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今日限定,孟约全糖不加冰

许稚和孟约约定在费城转机,然后一起去苏黎世。

她因为这个突然的行程担心了许久,还特意在网上做了攻略。但越看越心虚,她作为一个没有论文入选的小透明,走后门去蹭ICMI这样的顶会真的好吗?

她航班的到达时间比孟约要早,她先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后来想想又给孟约买了一杯。买完后,她又想到万一孟约不是一个人来的怎么办?可她又不知道人数,最后她自暴自弃地将两杯都喝了。

在她临走前,胡淡淡还问她带好安全设施没有:“你可别想一边读研,一边奶孩子哦,UCB的老师会折磨哭你的。”

许稚脸红了半天才反驳:“我这是去学术交流!”

胡淡淡点头:“有交流就得带。”

可能是咖啡喝多了,许稚有点兴奋。

机场外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已经傍晚,日光昏暗,许稚看着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树有些出神。

正发呆着,她电话就响了。

许稚仰头看了看:“F13,我去找你吧。我已经把这机场摸熟了。”正好,广播里在播放孟约所乘航班的信息,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电子屏,“我知道你在哪儿了,你别动。”

距离不远,大约只有两百米,她的咖啡就是在那儿买的。许稚背着包一路小跑,前两天刚剪的刘海,已经完全没有来时的精致。

孟约真的很听话地站在那儿。匹兹堡很冷费城更冷,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背了个黑色的背包,手上抱着黑色的羽绒服,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

因为他的动作,他身边一群人都看了过来。

许稚有些不好意思,一过去就被他拉住,他另一只手就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剪刘海了?”

许稚点点头,目光不知放在哪里。总觉得大家都在看他们,怎么搞学术的也都这么八卦。

孟约低头用拇指揉了下她的脸颊,声音含着笑:“像中学生。”

哪有。她摸了摸头发,手就被孟约拉了过去。

人群里的Joss终于忍不住:“行了啊,我可不想吃你狗粮。”

孟约没理他,问许稚要登机牌:“刚升级了公务舱。”

许稚瞪大眼睛,她查过机票,公务舱可是要一万美金。

孟约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全都是老师报销。”

这么一说许稚更加羡慕,目光从孟约身后找到那位老师,也太有钱了吧。

他们一行五个人,全部是公务舱……

她突然想,要是自己实验室的博士师兄知道会不会气死?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许稚坐在孟约身边,看他像是在查看邮件。她无聊地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自拍的自拍,发INS的发INS。学神们和他们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忽然,她目光被他捉住,他眼里似有无边的海和细碎的笑意。

许稚不自然地停顿,眸光闪烁。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我去卫生间。”

果然不能一次性干掉两杯咖啡啊。

许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之前那妹子说的孟约论文的二作都是同一个人。她之前也发现了,可并不是她,但是会有人用crush(迷恋)做名字吗?

孟约靠在卫生间旁边的吸烟区,看见她时将烟熄灭。

许稚下意识走近,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她,走近了一步。

吸烟区里空气不好,烟雾缭绕,旁边还有几个人,但目光都没注意到他们俩。

许稚看向他,看见他眼下的青色,又大胆些去看他的眼睛:“Crush是谁?”

他突然低声笑,低低麻麻的,许稚的心跳又不正常起来。

他很自然地说:“I have a crush on you.”

我对你有一点儿心动,还是我疯狂迷恋上你?

许稚曾经看过单词解释,有个很文艺的教授说她最喜欢crush这个词。

它是悸动,也是怦然心动,更是火热迷恋。

“Crush是我觉得我迷恋的人绝对完美,真爱是我觉得就算她不完美也没有关系。”

许稚后退了一步,被迫靠在墙上,下一秒心跳剧烈,整个人陷入兵荒马乱中。他又靠了过来,呼吸平缓又灼热,还带着微苦的烟草气息。

心口似乎被抓住了,她又慌乱地看他。他眼中带着蛊惑,引诱她一步步沦陷,像是海水淹过喉咙,她被迫仰头抱着他,下一秒,是铺天盖地的吻。

许稚闭上眼睛,是热还是冷,是烟草还是薄荷,都不重要。

她抱着他,十分心动,万分迷恋。

手心一层浮汗,许稚低头跟在孟约身旁,藏在他身后。

同行有个人抬头看了眼他们,眼眸猛地睁大,又踢了Joss一下。Joss骂了他一句,抬头看过去,也被惊到。

孟约似乎什么都没发觉,许稚看过去,突然停住了。

他这次发觉了:“怎么了?”

“口红。”她涨红了脸,声音比蚊子还小,“你嘴角有口红印。”

许稚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孟约挑了挑眉,用大拇指指腹擦了下,但没擦掉。

许稚有点着急,她踮着脚,吃不住力,一只手拽着他的卫衣,另一只手去擦。

但余光看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现在真的要挖洞了。

忽然头顶传来孟约的低笑,许稚仰头看过去。他目光如漆,眼尾含笑,神奇的是,她居然就被安抚了……

费城飞苏黎世大约八个小时,到达苏黎世机场已经早上八点。清晨很冷,许稚穿了裙子,一下飞机就吃到苦头。摆渡车简陋,四处都是进风口,她就站在门边,感觉寒风往骨头里钻。

孟约突然搂住她,一个巧劲,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他羽绒服很大,正好把她包住,居然就一下子暖和了。

她轻轻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腰间的手好像在渐渐收紧,然后就听见他贴在耳边的话:“看你还敢不敢?”

如果能让你抱我的话,那多冻冻也无所谓。

大会的第一天,出现了一点儿意外。许稚的位置和孟约他们安排在一起,可能因为太核心了,一眼就被熟人认了出来。

许稚拿着矿泉水瓶正在喝水,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眼前叫她的人,她有些陌生。

叶嘉一身手工西装气宇轩昂地走近:“你也是参会者?”他语气很自然,像是亲昵的朋友。

今天许稚为了配合学术氛围,穿了一身套裙,将她的身材优势彻底展示了出来。叶嘉眼里闪过惊艳,目光停在许稚脸上:“之前那次聚会后就没见过,后来才知道你去了加州伯克利分校,现在还来参加这种会议,许稚,你怎么这么厉害?”

许稚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他,容茸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叶嘉,那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孟约被老师叫去和别人寒暄,座席上只剩下Joss和另一个师姐,而他俩不仅没有想帮她,还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戏。

容茸曾说过叶嘉要追她,但都过了这么久了,他应该自己都忘了吧。

许稚目光瞥了瞥,没看见孟约,稍稍松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叶师兄好,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叶嘉扬了扬胸口的媒体证,随口说了个名气吓人的传媒集团:“我在那儿做记者,这次来主要是做采访的。”

许稚点点头,她客套的那几个词快要用完,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夸一夸他?

“哇……好厉害。”她小心瞥了一眼叶嘉。

好像效果不错,他笑得更加像花蝴蝶了。

还有五分钟,会议才开始,孟约跟着老师走了回来,第一眼就看到叶嘉站在许稚面前,发散着恶心的荷尔蒙。

他眉头皱了下,脚步一顿,往许稚那边走去。

Joss他们几个交头接耳,很是兴奋——

“快快,有好戏看了。”

“你猜Yul会怎么虐杀情敌?”

这边,叶嘉滔滔不绝,一直在说这半年来他有多厉害,去了哪几个很牛的公司。许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叶嘉很满意,他觉得许稚一定后悔了,他这么优秀,怎么会有女人不爱呢?

但如果仔细看许稚就会发现,她已经开始放空,所谓的点头微笑,只是机械性的……

忽然,肩膀被人搂住,许稚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头就被来者揉了下,耳边传来热气,孟约不高不低的声音就这么传来:“乱跑什么。”

许稚刚要辩驳,又被孟约钩住指尖,心头忽然开始发痒,她被蛊惑,安静地听他的话:“跑丢了怎么办?”

许稚都没来得及和叶嘉说一句再见,就被孟约牵了回去。

坐下来时,两人手都没松开,她睫毛颤抖,心好麻。

Joss摇头,同情地看了叶嘉一眼:“真的太惨了。”

另一个人说:“求那位帅哥的阴影面积。”

今年据说一共提交了3118篇论文,接收了710篇,接收率在22.7%,而这么多论文里只产生了两篇全场最佳论文,其中一篇就是孟约的。

来之前,许稚不知道,后来听Joss说才知道孟约这篇关于抵抗防御的论文有多厉害。

下午两点,正式开启论文讨论。孟约上去之前,低头在许稚耳边说:“认真听。”

许稚看着孟约一步步走上主讲台,主持人在介绍孟约,台下掌声雷动。这一刻,许稚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光荣。她曾经幻想过,她和他能够并肩携手,分享荣光,没想过这一刻真的会发生。

话筒移交,大屏幕投出论文。

灯光打在孟约的脸上。许稚的眼睛找不到焦距,听着他的声音沉沉浮浮,忽然身后有小声在细语。

“Xu zhi love u?”

她回头看过去,对方显然不认识她,还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坐在她身边,与孟约一个实验室的师姐指了下大屏幕:“你把他论文每段开头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

许稚猛地睁大眼睛,将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连起来。

她吓了一跳,竟然真的是“xu zhi love u”……

因为love那几段离得很近,在场许多人都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Joss他们看着许稚在偷笑——

“Yul不会要求婚吧?”

“这么牛,会场直接求婚吗?”

许稚脸更红,好像要把自己烧焦,这种隐秘又高调的宣言,让人有一点儿害羞又有一点儿害怕,但更多的是要冲破胸口的心跳和幸福。

她感受到孟约的视线。怀着汹涌的心跳,她也看了过去,他眼里星光闪烁,素来冷淡的眉眼却遮不住此时的温柔。

许稚觉得烧得头皮都开始发麻,却怎么都舍不得移开眼。

要说什么呢?爱好像都快不够用了。

许稚因为那几个字母闹得一下午都不在状态,连孟约走下来坐到她身边都不知道。她偶尔会将余光移过去,盯着孟约犯花痴,看见他在笑。

“我过去和他们说几句话,你就站在这儿别动。”会议结束,许稚被孟约拉住,低声嘱咐。

许稚乖乖地点头,像个小学生。

孟约轻轻拍了下她脑袋,走了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往后看。

“呼……”许稚终于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叶嘉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脸色不是很好,许稚回头不小心吓了一跳。

叶嘉深深吸了口气,像被乌云压了顶,整张脸都是黑的:“所以你是找到更好的,所以才对我无动于衷的?你看上孟约什么?”

许稚被他气势逼人的问题吓住:“你说什么?”

“让我猜猜?是他家的钱,还是他家的权?还是他能帮助你在学业上畅通无阻?”叶嘉顿了下,“还是你根本肤浅得想不到这些,只看到了孟约的脸?”

许稚脸色苍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不敢相信叶嘉说的话。

她不懂,算上之前那次见面,和叶嘉见面的次数也不到五次,他凭什么站在这里说她?

许稚皱着眉,指尖攥在掌心。她看着他,抿着唇很生气,睫毛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叶先生,我敬你是容茸的学长,所以一直对你很尊重。如果之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到,我向你道歉。但是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不赞同。喜欢向来是很主观的事情,无论孟约吸引我的是什么,那都是孟约这个人的魅力,和他身后的一切无关。如果真的切不开的话,那只是附加值,一切都是因为孟约才显得重要起来。”许稚的声音不大,她向来说话都软糯,哪怕此刻这么生气都没带一点儿怒气和脏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是块晶莹透彻的水晶。

孟约看着女孩勇敢地用自己的方式在捍卫他,一如多年前她挡在自己面前那样。他的心忽然很软,这种感觉不好描述,他想她的家庭一定很美满,父母将她养得很好,所以才让她有一颗这么纯良又温暖的心。

“我知道你条件很好,追求者一定不少,如果是我误会或者是我自恋了,那你就当我没说。我喜欢孟约,从高中时代就开始了。我为了他努力,把他当作榜样。如果不是他激励着我,我根本不可能来到UCB,更不可能有机会和他在一起。我想喜欢就是,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让对方骄傲吧。”

她刚说完,眼睛就被身后的人捂住,漫天的清凉薄荷气息将她包围。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陷进孟约怀里。

叶嘉皱着眉,对孟约很有敌意。他向来是天之骄子,不凡的家世,眼高于顶。他和他身边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他自视甚高,觉得一般的女人配不上他,直到他看到了许稚。

但,孟约……叶嘉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对方。孟约身上有种自小就在上位圈养出的惊人气场,他对上孟约无疑是自取其辱,所以他才那么气愤。

孟约视线很淡,和他看许稚的目光不同:“看别人我会吃醋。”

许稚一愣,刚想解释,结果嘴巴也被他捂住。

“从你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的话,我更会吃醋。”

他们站在角落,会场里空****的,服务人员估计没看见他们,灯一下子暗了。

许稚怕黑,下意识地抓住孟约的衣服,声音模糊不清,黑暗里分不清。孟约的身体僵硬了下,是许稚,她轻轻咬了下他的掌心。

叶嘉也不知走了没,好像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的身体忽然被转了过来,有呼吸在靠近,她本就觉得空气稀薄,如今呼吸更加困难起来。她呜咽了一声,孟约大发善心地松开了手。她刚想大口呼吸,唇就被贴上。他连一丝缓和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吻得凶猛又急切。她仰着头被迫承受着,一秒,两秒……

他身体更烫,她的指尖不知抓哪里,又碰到他肌肤,她全身发软,要不是他抱着自己,估计连站都站不稳。

孟约,孟约……他连一寸都不肯放过,灵活的手钻进她的衣服。腰间肌肤更痒,她想逃却被箍住。

似乎又有人走过来,在找刚刚落下的东西,服务人员为了照明,打开几盏灯。

重见光明时,他还没离开,一寸一寸得寸进尺,摩擦又吞噬。许稚想,她也昏了头,大庭广众,耳边的吸气声是那么重,她就这么放任着他。

她的脸更烫,手推了孟约一下,他似乎不满她的分心,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唇。

孟约终于放开许稚,但额头还抵着,他声音太哑:“是你。”

那不是引诱。许稚睫毛轻轻地扇动,似乎每动一下都能碰到他的肌肤。她突然知道,孟约说的引诱是什么了。就像她现在还想亲他,亲他的眼眸、鼻梁、嘴角、喉结、锁骨……

从孟约还没属于她的时候,她就开始肖想。

许稚忽然掐了下他的手,看见他微微皱眉,又轻声笑,下一秒又踮脚咬上他脖子……

我在标记你,让你只能成为专属我的猎物。

孟约忽然在笑,身体微微颤抖,许稚怕他疼不敢用力,谁知却听他说:“许稚,咬狠一点儿,然后吃掉我,让我成为你的。”

一秒,两秒,还没恢复。

“我服!你们学霸秀恩爱都这么秀的吗?”

会议结束后,孟约的论文已经蔓延到网络的各个角落。

不只是“xu zhi love u”,还有好事者把crush做了个集锦和科普。

连远在京城的容茸都难免被刷屏。

“我和你说,我是在那个我妈介绍的计算机博士的朋友圈,刷到孟约的论文的。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发现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孟约和我认识的那个许稚!”容茸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像机关枪一样,“我学了那么多年英语才知道crush这么浪漫,神魂颠倒,孟约对许稚神魂颠倒,我真的酸了啊啊啊……”

许稚还没从苏黎世离开,她坐在酒店房间里,孟约在洗澡。

“你会不会太激动了?”

容茸还在尖叫:“太激动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让全网女性嫉妒,你是不是没刷微博,孟约还转了那篇微博,转发词就用了那句,‘I have a crush on you’然后@了你。”

许稚一愣,她真的没看。天天和孟约在一起,时间过得太快,她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哪能让手机来浪费。

她没找到耳机,索性将电话公放,然后打开微博。

果然……微博又被卡到一定程度。

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打开了孟约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啊了有十几条,下面才有人能正常说话……

“嫉妒嫉妒嫉妒,疯狂嫉妒!!!”

“我为什么要吃这种狗粮啊?!”

“这是我吃过的最有文化但最自虐的狗粮,孟神,你怎么能有主了呢?!”

“呃,我只是看篇学术论文都要强制吃狗粮,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你写的混淆梯度是什么东西而已!”

“你们有没有发现,孟神已经几次秀恩爱了,但只只都没回过?”

“这么一说感觉孟神突然有点可怜,好像单恋哦。”

“没想到孟神也有这一天……”

许稚眉头一皱,怎么可能,就算单恋,也是她好吗?

他已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许稚撑着下巴很是苦恼。

容茸还处于打鸡血状态:“对了,一直没问你。”

容茸的声音逐渐猥琐:“说说啊,孟约虽然脑子好,但总感觉瘦了点,太瘦了,会不会没……我和你说,**还蛮重要的。我这几天在电视台实习,做调解栏目,真的有好几对都是因为**不美满要离婚的。所以你该睡就睡,睡孟约哎,简直是人生一大妄想。”

许稚被呛了下,她听到身后有声响,手忙脚乱地想将电话从扩音改回来,但容茸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第一次,我估计不会成功,我要不要发点资源给你学习学习。但你毕竟是女生,这种事还是要男生来,我现在担心孟约太沉迷于学术,以至于忘了男人的本性,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下沈嘉鱼让他给孟约补补课啊……”

身后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下。

许稚捂住脸,再也不管容茸了,连忙将通话掐断。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高,孟约刚从浴室里出来还带着一身的热气。许稚全身僵硬,侧头看他。他拿着浴巾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目光幽深,沉沉地看着她。

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男人不行。

她干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你要不要吹下头发?”

这么直接生硬地转话题,孟约显然不能接受。他皮肤上的水珠还没擦干,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长裤。许稚目光不敢直视,可又舍不得错过。你说这个人每天泡在实验室敲代码写论文,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六块腹肌练出来的呢?

他走近了两步,俯身两只手撑在她两侧。

许稚低着头,鼻尖上有一滴从他身上滴下来的水珠。

不烫,也不冰,却仍让她全身都战栗。

“你是不是该让我证明下了?”

她眼皮在狂跳,全身好像在烧,从耳后到背脊都烧成了粉红。

许稚感觉自己快要吃不消了……

他吻上她的耳朵,灼热的呼吸带着潮湿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她全身酥酥麻麻,想躲又被他按住。

“证明你男人……”他在她耳朵亲了一下,声音极大,她胸口猛震,“你男人很行。”

她被抱起,整个人被他搂进怀里。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锁骨上,她感觉好像在滚烫的海水里,漫无边际又无处可逃。

他声音太哑,一点点厮磨她的心智,让她丢盔弃甲……她钩住他的脖子,在苏黎世灯火通明的夜晚,是她主动吻上了孟约。

窗外又下了雪,绵绵细细悄然无声,行色匆匆的路人赶着最后一班地铁……

华丽的酒店套房内,壁炉里的柴烧得旺盛,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深夜童话,窗帘很厚,床很软……

许稚做不出回答,扣子已经被解开,她那双最好看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明,都是眼前的男人……

她害羞,全身都泛着粉,抱着他不肯放,却不知这样更激起男人的冲动。

孟约细细地吻着她的肩头、后颈……呼吸很重,连忍耐都带着**……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紧要关头,孟约忽然停了下来,她迷茫地睁开眼,只听见他说:“好像从没听过你说爱我。”

她微微皱眉,他在笑,唇贴在她皱起的眉头上。

“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

他声音好像有些委屈,许稚朦胧中抓不住重点,只觉得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爱他爱他,说多少次都可以。

“我爱……”是极致的痛,让她忍不住又咬在他脖颈上。

孟约拨开她汗湿的发丝,湿漉地贴着她:“再说一次。”

她被引诱,忍不住被他牵着走:“我爱你。”

雪还在下,路边卖唱的流浪歌手在敬业地抱着吉他唱着今晚最后一首歌:

You're the light. You're the night. You're the color of my blood. 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 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Never knew that it could mean so much...

So much. You're the fear. I don't care. Cause I've never been so high. Follow me to the night. Let me take you pass our satellites. Even see the world you brought to life...

是夜。是梦。是血液。是灵魂。

是解药,也是痛苦的来源。

孟约万分祈求:“再说一遍。”

许稚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我爱你……”

你要一直说,因为我在确认。

孟约来美国的第一年,大约能用行尸走肉来形容。

课业完美,外表完美,可沈嘉鱼知道,他就是个腐烂的空壳,只是把自己藏在繁重的课业压力和烟酒之中。

孟家第一年派了两个保镖跟着他,在学校里,他想特立独行低调都不行。还好,没人真的那么无聊地去扒他的背景。

又是个漆黑的夜,孟约咬着烟,在写论文。沈嘉鱼受不住了,他拿出手机,翻出个微信群,举到孟约眼前。

“许稚选了理科,现在在群里问问题呢。”

沈嘉鱼嗤笑一声:“我记得你在群里有个小号,你不会不知道许稚为什么选了理科吧?”

孟约没接沈嘉鱼的手机,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那个群。很简单的物理题,小姑娘在群里哭唧唧地说着多难多难、不会不会,真像自讨苦吃的小可怜。

沈嘉鱼也觉得好笑,抵了下孟约的肩膀:“她真的是够偏科的,你还记得之前,她英文课文背不出,把老余气得罚她在办公室外背好才能走。”

那次是真的把老余气急了,全市统考,小姑娘的英语拉了很大的后腿,结果还没有痛定思痛,连该背的课文都没有背出来。

“出去站在走廊上背,背不出就别上课了。”老余不去看小姑娘的脸,狠心发话。

许稚垂头丧气,抱着英语书站在办公室门口。真的很丢人,来来往往都是高年级的学姐学长,她又是校园名人,看的目光更多,贴吧里更是无死角地贴了她各方位的偷拍。

“He exposes his skin to the sun...(他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许稚轻轻叹气,为什么天下会有英语这么难的学科呢?

走廊前年岁已高的槐树悄悄开了花,少女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树荫重叠,微风轻拂,有白色的小花吹了过来。她弯腰捡起,刚想细看,身后就有人在叫她。

她做贼心虚地将小花藏在身后,可脸上还惴惴不安的,眸光闪动,忽略了叫她的沈嘉鱼,所有的吸引力都被孟约抢了去。

光打在他脸上,太过耀眼反而看不清晰,她发丝间有白花,笑容带了三分羞怯。

沈嘉鱼猜到她站在这儿的原因,在和孟约笑谈。几人擦身而过时,她心跳好快,忍不住叫住他:“孟约。”

许稚又拿书遮住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孟约用指腹摩擦着屏幕,眸光微深,这么简单的题。沈嘉鱼还有约,先走了。孟约从列表里找出许稚。这个小号,不知在什么时候和她早已是好友。

孟约将解题思路发给许稚。

【只只:哇!大神,你还在呀!】

【muguet:嗯。】

【只只:原来这么简单,我刚刚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还好有你。】

孟约看了眼时间,现在国内已经深夜一点。

【muguet:还不睡?】

【只只:卷子还没做完,不能睡。】

她还发了个很委屈的小兔子表情。

经常在网上沟通解题思路,许稚对这个陌生的muguet已经很熟悉。她查过这个单词是一种花,叫铃兰。她想这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学姐。

【只只:你怎么也不睡呀?】

【muguet:时差。】

【只只:这样呀,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再教我几道题?】

少女怕他不同意似的,连忙将题目发了过来。孟约摩擦着拇指,突然在想,要不要黑了她的摄像头,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

高三大概真的很枯燥,除了做题没有别的娱乐项目。许稚常来找他,大多是为了问问题,一开始是物理题,后来发现他好像什么都会,索性遇到问题就来问他。似乎养成了习惯,到了大学,还在继续。

她偶尔会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比如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想起他心都隐隐作痛;比如有人追她;比如委屈和思恋……

他们俩就像默契无比又无话不说的网友一样,沈嘉鱼很瞧不起孟约这种行为。

闷骚,又闷又骚,天天听小姑娘说喜欢自己,变态!

【只只:我马上要去美国了,一直没问你在哪个学校,有机会我们见一面吧。】

【muguet:嗯?申请过了?】

【只只:对呀!UCB!超级开心啊啊啊,我马上要去见男神啦!】

孟约手一顿,电脑屏幕上,是他刚刚同意去CMU的邮件。

【只只: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毕竟美国那么多热情似火的女郎,还有那么多学霸小姐姐,他万一忘记我怎么办呀?】

【只只: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啊?不会有的,有的话肯定被扒出来了,他现在可是全网的梦中情人。】

【只只:好激动啊,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只只:哎?你睡觉了吗?】

伯克利那夜大雨,孟约看着那封邮件久久不能回神。她保研和申请学校的时候大概和他提过,但信息不多。他这段时间太忙了,几个课题都绕着,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等他腾出时间琢磨少女的想法时,她已经送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那天后,孟约没再用这个号回过她消息,但依旧会看她朋友圈发了什么。

沈嘉鱼问他后不后悔答应CMU的教授。

失眠的日子那么漫长,她是生活里唯一的甜。

欢迎你,终于来到我的世界。

孟约作为超级大忙人,第二天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转机时,因为天气不好延误了几个小时,许稚一直心不在焉,不知是害羞还是有心事。

“啊?”许稚抬头,正好跌进孟约的黑眸里。

他声音很轻,专门说给她听的,只是不认账?他怎么会这么想?她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再说,这种问题,应该是她担心的吧!

孟约似乎不大信,眉头皱在一起:“昨晚感觉不好吗?”

啊!他一定要在机场和她讨论这种问题吗?

许稚脸开始发烫,想逃,又逃不开,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没有不好。”

他抓到她话里的漏洞:“那就是也没有很好。”

你一个理科生干吗要咬文嚼字啊?许稚抓着他的手,脸更烫:“很好的,就是……”她说得磕磕绊绊,差点儿咬到舌头,“好疼。”

孟约的黑发贴在耳畔,眉眼清冷,眸中那些冷意退散,笑得有些温柔:“我也疼。”

许稚真的觉得全身都在发麻,他……他疼什么呀?

广播里终于开始播登机信息,许稚拿着包想跑。孟约拉着她,将她抱进怀里:“想我第一,别的不重要。”

许稚连忙点头,快走进登机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向孟约。

男人站在不远处,衣着普通,可偏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她转了回去,走进登机口。

这几天感觉太不现实了。

等回到公寓,躺到自己**,她才稍微有了点现实感。

许稚举着手机给孟约发了条安全到达的信息,他应该还在飞机上,没有回。她又打开微博,要回点什么呢?

她没孟约那么多想法,索性转发了他那条微博,然后发了个【啾你】。

刚发完胡淡淡正好回到公寓,敲了敲她的门:“轰动整个CS的嫂夫人回来啦。”

胡淡淡坐到她床边,盯着她的脸:“你们可真够牛的,秀个恩爱都要这么惊天动地。”

“但是很爽,我也有一种做名人朋友的感觉。”胡淡淡很羡慕,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要把许稚吃了,伸手掐了下许稚的脸,“傻人有傻福。”

许稚眼睛微微睁大,想反驳她哪里傻,但又忽然笑开了。

“淡淡,我真的好开心啊。”

许稚还没开心两天,就开始继续做苦力。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带实验室的老师对她格外……嗯……照顾。

难道这是孟神家属的特别待遇?

老师该不会以为她和孟约一样,有非一般的大脑,所以才交给她这么难的题目吧?

许稚趴在桌上有些头疼,她看着手机,除了偶尔聊天外,和孟约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她看Joss天天暴躁地发着朋友圈,估计他们又遇到什么超级难题。

许稚又看了一遍要求,无论怎么看,虽然每个单词都认识,可就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沈嘉鱼突然给她打电话:“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胡淡淡有什么不对劲?”

许稚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嘉鱼突然暴躁起来:“就是想吃酸的或者辣的,然后开始吐?”

“啊?”许稚一愣,觉得这信息量巨大,她认真地回想了下,“我昨天好像还看见她在喝酒……”

“什么!她这是要杀掉我儿子啊!”

许稚还没来得及八卦,沈嘉鱼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晚上,难得孟约有空,许稚和他分享今天得到的八卦。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认真听,总是用单个字来回复她。

“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那你知道淡淡和fish是什么在一起的啊,淡淡居然怀孕了。天啊,你知道吗?我去苏黎世前,淡淡还让我小心,她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孟约那边有一些细微的响声,许稚还沉浸在淡淡怀孕的爆炸性新闻里。她俩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什么她一点儿都没发现呢?沈嘉鱼这种花花公子不是一直喜欢桑柔那种类型的吗?淡淡虽然好看,但一看就是干练的北方女性。许稚想不通,还想问,就听见孟约在叫她的名字。

“许稚。”他声音特别温柔,以至于让许稚都忘记回他,只呆呆地愣在那儿。

他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是吗?许稚咬着水杯,那是因为你特别忙啊,万一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耽误你做事情怎么办?

“你居然说了半个小时沈嘉鱼的私生活。”他低低地像在抱怨,“我不想听。”

许稚含糊地“哦”了一声,根本不顾被嫌弃的沈嘉鱼。

“我还有半年就回斯坦福了。”他顿了下,而后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还要继续跟胡淡淡住吗?”

夜幕中月色如水,他声音格外温柔,响在她耳边。她似乎都能想象他此刻的目光,也像是今夜的月光,温润又迷人。

许稚被蛊惑,似乎并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被男色**得回了什么?

“淡淡,”许稚小心翼翼地在胡淡淡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她瞄了眼茶几上刚刚冲好的高钙奶粉,“沈fish给我打电话了。”

许稚看着胡淡淡平坦的小腹,还是不太敢相信。

胡淡淡瞥了她一眼:“别看了,真有了。”

许稚收回目光。门口有人在敲门,力度特别大,她愣了下,就听到沈嘉鱼的声音。

可胡淡淡一动都不动,还面无表情。

这门她要不要开呀?算了。许稚硬着头皮,还是将门给打开了。

沈嘉鱼似乎刚下课,还带着笔记本电脑,直接跑进来,对着胡淡淡就大叫:“生下来!那是我儿子!”

胡淡淡眼神冷漠,像看只傻狗一样看着他。

许稚粗略地听了下,两人大概是某天在一个派对上喝多了,然后睡在一起,就这么巧怀上了。

狗血,太狗血。许稚聪明地用最快的时间出门赶去实验室。

当初许稚申请导师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挑了个专业领域最厉害的教授之一,没想到教授胆子更大,居然收了她。实验室内师兄师姐都是牛哄哄的人物,只有她觉得天赋不够,连跟上进度都艰难。

“Kylee,写码不规范,学长两行泪。”

实验室同为中国人的学长杭山,看着许稚电脑屏幕上的乱码,出声阻止她一错再错。

见许稚脸色不大好,杭山拍了下她脑袋:“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毕竟研究生还是比博士好毕业的,你看里面那几个学姐学长他们的头发还在吗?”

我看孟约的头发还挺多的。许稚在心里小声反驳。

“不要拿你男人的标准来要求我们。”杭山似乎看透了她的心理活动。

她问:“学长,你也认识孟约呀?”

杭山端着保温杯,一副我懂的表情:“我当然认识,学CS的谁不认识孟大牛?我和你说,带我们的导师之前就是Yul的导师,那简直爱他爱得深沉。你看他的脸是不是黑了一个多月,那是因为他的爱徒被他的死对头骗走了。”

许稚脑子里都是杭山的话,有些疑惑,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她居然和孟约是一个导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实验室突然躁动。

杭山听着里面的对话,立刻打开了一个帖子。

照片上显示的是金门大桥。

“这个月都第二个了,又是个博士。再这样下去,金门大桥都快成自杀胜地了。”

许稚看着照片心里惴惴不安:“为什么要自杀啊?”

杭山自嘲地笑了下:“能因为什么?还不是paper交不出,导师不签字。你看帖子上写的八年青春,八年读博,这么大的压力,稍微出现点问题都会崩溃。反正我死都不读博,我混个硕士学位就行了。”

照片在不停地更新,最新的一张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孟约?他怎么在那儿?他不应该还在匹兹堡吗?

“天哪,这是白安啊。”

杭山扔下鼠标,就往外跑。

许稚想都没想立刻快步跟上他。

她后来才知道白安是个中韩混血,之前也和孟约、杭山跟着一个导师,后来项目一直做不出来,拿不出研究成果就转了导师,然后又耗了两年。

外面下着大雨,还是下午,天空乌压压的,云低得可怕。

金门大桥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许稚跟着杭山穿过人群,来到警戒线前。

孟约还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雨太大了,许稚看不清晰,只模糊地瞧见他一直冷着脸在和站在桥上的白安说些什么。

许稚难过死了,她之前真的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总有报道说学业压力过重导致学生自杀,但……

这么多苦都过来了,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读到了世界名校的博士了。

你都已经这么优秀了,哪怕真的很辛苦再坚持下好不好。

身后警笛声呼啸着,耳边路人冷漠地用英语交换着刚刚知道的信息。

许稚不知眼前是雨水还是眼泪,心像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孟约看到许稚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更低了些:“怎么还哭了?”

下一秒孟约拉住许稚的胳膊,稍稍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女孩已经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哭得眼睛红肿,弱小又可怜地站在人群里。

孟约轻轻搂着她,将伞撑在她头顶,他伸手擦了下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下来了。”他哑着嗓子,温柔得不真实。

许稚看见杭山扶着白安走了过来。

白安脸色苍白,停下来看了眼孟约:“谢谢。”

孟约点了下头,低头看向许稚:“认识白安?”

“那还哭,傻不傻啊?”

许稚咬着唇,仰头看着孟约,猛地上前用力抱着他。虽然他衣服湿透了,但冰冷的衣服下是温热的身体和在用力跳着的心脏。

她想,在他漫长的求学生涯里,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绝望、想要放弃自己的瞬间。

她想,如果刚刚白安没有从桥上下来,他们又该怎么办?

她想,哪怕她一辈子都不能和孟约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他平安地在这里就好。

“孟约。”她闷在孟约怀里小声地叫他。

“白安是不是想通了?”

许稚跟在孟约身边小声问他。

孟约没说话,将她塞进车里后,打开后备厢,拿了两件新的卫衣出来。

他将包装撕开,递给许稚,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她,抿着唇,看上去更冷漠了些。

许稚的第六感告诉她孟约好像生气了。

她接过卫衣,攥在手里,应该是学校的文化衫,上面还印着学校的字母。

她衬衫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搭,细肩带的。

虽然……但是……她就还是害羞嘛。

孟约似乎没有她的烦恼,上车后将身上的卫衣直接脱了,露出平坦的腹部、精瘦的腰和……

许稚下意识地咬着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车里空间狭小,暖气已开到最大,玻璃上都是水雾,看不见外面。

她没出声,孟约也不说话,只有暖气源源不断地从出风口跑出来。

好像也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伴着升高的温度,许稚的心跳也不知不觉加快了。

“许稚,”突然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你在一直看着我。”

许稚的脸唰地爆红。眼前的孟约,**上身,水珠顺着发丝滑过他的眼角、他的脸颊、他的喉结……

许稚脸更红了,目光飘忽却怎么都离不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孟约看着小姑娘红透了的脸,笑了。

“我出去,你先换衣服。”他穿好衣服,拿着伞准备下车。

许稚下意识地拉住孟约,大概过了两秒,红着脸:“我……我里面有衣服,你不要出去。”

孟约愣了一秒,又笑了,低头看着拉着他的那只手:“把里面的也脱了再穿。”说完,握住她抓着他的那只手,“这么凉。”

许稚心慌意乱地抽回手。

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许稚心里有些恼,一定是太久没见面,所以孟约随意的一个小举动,她都会无限放大。

车外,孟约好像又笑了。

许稚担心外面雨太大,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换了。

“我不知道白安想通了没有,有些事情外人是没办法的,要看他自己。”

孟约说完又看了许稚一眼,许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座,目光紧张地看着前面,时不时还用余光偷偷瞟着他。

他声音很平常,只是语气有些无奈和好笑:“不用担心我。”

“我昨晚收到白安群发的邮件,觉得他不太对,所以连夜飞回来。车是沈嘉鱼的,我一会儿就得飞回去。”

孟约看着许稚,许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只听见他说:“我刚刚很生气,因为你在这里。这种事情很常见,确实很负面,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影响。”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许稚大概懂了孟约的意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其实我也在生气,你回来都没和我说,而且一直到现在你都没亲我。”

她大胆地看着他,眸里有盈盈水光,车厢里这一丝温柔,将孟约击败。

红灯亮起来的那瞬间,他猛地俯身过去,咬住了她的唇。

车平稳地行驶在海湾大桥上。

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一望无际的海在夜晚像神秘的深渊。

远处似乎有船灯,星星点点闪烁着亮光。

许稚紧张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终于赶在Final Week(考试周)之前,许稚将新的房子租了下来,沈嘉鱼介绍的,是个不到八十平方米的公寓。

许稚看了后,觉得哪哪都满意,当晚和孟约商量后就定了下来。

“你不会是因为我怀孕所以搬出去的吧?”胡淡淡最近才真是忙死了,不仅要应付考试,还要在肚子大起来之前将婚礼办了。她一开始真没想留这个孩子,她和沈嘉鱼没什么感情基础,而且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什么货色,她很清楚。但沈嘉鱼出乎意料地坚持,让她很意外。

许稚点头又摇头:“也不是。”

胡淡淡看见她耳根发红,“嘁”了一声:“是因为孟约吧。”

老谋深算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婚礼定在Final Week结束的星期六,因为时间太紧,连婚纱都只能买现成的。胡淡淡不太在乎这些,她愁的是这孩子一生,她怕是要延迟毕业了。

“淡淡,你喜欢沈嘉鱼吗?”选礼服的时候,许稚忽然问。

胡淡淡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喜欢吧。”

许稚轻轻松了一口气,胡淡淡又说:“肯定没你喜欢孟约那么喜欢。”

胡淡淡捏了她脸颊一下:“防着点孟约。”

“他很坏的。”胡淡淡说得意味深长。

12月中旬,冬假正式开始。孟约居然比许稚还早放假,还帮她复习了下功课。

小公寓里放了两张床,许稚布置的时候,脸就在烧。沈嘉鱼和胡淡淡都来参观过,看到两张床的时候都用“你太天真”的眼神看她。

所以……孟约到底在他们心中是什么形象啊?

“胡淡淡让你做伴娘?”孟约咬着块硬糖在嘴里嚼来嚼去,许稚正捧着笔记本,在看师兄发来的历年真题。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身边这个不也是师兄吗?

“Johnson教授喜欢出什么题呀?”

他“嗯”了一声,然后抬眸看她。

不知为何,许稚被这目光烫到,才发觉他突然吃起糖来。

“大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

他随意地点了下头:“我在戒烟。”

戒烟啊?许稚刚想说戒烟对身体好,就听见他说:“没想到沈嘉鱼会在我前面有孩子。”

她心口一跳,忽然不敢听他下面的话。

这种事不需要争第一吧……

许稚有些不敢看他,努力将话题绕到Johnson教授上面,想让学术氛围感染他:“Johnson教授的课太难了,每次出的题也都好难,我好怕。”

孟约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将她拉坐在他身上,两人面对面……他好像吃的是菠萝味的硬糖,酸酸甜甜的,从他的鼻息间都能闻到。

许稚不自然地微微扭动身子,可猛地被他按住,力道很巧,不重不轻,却让她动弹不得。

“想让我泄题?”他贴近,声音太哑,以至于他的话,许稚都没听清。

她刚张口,唇就被贴上,含在他嘴里的菠萝味的硬糖被抵了过来。她吓得看向他眼睛,又被火灼伤,眩晕又慌乱……

“许稚……”他无比轻地在叫她名字,像羽毛拂在她耳畔,很痒,有种无法言说的痒,“亲亲我。”

许稚只觉得昏了头,下一秒闭着眼睛亲上去……

他的吻太温柔,让许稚太过沉溺,没注意到男人还在看着她,从洁白的脖颈吻到纤弱的锁骨,再到细小的脊椎骨……

她从他滚烫的气息里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唇刚被松开,锁骨又被咬上。她锁骨上有颗红色的痣,很小,可很诱人。

“孟约。”她急急地叫他。

他从迷惘中清醒,四目相对,许稚搂住他的脖子,埋进他怀里。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呼吸困难,只能摇头,他却贴在她湿漉的额头低笑。

他怎么能自己就做了决定呢?

孟约又亲了下来,绕着她的发丝,指腹在她肌肤上摩擦,指尖似乎有电……

所以既然如此,她到底要准备那张床干吗?

许稚感觉自己真是在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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