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实习生的命不是命是吧！

第19章 实习生的命不是命是吧！大雄宝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冯宝宝手中的牌位上。

牌位通体漆黑，上面的暗金小字并不算大，却让在场众人沉默许久。

皇清敕封，镶黄旗第一巴图鲁，一等靖南忠勇公，曹公讳变蛟之神位。

“曹变蛟？”张楚岚盯著最后几个字，他懂明史：“这不是明朝的将领吗？”

徐三已经拿出了终端，一边翻找资料一边说道：“松锦大战时，曹变蛟曾率军夜袭，直冲皇太极御营，差一点就杀到了皇太极面前。”

“一个差点要了皇太极命的明朝将领，死后被封成了镶黄旗第一巴图鲁？”张楚岚指了指牌位最上面的“皇清敕封”，“这事听著怎么这么邪门？”

赵弥没有接话，只是皱著眉头打量那块牌位。镶黄旗、一等公、巴图鲁，这些称号放在任何一个清朝将领身上都不奇怪，唯独不该出现在曹变蛟的牌位上。

徐三很快调出了古尸出土时的现场照片。照片里的尸体已经干瘪，脑后拖著一条金钱鼠尾，身上穿著一件残破的清代官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则贴满了发黑的符纸。

他将几张角度较为清晰的照片发出去，让公司合作的专家辨认服制，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殿内取证的工作人员。

刘海柱带来的人已经封锁了寺庙，失去行动能力的僧人被陆续抬走，另外几人则在检查神像、供桌和地面上残留的阵法痕迹。

几分钟后，徐三的终端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完刚刚传回来的鉴定结果，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

“专家确认过了，古尸身上穿的就是清朝一等公爵的服制。”

张楚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冯宝宝手中的牌位：“尸体穿著清朝一等公的衣服，牌位上也写著一等公，可这人偏偏是曹变蛟。难不成清朝人把他杀了以后，还把他拉进镶黄旗了？”

“是不是曹变蛟，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徐三收起终端：“但这块牌位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一定和那具古尸有关。”

赵弥转头看向柳妍妍：“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把牌位和这座大殿里的布置说清楚，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柳妍妍点点头，拿著手机走出了大殿。那通电话打了很久，等她再次回来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我家里不知道曹变蛟的事，不过他们知道这种布置。”

柳妍妍抬头环视大殿，两侧的神像全都被人挪动过，原本应该朝向主位的佛陀护法，此刻却纷纷偏向两旁：

“把尸牌供在寺庙主位，让它日日承受一庙香火，再把护法神像全部移开，四大天王蒙面闭目，是为了借寺庙的香火压住尸体的凶性。”

她走到供桌前，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香炉里的灰烬，随后看向寺外医院所在的方向：

“旁边那家医院也不是巧合，医院里有病气、死气，寺庙里有香火愿力，两股炁日夜相冲，就能一点点磨掉尸体身上原有的镇压。我家里管这种布置叫冲尸煞，只有炼制真正的大凶之物时才用得上。”

徐三问道：“他想把古尸炼成什么？”

“飞僵。”

这两个字出口，大殿内顿时又安静了几分。

柳妍妍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空位，继续说道：

“庙里的阵法虽然已经被咱们破了，牌位也被取了下来，但这段时间积攒起来的尸煞不会立刻消散。最多七天，那个人就必须完成炼尸的最后一步，否则尸煞散尽，他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最后一步需要什么条件？”赵弥问道。

柳妍妍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刚由柳家传来的古籍残页，纸张残破，字迹也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句话。

尸镇中宫，坎水养阴；震位承雷，四野无生，高物独立；子正启煞，丑末封关。

张楚岚看了两遍，很快反应过来：“坎位在北，震位在东。也就是说，炼尸的地方北边要有水，东边还得有能承雷的高物？”

“周围还不能有太多活人。”赵弥接过柳妍妍的手机：“空旷、无人、有水，还有高处可以引雷，什么地方符合这种条件？”

徐三已经调出津门地图，将河流、建筑和在建工程逐一叠加。随著一层层筛选条件加上去，地图上的标记虽然少了一些，却依然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张楚岚看了一眼寺外阴沉沉的夜色：“可现在是一月份，津门连场雨都难见，他上哪找雷去？”

“阵法本身不能生雷，只能引雷，但飞僵到了最后一步，会自行招来雷劫。”柳妍妍摇了摇头：“他不需要等打雷，只需要在雷劫降下来的时候，利用阵法把雷导入尸身，完成最后一次淬炼。”

“真让他扛过去会怎么样？”赵弥问道。

柳妍妍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飞僵一旦挺过雷劫，便能飞天遁地、铜皮铁骨，水火刀枪不入，寻常法器符箓再也奈何不了它。“

”更何况曹变蛟活著的时候，就能从万军之中直冲皇太极御营，本身便是当世最强的异人之一。这样的人如果真被炼成飞僵，到时候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张楚岚听得眼皮直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僵尸了吧？”

“所以必须在他渡劫之前找到人。”徐三将地图不断向东拖动，最后停在海河下游。那里分布著大片开发区域，于家堡、响螺湾，再往外还有成片的道路、管网、厂房和仓储项目，符合条件的工地一个挨著一个。

赵弥盯著地图看了一阵，拿出手机给小桃园儿打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对面熟络地问道：“赵哥，嘛事儿？”

“问你们点情况，海河下游，滨海那一带的工地，你们熟不熟？”

“公司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您说嘛。”

赵弥把他们推断出的几个条件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最近开工的项目里，有没有靠近海河、有塔吊，晚上又基本没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明显为难起来：“赵哥，这活儿可不小。去年自贸区刚挂牌，于家堡、响螺湾那片到处都在动工，除了楼盘，还有道路、管网、厂房和仓库。”

“正经开工的、冬天停工的、干到一半资金断了的，还有换了好几拨施工队的，全算上可太多了，真要一个个排，一时半会儿查不完。”

“不用你们进工地。”赵弥说道：“你们找跑砂石的、开渣土车的，还有各个工地看门的人问问，最近哪儿有陌生人出入，哪儿半夜还在往里运东西。发现情况立刻通知公司，千万别自己往里闯。”

“明白。赵哥放心，我们哥仨别的不敢说，津门做土方的，多少都能搭上句话。”

赵弥挂断电话，重新看向地图。

海河下游的开发区实在太大，这里面不但有正在施工的项目，还有大量停工、半停工的工地，随便找一处藏个人，短时间内都很难被发现。

“那具古尸不是跟他在一起吗？”张楚岚忽然说道：“只要古尸还在，赵哥用望炁之法看看尸炁，应该不难找吧？”

“就怕古尸根本没跟他在一起。”徐三盯著地图，手指从一个个工地标记上缓缓划过：

“对方完全可以先把阵法布好，再将古尸藏在其他地方。等到真正炼尸的那一天，才把尸体转移过去。没有尸炁作为参照，想从这么大的开发区里找出一个藏起来的异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弥望著满屏的标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希望这孙子别藏的太野，要不然真不好弄。”

徐三点了点头：“我马上加派人手，把符合条件的工地全部列出来，一处一处排查。总部那边我也会打申请，看看还能不能调几个好手过来支援。这七天，恐怕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么。”赵弥回答得十分干脆，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三哥，我顺便确认一下，昨天的外勤补贴是按两千块钱算的吧？”

徐三看著他：“昨天？”

“现在已经零点十七分了。”

赵弥将手机屏幕转向徐三：“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这两千应该重新算吧？”

徐三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

张楚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举起手：“三哥，那我的呢？我今天也跟著又打和尚又打僵尸，补贴是不是也按两千算？”

“我记得你还没毕业吧？”徐三推了推眼镜：“没毕业就只能算实习，实习人员只发基本生活补助。”

张楚岚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紧接著勃然大怒。

“徐老三，你个黑心资本家！实习生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吧！喂，劳动局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