声息地从暖阁里退了出来，对著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会意，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朝著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