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梁迎说这话时, 微微弯唇，像是发现新大陆那般，带着几分惊喜。

手指停在腹肌上没有挪开, 言语和动作都在向何序传递一个信息——

刚刚明明还害羞着，眼神闪躲, 不敢直视，怎么突然……

何序摸不清状况, 不过，在撩回去和询问缘由之间，他用极短的时间做出选择。

何序拧上矿泉水，放在一旁。

梁迎正准备把手收回, 宽阔的手掌落过来, 覆住她的手, 按得紧实。

梁迎抬头, 迎上何序灼热的目光。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平时无异，尝试着把手挣脱出来, 力量的悬殊使得她甘拜下风。

梁迎斜眼看他，何序握着她的手缓慢游走。

“你要夸我身材好, 就不能只说它好, 要从比例、形态、触感、使用感受等多个维度分析。”

何序的声音又轻又缓, 听起来像是在说教，可是每个字句都撩拨着她的耳膜。

被他带着，手臂有些僵硬, 梁迎拉起防御想躲开, 可是想到扫何行动的宗旨, 她告诉自己要镇静, 熬过这次，以后再经历，前路一片明朗。

然而，何序根本没给梁迎镇静的机会。

揽住她的腰，把她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白皙的双腿没在水里，被何序的紧紧箍住。

“比例、形态和触感，相信你已经有了直观的认知，至于使用感受——”

何序顿了顿，贴着梁迎的耳畔，声音低沉地，带着几分蛊惑，“我抱你去水里试试。”

梁迎以为，何序是在开玩笑。

哪知道他轻轻用力，双腿一蹬，她跟着他顷刻落入水中。

水花肆意飞溅，梁迎的第一反应是维持身形平衡。

何序在身后扶着她，双脚平稳落地。她转过身，何序的笑容里带着戏谑，可是他把手松开了，并没有更进一步地逾越。

何序弯腰，视线和梁迎呈现水平，唇角轻扬。

“我是个合格的教练，不要妄图调戏我，表明你的非分之想。”

“倘若你再度越界——”

何序的目光突变犀利，梁迎心头一紧。

转瞬间，只见他眉头舒展，侧脸枕在她的肩上，“那我也只好从了你。”

梁迎轻抚何序的头：“这么忠心。”

何序环住梁迎的脖子：“不然呢，你碰过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梁迎：“夏天温度高，很多植物都进入休眠期，或者生长缓慢，对于苗木销售而言，是淡季。那么人也一样，经过春天的忙碌，夏天要好好养精蓄锐，尤其像你这样的苗木工作者。”

话题跳得太快，何序衍生出一瞬间的惘然。

他把头抬起，注视梁迎：“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梁迎也不和他卖关子，微微一笑：“从了我的心思，放到秋天再说。”

玩归玩，闹归闹，学游泳这件事，梁迎还是相当上心的。

在何教练认真的教学和她自身的努力之下，两周过后，已经能短距离游上几个来回。

而何序的视线永远都是寸步不离，生怕她稍不留神呛到水，或者发生别的状况。

这天游泳结束，在何序家洗完澡。

梁迎坐在卫生间椅子上，何序帮她吹着头发。

从游泳馆出来，大雨倾盆而下。

梁迎浑身湿透也没衣服换，何序把他的T恤拿给她穿。

T恤又长又宽松，遮到膝盖。

梁迎低着头，把玩着下摆，头皮被何序按摩得很舒服，渐渐有些犯困。

如果不是吹风机的声响太过巨大，她撑着惺忪的睡眼，下一秒就能睡着。

声响熄灭，何序拔下吹风机。

把线整理好，和梁迎一块从卫生间出来。

梁迎洗澡的时候，何序榨好西瓜汁，用玻璃壶装满放在餐桌上。

倒出一杯递给梁迎，手机震动，微信上弹出几条新消息。

梁迎坐在餐桌旁，喝着口西瓜汁，清甜爽口。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何序说：“姜浩明天生日，说要聚会，下午KTV，晚上吃饭。”

梁迎听何序提过，姜浩是他大学室友，在做汽车销售，大G就是在他手上买的。

何序和他室友关系不错，属于有时间就会聚的那群人，室友生日邀约，还是在周日，断然不能推辞。

何序在梁迎身边坐下，看了眼手机又说：“他们对你很好奇，叮嘱我一定要把你带上。”

长时间不谈恋爱的人，突然有了另一半，和他关系好的，产生好奇理所应当。

梁迎托着下巴，转头看向何序：“你有没有把我照片给他们看过。”

何序摇摇头，把西瓜汁给梁迎添满。

“对我来说，你的照片纯属私有，不能随随便便和别人分享。”

“他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那你对我一见钟情，也没和他们聊过？”

“男人之间很少聊感情。”

何序解释，“小逗离婚也是轻描淡写说了句，为什么离婚，他没说，我们也没问。”

男人的聊天话题大多集中在游戏、体育、车子房子之类的。

游完泳，四肢还有点酸。

何序见状，把梁迎抱到沙发上，帮她捏起了腿。

梁迎背靠抱枕，半躺着，很舒坦的姿势。

“那你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她问何序。

何序：“我说我谈恋爱了，然后发了个红包。”

何序：“那天有足球赛，抢完红包之后，他们聊比赛，我就和你聊天。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我说没有，真的在恋爱，他们就让我下次聚会把你带出来。”

梁迎：“当了三十年的冷酷铁树，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何序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不想去，我把买礼物的钱转给姜浩，明天带你去漂流。”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去。”梁迎严肃脸，歪着头问。

“面对一群陌生人，你会不自在，那群人也比较损，比我还没正形。”

梁迎坐起来，挪到何序身边，环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胸前。

“我怕面对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是没错，可是有你在啊，不管发生什么，我知道你都会陪着我，保护我的。”

“那是当然。”何序斩钉截铁道。

“换位思考，如果我室友要见你，你也会义无反顾陪着我去赴约的对不对。”

“嗯。”何序点了点头。

梁迎坐直，在何序侧脸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我很想从他们口中听到关于你的故事，带我去吧，我很期待。”

第二天中午吃完日料，前往KTV途中，梁迎问何序：“你室友都怎么称呼你啊。”

何序握着方向盘回答：“我是室长，年龄最大，个子又最高，不笑的时候也容易唬住人，他们觉得我气场很强，会喊我‘老大’或者‘序哥’。”

梁迎心生崇拜，“你要是带队出去打架，是不是往那一站，都不用动手，敌人自动退散。”

“我们很文明的，从来不打架，顶多打打游戏开黑。”何序笑着回答。

梁迎：“我都没见你打过游戏。”

何序：“大学那会时间多，玩得也比较多，毕业后忙工作忙赚钱，网游没再碰，买过几个游戏卡带，至今也在吃灰。”

“找个时间我陪你，玩那几个吃灰的。”梁迎提议。

“可以啊，我们一起探索，应该也会比较有趣。”

片刻过后，何序手机响了。

有群消息，梁迎解锁屏幕，告诉他：“姜浩说，他堵在隧道里了，你们谁先到先去把包厢开了，报他手机号。”

梁迎帮何序回了声“好”，紧接着把手机放下。

“你室友我只知道姜浩和小逗，还有三个叫什么。”

何序本想报名字的，想了想说道：“过会见到再给你介绍，脸和名字能对上号。”

梁迎应声：“也行，这样更好。”

周末不管哪里人都多，KTV也不例外。

姜浩选的这家是青舟数一数二的，独立的五层建筑，入口附近的车位都已经停满。

找车位是个麻烦事，何序侧头看向梁迎：“我先把你放下来，到大厅等我。”

梁迎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

何序吻她额头，叮嘱：“不要理会陌生人的搭讪。”

梁迎捏了捏何序的脸，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车。

通过旋转玻璃门，空调冷风将暑热尽数驱散。

大厅空间宽敞，有一个很有设计感的白色旋转楼梯。

人来人往，喧嚣嘈杂，能坐的位置都有人占据。

梁迎四下张望，看到几处室内微观小景，走过去。

造型好看的石头，点缀着绿植，底部还有珍珠岩和苔藓作为装饰。

精致有意趣，她观赏着，拍了几张照片，以后项目需要意向图可以派上用场。

梁迎今天穿了件白色露肩连衣裙，长发垂落，很温柔的装扮。

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把视线投射过去，不由自主地。

倏然间，梁迎身边响起一道男声，喊她的名字。

梁迎循声看去，是个陌生男人。

高高瘦瘦，身着白色短袖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比较文艺。

许是见梁迎比较茫然，男人自报家门。可是开口，就没那么文艺了。

“我是余靖川，你大一入学的时候，我帮你把行李送到宿舍，还记得吗？”

“你那天也和今天一样，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高马尾，微风吹动着你的发梢，裙摆也跟着飞扬起来，美极了，我印象特别深刻。”

新生入学是九月，九月的青舟还在酷热中，哪来的微风。

很多年前的事了，梁迎没有一点印象，对方似乎是为了勾起她的回忆，继续道：“我还给你写过情书，送过玫瑰花，在你宿舍楼下拼过写你名字的蜡烛，弹着吉他唱《告白气球》。”

各种细节堆砌，梁迎想起来了。

在她经历过的告白里，从过去到现在，这人是最声势浩大的。

不仅把她送上当年的校内论坛头条，此后数度被室友提及，哪怕毕业很多年，仍然津津乐道。

如果没记错，她得称余靖川一声“学长”。

貌似大她两届，哪个院哪个系就不知道了。

学习和生活被严重影响，梁迎对这人有心理阴影，哪怕此刻再遇。

她面无表情，不想理会眼前人，向门口看去，恰逢何序通过自动门，高大的身影落入眼帘。

梁迎确信，何序会帮她摆平这个叫余靖川的。

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她快步向前，然而，只走了两步，余靖川快步跑到何序面前，把人拦了下来率先截胡。

余靖川转头，指着梁迎，带着一丝兴奋。

“老大，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何序刚想回答“我女朋友”，余靖川难掩激动，抓住他的手先一步开口。

“那个仙女学妹，以前我追她的时候，你还帮我往她宿舍楼下送过玫瑰花。”

没注意到身旁人沉下的脸，余靖川看了眼梁迎，泛着星星眼，继续道：“她还是那么好看，冻龄了似的，一点没变。虽时她当年拒绝了我，老天让我们再度重逢，你说是不是命运的指引，让我再追她一次。”

“你要追她？”何序冷声问。

余靖川点点头：“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语毕，何序搭着余靖川的肩膀，带着他往梁迎那走。

余靖川比何序矮上一些，侧头，视线抬起，大惊失色。

“老大，你这么急干嘛，我没打算现在表白，这种事，要大家帮我出谋划策，像上次一样。”

何序置若罔闻，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余靖川眨眼的功夫，何序已经带着他站在梁迎面前。

言情小说看过很多，表白的桥段还不是信手拈来！

余靖川在心底说完，戳了戳何序的手臂，压低声音：“老大，你再去帮我买束花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余靖川深吸一口气，注视梁迎展露出微笑。

余光中，高大的身影还在，他侧过头，不解道：“老大，干嘛站着不动啊，你能不能收获弟妹，就靠这一搏了。”

何序轻哂，手从余靖川肩上移下来。

转身站到梁迎旁边，径自将她搂紧。

余靖川双唇微张，瞳孔放大。

何序直视他，冷声道：“叫嫂子。”

小何：我竟然！！！帮别人！！！送过玫瑰花！！！不！！！那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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