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谁坏了规矩
第44章 谁坏了规矩次日一早,一声铜锣,比赛早已开始。
赵弥倒是不著急去,悠哉悠哉的顺著青石板山往乙白虎赛场晃。手里还拿著一个茶叶蛋和一瓶蒙牛的优酸乳。
一进入赛场,他就看到徐三徐四和柳妍妍都在。
赵弥故意地挑了挑眉毛。
“咦,三哥,四哥?你们怎么在这儿杵著?”
“今天楚岚打比赛,宝宝那边还要对阵唐门的唐文龙,你俩不去看看。”
徐四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斜眼睨著他,没好气地骂出声来。
“看鸡毛啊!”
“你这个当领导的正主都直接玩消失了,我们跑过去看什么?看那小王八蛋在场上犯贱吗?”
赵弥摆了摆手。
“不过你们就不担心那小子被人给打死。”
徐四嗤笑一声,指尖弹掉长长的烟灰。
“打死?打死了正好,省得天天在江湖上丢华北的脸。”
“至于宝宝那边,宝宝虽然嘚儿了一点儿,但唐文龙那两下子不够看,用不著操心。”
徐三收起平板,面色凝重地望向前方人声鼎沸的赛场入口。
“我们是专程来看这一场的。”
“风星潼对王并。”
……
同一时间,甲字演武场内,冷风卷著几片枯叶,场面凄凉得有些滑稽。
张楚岚穿著一身灰色的工装,孤零零地站在场地正中央。
四周看台上黑压压全是人头,数千双眼睛死死瞪著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张楚岚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脸上挂著僵硬的讪笑,脚趾几乎要在布鞋里抠出一座天师府。
“人呢?!”
“赵弥呢?!这特么都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
看台上终于有人暴怒砸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老子就知道会是这样!”
“原本还以为这不要碧莲好歹要点脸,哪怕在台上演两下、最后装作力竭认输也算交代了,结果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自家领导直接弃权,保送下属进下一轮?这也叫名门正派的比试?!”
场边负责执裁的龙虎山道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怀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道长实在耗尽了耐性,黑著脸冲场中大喊。
“张楚岚!你那领导……到底还来不来?!”
张楚岚缩著脖子,点头哈腰地赔笑。
“道长,您老消消气,赵哥可能路上吃坏肚子了……要不您再等等?”
这话一出,整座看台彻底炸开了锅,愤怒的咆哮声险些把天上的浮云掀翻。
“还等个屁啊!”
“傻子都看出来他根本不会来了!”
“第一场忽悠对手冥想,第二场对手莫名认输,第三场领导直接弃权送他进八强!”
一个年轻异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天空扯著破锣嗓子嚎叫。
“千年龙虎,毁于碧莲啊!!”
这一声悲鸣引得满场共鸣,唾沫星子几乎汇成瀑布。
执裁道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耗下去,天师府千百年的脸面今天非得在这儿丢个精光不可。
他猛地一甩拂尘,语气冰冷,没有半点起伏。
“时限已到!赵弥未到场,按规矩视为弃权!”
“甲字场,张楚岚胜!”
说完,道长连看都没再看张楚岚一眼,袍袖一甩,铁青著脸快步走出通道。
裁判刚一离场,防护结界应声消散。
看台上憋屈到眼珠发红的年轻异人们猛然回过神来。
“散场了?”
“裁判走了!不在比试时间了!”
不知谁在人群里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
“妈的!大家伙儿还等什么?!”
“老子就算被天师府轰下山,今天也必须把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吊起来抽!”
“弄他!!”
轰!
钢铁护栏瞬间被踩得凹陷断裂,几十道身影裹挟著各色真炁,如下饺子般疯狂跃下看台,径直扑向场中央的张楚岚。
“卧槽?!你们玩不起啊?!”
“我们都是合法合规的,要赔汤药费的。“
张楚岚脸都吓绿了,体表金光咒瞬间拉满,抱头鼠窜,扯开嗓子鬼哭狼嚎。
“杀人啦!救命啊!宝儿姐!四哥!赵哥你害惨我啦!”
……
与此同时,乙白虎赛场内。
刺骨的阴风在演武场上盘旋,四周青石板地面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冷霜。
场中,风星潼跪倒在地,单手死死撑住地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乌黑的淤血喷在草皮上。
在他上方,一尊庞大如墨玉的巨蟒虚影疯狂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嘶吼。
长白山保家仙,柳坤生。
“小辈!你胆敢散了拘灵之印?!”
“柳爷……对不住了!”
风星潼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强忍著经脉逆流的剧痛,双手猛然向外狠狠一推。
“这王八蛋手里也有拘灵遣将!我保不住您!再不走……您几百年的道行就全被他毁了!”
“走啊!!”
强行撕裂灵魂契约的剧痛,让风星潼仰头喷出一道血箭。
黑色巨蟒猛地仰天狂啸,庞大的蛇躯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冲天黑芒,直插云霄,朝著关外极北之地疾驰遁走。
邓有福,邓有才二人向风星潼道谢之后立刻远遁。
“你宁愿把这条长虫放走,也不愿意给我用?”
对面,王并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阴鸷的弧度。
风星潼跪在地上,连连摆手,他已经浑身透支了,根本站不起来:“王哥,这一场就到这里了,我认。”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并打断:“急什么,那条长虫跑了,你身上的这个也还不错。”
说著他脚下一踏,漆黑如墨的黏腻阴炁瞬间化作数条触手,如附骨之疽般钻向风星潼的天灵。
风星潼早已脱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黑手探入自己的识海。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被硬生生从风星潼体内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著厚重的老花镜,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眉宇间满是慈和。
国医圣手,王子仲。
老人的灵体被黑炁死死缠绕,面容因撕扯而极度扭曲。
“星潼……”
“王爷爷!!”
风星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双手死命抓向半空。
“王并!你放开他!他是大夫!他一辈子救了无数人,身上全都是功德!”
“他根本不是普通灵!他救过你的太爷爷!他是你王家的恩人啊!!”
“恩人?死都死了,不过是一团能下肚的养料罢了。”
王并神色癫狂,根本没有收服灵体的打算。
他周身翻涌出恶臭浓烈的黑炁,猛然张开大嘴,黑炁在他口鼻前化作一张狰狞的鬼面,一口咬在王子仲灵体的肩膀上!
“嗤啦!”
那是灵魂被硬生生扯裂的声音,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王并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撕咬活肉,将那纯净清白的灵魂碎屑疯狂嚼碎,咽进腹中。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潮红,眼中尽是暴虐的快感。
老人的残魂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在黑炁的蚕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解。
四周看台上瞬间鸦雀无声。
哪怕是见惯了江湖黑道厮杀的异人,此刻看著那被撕扯吞食的老人残魂,胃里也翻江倒海,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寒。
大家都是冲著和炁体源流齐名的八奇技来的。
现在看来,什么狗屁八奇技,都他妈邪术。
“王并!我杀了你!!”
风星潼疯了一样从泥地里窜起,赤手空拳撞向王并。
王并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随手一甩,漆黑的阴炁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风星潼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风星潼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场边的矮墙上,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滑落在地,前襟被喷涌的鲜血彻底染红,指尖痉挛地抠进泥土里,再也爬不起来。
王并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灰白灵屑,眼中满是贪婪,抬手便要去抓王子仲剩下的魂体,准备彻底吞噬。
看台最高处。
赵弥单手扶在铁质护栏上。
坚硬的铁管在他掌心无声扭曲、扁平,最终被生生捏成了一截碎铁。
一股极度浓烈的生理厌恶感,从他的丹田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体内修持的正统道门之炁,在面对至邪至秽之物时激起的狂暴杀意。
那是腐烂、恶臭、违背天理的气味。
不管是自己身上所修之炁,还是胸中所藏那枚符种,亦或是神识中雷部的惶惶天威都在震颤。
一辈子悬壶济世、积累了无量善功的清白之魂,在这天下道门祖庭之上,被人当成果腹的血食肆意咀嚼!
“轰咔!”
毫无征兆地,万里碧空之上猛然劈下一声晴天霹雳!
那不是普通的雷鸣,而是天威震怒的轰然咆哮!
一道粗如水缸的深紫色雷柱撕碎云层,带著毁灭一切阴邪的煌煌之威,笔直贯穿了演武场上空的防护大阵!
“轰!!”
大地疯狂塌陷,气浪裹挟著蛛网般密集的紫色电弧轰然炸开,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一条十余米长的焦黑巨坑!
暴戾的纯阳雷劲横扫全场,王并体表的护体黑炁如同残雪遇烈阳,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王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雷暴掀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狼狈停下,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飞扬的尘土与刺目的雷光中央。
赵弥缓缓收回右手,他已经出现在了赛场中央。
深色工装在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电弧游走如龙,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散漫,只剩一片彻骨的森冷。
而在他掌中,金光咒所产生的道门护体金光正小心翼翼地护住王子仲剩下的微弱灵体。
满场死寂。
徐三和徐四站在看台上,想要伸手去拉,却僵在了半空。
负责本场执裁的荣山脸色剧变,脚下一踏,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场中,横挡在赵弥身前。
荣山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赵弥,厉声怒斥。
“赵弥!你干什么?!”
“这里是龙虎山演武场!不是你们可以随便乱来的地方!”
“罗天大醮自有规矩,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干涉比试!纵使你再看不惯,也不能直接出手。干涉罗天大醮,坏了规矩,你想没想过后果。”
话音未落。
看台正上方的贵宾席上,一道阴沉沙哑的苍老声音滚滚压下。
“哪都通的小辈,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十佬之一的王蔼拄著拐杖缓缓起身,脸上的老人斑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里泛起毒蛇般的森冷光芒。
“赛场之上,生死自负,各凭手段!”
“我孙儿凭本事取胜,凭手段享用战果,轮得到你一个公司外勤在这里横加阻拦?”
“徐三,徐四,这也是公司的意思么?”
十佬与天师府亲传弟子的气势同时压下,整个赛场的空气几乎凝固。
四周看台上数千名异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股沉重的威压中心。
赵弥周身紫雷不仅未散,反而发出更为高亢刺耳的鸣啸。
他连看都没看高高在上的王蔼一眼,只是缓缓转过头,抬起一根手指,面无表情地点向了近在咫尺的荣山。
“荣山道长。”
赵弥的声音不大,却裹挟著至刚至正的雷音,清清楚楚地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坏了规矩的,不是我。”
荣山怒极反笑,拂尘一甩,周身金光暴涨。
“众目睽睽之下毁阵闯入,不是你坏的规矩……那难道是我?!”
赵弥迎著荣山的目光,微微仰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了面色铁青的荣山,穿过了杀气腾腾的王蔼,最终越过层层重檐,笔直刺向了后山云雾缭绕的天师府祖殿。
“不止是你。”
“坏了规矩的,还有这龙虎山正一盟威道的当代天师,天通道人张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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