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厘头
喜娘的笑声放大了许多倍, 像个幸灾乐祸的,没有善恶观的小孩儿。
天平落下去了,落入岩浆里。
“哎呀,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生气——”
没入岩浆里的松羲平安无事。
她瞪大了眼睛,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空气中传来火锅的香气。
沸腾的岩浆变成了火锅。
云安很快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想到同一个东西了。”
有点像默契大考验的游戏, 只不过游戏输了只需要受一点儿罚,在这里输了可能会要命。
喜娘趴在上面往下看, “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好玩。”
陆佳茗的事情在前, 喜娘没有动云安的意识世界,而是动了松羲的。
松羲, 出生之前就被断言为天才除妖师。
看上去似乎很荣誉,但其实很苦。
被抱上山的画面, 下山后看见父母和各个姐姐很自然的交流,对待他时却很客气,带着几分疏离感时的画面。
其他孩子能在父母身边撒娇, 能去上学, 去玩耍。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学习除妖相关的知识。
每日早课四点就起, 晚上直到十二点才睡下。
每一天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惊喜。
练功时摔破了皮,流了血,小小的团子会哭着找妈妈。
因为松羲明白, 哭了也没有人在意,不会有人安慰。
所以, 在后来的时间里, 哪怕在除妖时候摔断了腿, 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画面被拽出来, 放大,一遍遍循环。
但松羲只是看着,淡淡地说一声:“天意如此。”
这一次是各种妖怪,无休止地打,不停地打。
它们破坏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松羲却依旧没有动怒,也没有下手诛杀,而是用了净化。
如今的他,面对妖怪时已经没了最初的杀心。
在云安家政这些日子里,他重新认识了妖,发现他们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芸芸世界中最寻常的一员。
画面中,又出现了松羲父母的惨状——因为他是除妖师,所以父母被报复,被连累,然后家里上上下下都死了。
面对喜娘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松羲的语气依旧很淡。
这些小把戏都是之前寻常的积秽用过的,都没成功,云安不明白喜娘为什么非要再做尝试。
喜娘答:“我就是想看你们被我左右的样子。”
那比什么都重要,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凡世间种种,人,动物,植物,都有情绪。
天然克制积秽的云安有,只不过她不抵触任何情绪,哭就哭,笑就笑,太坦然,她抓不到漏。
只能在松羲这里找破绽。
其他的情绪都没用,喜娘用了她最擅长的招数。
一晃眼,这里变成了一个中式喜堂。
云安身上穿了红装,盖了红盖头。
她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后,麻溜地掀了那块红布。
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新娘子不能见人的时候,也不存在什么盲婚哑嫁,为什么还要这个东西?
然后一掀开,就看见了松羲。
他也换了装,一身红衣。
松羲平时喜欢穿青衣,总让云安想到雨雾中的竹海。
现在一身红衣,平白多了些亮色,竟然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有种平日里没有的魅力。
松羲耳尖红了一下,目光从云安身上移开。
云安的一身嫁衣十分精美,烛火摇曳下,看得他微微心慌。
被夸奖的云安踩着绣花鞋走到松羲身边。
鞋子很漂亮,也很合脚。
不过云安低头看见它,总会联想到各种可怕的场景,于是把它换成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这个思想意识里的世界,似乎参考了现实中的温度,有一些凉意。
云安和松羲一起往外走,结果到门口的地方就被挡住了。
不过问题不大,松羲很轻松就把那道障碍打破。
走出来,外面是一排排差不多模样的房子,每个房子都朝着中间的小巷开门。
小巷很长,弯弯曲曲延伸着,仿佛没有尽头。
云安盯着那些房子看了又看。
“好像是坟茔的模样。”
喜娘觉得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看来不是她那里有好几只积秽,而是她一个人掌控好几种情绪。
不然,在喜的世界里,不会出现现在这一幕。
云安:“我们把门都打开吧。”
别让里面的人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喜房里。
她和松羲一左一右,开了所有房间外的屏障。
里面的人走出来,云安发现很多熟面孔。
方茗,倪香霖,冯怡、林绪杰,江暖……
林绪杰一看见松羲就哭了。
林绪杰觉得他真的很倒霉。
之前莫名其妙被奇怪的东西影响,毁了公司的高价盆栽,险些坐牢。
幸好有云安作证,他才顺顺当当证明清白。
云安还开解了他,让他不要总琢磨那个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绪杰离开青曲市后,不停地忙,眼看终于要完全忘记那天的事情,谁知道突然脑袋一晕,人就在这里了。
旁边是个不认识的女人,穿着嫁衣在和他结婚。
倪香霖一家是做珠宝生意的,接触过许多老物件儿,见过的听过的事情多,出来后又看见了好友方茗和大佬云安,很快平静下来。
她和云安打招呼,云安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然后眼尖地看见了胡余。
胡余一直被关在管理局,每天被鳞粉折磨得生不如死,这次突然获得自由要多高兴有多高兴,身边还有个长得好看的美女。
他高兴地要和美女继续结婚的步骤,不料门突然开了,美女跑了。
胡余心里不爽追出来,想把人抓回去,
掀他的人甚至没有靠近他就做到了这一点,痛得要命。
胡余嚷嚷着,看见了云安的脸。
他缩起脑袋,不敢再开口。
第一次见到云安,他被抓了。
后来每一次见到,都是她来撒鳞粉的时候。
可以说,云安在他心里,完全是恶魔的代名词。
一看见她,胡余就觉得身上像是被撒上了鳞粉,又痛又痒。
这片意识世界的主管人是喜娘,云安能改变的东西并不多,但也够了。
密密麻麻的像坟墓一样的房屋,她没办法改,所以,她弄了一艘怪异的船来。
整体是船,很大,所有被喜娘弄来的意识全都被她带上去。
船下面却是车轮一样的东西,可以在陆地上开着走。
船上的装饰很具有童心,让看见它的人一下子就想到各种游乐园里吸引小朋友的小车车。
意识世界,一切归于意识,可以很现实,也可以很荒诞,取决于每一个人在想什么。
没了恐惧和惊慌失措,笼罩在这里的乌云缓缓散开,变得晴朗。
秋日的晴朗很舒服,光线明亮却不刺眼,阳光温暖。
云安一行人待在游乐船上,有种朋友们一起组团外出旅行的既视感。
游船上甚至出现了瓜子、薯片和烤肉。
油脂香在空气里飘散开,喜娘营造出的恐怖气氛**然无存。
云安不知道她原本弄出那么长一条喜房街是要做什么,只知道在他们开始烤肉派对后那些房子都消失了。
隐约间,她感觉到了喜娘的咬牙切齿。
喜娘本以为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没想到云安真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只要云安在,她的幻境毫无作用。
环境消散,喜娘穿着一身红嫁衣出现。
她从来没遇到过云安这样的人。
“谢谢夸奖。喜娘,你想做什么?如果可以沟通的话,我们不是非要战斗。”
管理局收的那些没违反犯罪的积秽都很好用。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是很称职的打工人。
心理疾病一直是一个大难题,有他们这些能影响到情绪的家伙在,对病人很有帮助。
因为这,管理局抓积秽的积极性越来越高,就希望多抓几只回去打工,分担一线压力。
年纪看上去不大的喜娘晃了晃脑袋,头上的珠钗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知道。我只想做好玩儿的事。”
喜娘觉得,把云安和松羲绑在天平的两边很好玩,但他们顺利下来之后就不好玩了。
她想看相爱的人在危难中互相为对方考虑,希望看见一方为另一方不惜生命。
如果不是云安捣乱,之前的喜堂街也好玩,很多人穿上好看的衣服结婚。
不过要所有人都笑才好玩。
喜娘一字一句说着,虽然云安总捣乱,但她并不讨厌云安。
她喜欢云安弄出来的那个契约婚书。
不然她才不会主动出现在别人面前。
“哦!我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啦!”
喜除了自己能控制喜悦的情绪外,也喜欢这样的情绪。
但在此之前,因为积秽的影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现实问题,喜悦的情绪比其他的怒、忧、悲等少很多。
“我带你去感受真实的喜悦。”
意识世界里喜娘弄出来的喜悦,都是虚假的,喜娘没办法从这里得到力量和满足。
云安家政小分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倒回去走,云安也没有舍近求远,就带着喜娘去看附近的事。
看宵烛修理路灯,夜里照亮夜归人的路,也照亮他们的心。
喜娘看着一个醉醺醺的非要拉着一个独身女子要联系方式的混蛋,在路灯闪过后倒地被工作人员带走,开心地拍手。
“好呀好呀,以后再也不怕走夜路了,看,天上的月亮多亮啊。”
她记忆里,夜晚是不安全的。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眼前这一幕,比她冥思苦想出来的少得可怜的快乐——结婚,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更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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