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苏家求购人形何首乌
赵横山听到郑世昌的呼唤,几步走到他面前。
“老房子的事儿,你处理的不错,果断,不拖泥带水。”
“但你想过没有?”
“赵满囤他们来纠缠你,你怎么处理?”
“我给你提个醒,人不能无情,也不能太心软,做大事的人,第一个要学的就是把握好尺度。”
“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不懂来问我!”
郑世昌又改了主意。
他决定再考察赵横山一段时间,现在就当接班人或助手培养,有点草率了,毕竟接触时间不长。
……
赵满囤一家人被赶出去的第三天。
他们一家人,挤在大堂兄赵横梁家。
横梁家只有三间正房,两大一小的格局,塞进去十多口人,睡的地方都不够了,只能打地铺。
这三天的日子,只有鸡飞狗跳能形容!
马翠花盘腿坐在门槛上,一只鞋垫在屁股底下,攥著把蒲扇,扇两下停一下:“我养了三个儿子,三个都是白眼狼,房子让赵横山拆了,爹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个还有点良心没有?”
赵横梁蹲在墙根磨镰刀,低著头,就当没听到。
赵横柱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娘,话不能这么说,这院子是大哥的,我们两房隔著一道坡,还天天过来伺候你,都耽误赚工分了,怎么就没良心了?”
“工分工分,你就惦记那点工分。”马翠花把蒲扇一摔:“当年分家的时候,你们三个谁少拿了一分地?好田好地归你们,五百块钱也归你们,连你爹的旧棉袄都让你们拆了,给爹娘养老,怎么不像分家的时候又争又抢了?”
赵横岭最小,嘴最硬:“娘,不是我没孝心,我家那房子你又不是没看见,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你活该。”马翠花拿手指头点他:“上个月,你买了收音机,你宁可买收音机,也不花钱收拾房子,漏雨能怨谁?”
马翠花一句话把赵横岭噎住了。
马翠花一战三,对三个儿子一顿输出。
赵满囤也没了精气神儿,在屋檐下抽旱烟,看媳妇和儿子吵架,只是叹气,一个字都没说。
“都别吵了。”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赵横梁磨完了刀,把刀往地上一插,站了起来。
“爹娘以后住我这儿,我把西屋给他们腾出来。”
“我养著爹娘,你们两个也不能一分钱都不出,你们俩一个月交二十块钱,每月初一给我。”
赵横梁宣布。
“二十?”赵横柱的声音一下变大了:“你当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十五。”赵横岭没抗议,直接砍价。
“二十,一分不能少。”马翠花站起来,指著两个儿子的鼻子:“我跟你爹不吃饭吗?柴米油盐不是钱?你们要是嫌多,就把我们接你们家去,我这老婆子不挑地方,每天有口粥喝就行。”
马翠花一开口,两个字都不吱声了。
赵横岭沉默了一会儿:“二十就二十,不能再多了。”
“给钱。”马翠花手一伸:“要现钱,别拿工分顶,也别拿粮食糊弄我,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马翠花太了解两个儿子了。
要是不要现钱,让他们给工分,或者给粮食,他们能玩出花来。
最简单的,给粮食,给放了好几年的陈粮都是往好了讲,说不定他们送来的是发霉变质的。
他们干得出来。
当妈的,是最了解儿子的。
赵横山恰好从院外路过,站在院外听了一小会儿。
“活该!”
“赵满囤和马翠花的“优点”,全都被三个儿子学会了。”
“这个家以后消停不了了,肯定三天两头闹事儿,一年到头鸡飞狗跳,以后有的他们受了。”
赵横山回到院里继续劈柴。
劈完柴,又去狗窝看两条狗,黑风和黄膘。
养了一段时间,也喂了一些山露,两个小家伙个头疯涨,都赶上普通的成年土狗了。
力量、速度、嗅觉和聪明程度,更是土狗远远赶不上的。
两条狗见他过来,尾巴甩的和风车一样。
“急什么,饿不著你们。”
村里普通人家养狗,一般不会专门喂,就喂点剩菜剩饭,或者干脆让狗自己出去找东西吃。
赵横山不一样,他要的是两条优秀的猎狗。
只有经常喂,再加一点山露,才能让两条狗长得壮实,在他上山的时候,当他的得力助手。
他用苞米面,掺上麸子和剁碎的野菜,加水搅成糊。
阿芽看到了,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小瓷瓶,就是装山露用的小瓷瓶。
阿芽不知道山露,只以为是赵横山专门调配出来的药水,喂狗之后,两条狗长得又壮又聪明。
赵横山给两条狗的狗食里,加了一点点山露,可不是一滴,只是一点点。
他越来越清楚山露的价值。
简直是无价之宝,可不能无限量生产,要进山打猎,要拚命,猎神牌才能凝聚一两滴山露。
好钢用在刀刃上,山露也是一样!
“还要对水浇地吗?”
阿芽问了一句。
兑了山露的水,浇地,土地会变得很肥沃,阿芽亲眼见过,一亩地足足长出了八千斤土豆。
“不浇了。”
“那是糟蹋好东西,土豆再能长,一斤也就几毛钱。”
“山露得留给值钱的货,往后挖著老参、灵芝这些好药,带回来种上,滴上一点才叫一本万利。”
赵横山早就考虑好了。
人参、灵芝这些名贵药材,用山露培养起来,比土豆赚钱多多了,也比土豆更不引人注意。
土豆一种一大片,是人过来就能看到。
要是种一株人参呢?
只有一株,随便找个东西就能挡住。
实在不行种花盆里,在屋里养著,只要不搬出去,谁也看不著。
阿芽点点头,把小瓷瓶拿回屋。
赵横山看著阿芽,她脸上的疤痕没了,皮肤也被山露养的娇嫩,白白净净的,绝对是村花。
“阿芽头越长越出挑,村里那些眼神不老实的,以后得小心点。”
“谁要是敢打歪主意,我不介意制造一个太监。”
……
第二天中午。
收购点来了一个人,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人有点消瘦,还有点憔悴,像是大病初愈。
苏晚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大哥苏启铭。
她脸色大变:“哥,你那么忙,怎么来我这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启铭和苏晚晴进了屋,坐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是爷爷的事儿。”
“他上个月又咳血,县医院看了,省城也看了,都说肺病压不住了。”
“后来请了个老中医,开了一个方子出来,据说是宫廷用的方子,据说很有效。”
“方子是开出来了,要用到很多珍贵药材,别的药材都找齐了,就差一味……人形何首乌。”
苏启铭常叹了一口气。
“人形何首乌?”
“块根长得像人,有头有身子,胳膊腿都分得出来的那种,得是野生的,年头越足越好,单个一斤往上,大夫说兴许还能让爷爷多活三年。”
苏晚晴半天没说话,她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有多难碰……山里挖药的人,一辈子未必能见著一株。
除非找有经验的人,才有可能找著,也需要碰运气。
运气好,当天就能找到。
运气不好,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我带了两个师傅来。”苏启铭朝门外努嘴:“魏长庚、孟广泰,都是长年在山里跑的,自称挖了几十年药,人我没全信,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们去试试。”
苏晚晴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瘦长脸,颧骨高,脖子上挂副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手套。
一个矮壮,棉袄敞著,正拿小刀削烟杆。
瘦长脸看苏晚晴看他,就问了一句:“苏同志,你这收不收野参?”
“收,看成色品相开价。”
“成色不怕你看。”瘦长脸把烟杆往腰里一别:“就怕你们给不起价。”
矮壮嗤笑了一声:“老魏,人家是公家的秤,你还想抬价?”
“公家就不能抬价了?”
苏启铭看著妹妹。
“小妹,两位师傅本事再大,也得有人带进山,我来找你,是让你帮忙找几个靠谱的向导,你跟他们说,一人五百,进山少说半个月,你也来了好几个月了,什么人可靠你应该清楚吧?”
“五百?半个月?”苏晚晴重复了一遍。
“少了?”苏启铭看她:“深山老林,当向导就是拿命换钱,五百不算多。”
苏晚晴微微皱眉。
说到向导,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赵横山。
别人进山,十次有五次空手而回,或者捡点蘑菇野菜之类的,有时候还会受伤。
赵横山每次进山就像进货,哪有好东西,哪有危险,他肯定最清楚。
要是让他当向导,能找到的机会肯定比别人大的多。
“村里倒有几个合适的。”她没直接推荐赵横山:“我先替你去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进山。”
“不急,我得住两天。”苏启铭站起来抻腰:“顺便看看收购站的情况。”
苏晚晴起身,顺手摘下墙上的草帽:“我去趟村部,让村长用喇叭喊,谁想当向导来收购站。”
村里的大喇叭是去年县里装的,村里安了四个,都在高处,喇叭一开,全村人都能听见讲话。
广播锁在村部,钥匙在梁德旺手上。
谁要是有急事,就得先找他,他说能用才能用,他不同意,谁也没办法。
“先用大喇叭喊一声,再去乱石岗找赵横山,我哥带来的那两个人,我看不靠谱,还得靠赵横山。”
苏晚晴来到村部后头。
梁德旺家就在这儿,土墙院子,两扇木门,门上的对联被雨水泡得发白。
她下车,抬手敲门:“梁村长?在家吗?”
没人应。
“梁村长……”
门虚掩著,苏晚晴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
“梁村长,我借下喇叭……”
刚推开门,苏晚晴就脸色惨白,腿一软靠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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