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公

第17章 一公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公演这一天。

下午两点，演出场馆外就已经人头攒动。

梅英和黎承远昨天就已经带著黎韫住到了场馆附近，来为黎问的第一次公演加油助威。

下午五点，他们牵著黎韫的手进入包厢。

黎韫一进去就趴在玻璃窗前，小脸贴著玻璃往外看，眼睛一直努力地搜索著：“Adrien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到Adrien？”

演出前的后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们闹腾起来根本坐不住，再加上这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正式公演，更加兴奋了。

“谁看见我的发卡了？是不是掉地上了！”

“啊啊啊我的腰带怎么一直往下滑啊，谁来帮我一把！”

“别吵啊，我刚背好的歌词又被你们吵忘啦！”

黎问坐在靠化妆镜前的椅子上，身后化妆师姐姐正用定型喷雾为他最后调整著头发。

他虽然也紧张，手心微微泛著潮气，但还是乖乖地坐著配合。

外面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急匆匆地奔跑，胸前的工牌随之剧烈甩动。

不一会儿，待机室里，六代总负责人曹静和公司老总罗新淳走了进来。

练习生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罗总好，曹总好！”

罗新淳摆了摆手，他是个长得很和蔼的小老头：“都坐，都坐。”

他看著面前这一群孩子。

一个个都还很小。

脸上都还带著婴儿肥。

“孩子们。”

罗新淳说话的声音慢慢的，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练习生耳中：“今天这个舞台，对公司来说很重要。”

“对你们来说，更重要。”

罗新淳告诉他们：“你们今天可能会紧张，可能会忘动作，可能会唱错。”

“甚至可能会发生你们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的意外。”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慌。”

罗新淳停顿了一下。

“因为台下的人，是专门来看你们的。”

孩子们安静下来。

“她们买票，赶路，排队，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看你们站在台上。”

“所以——”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请拿出百分之一万的力气。”

“把你们这段时间练过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去回馈台下翘首以盼的粉丝。”

“她们，是你们未来一切活动的根基。”

镜头在旁边记录著一切。

这些画面会被制作成纪录片播放出来。

……

黎问站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听老总训话。他身上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蓝白相间的演出服，领口系著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训话结束没过多久，催场的工作人员来了：“老师们准备走了，马上就到上场的时间了。”

孩子们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紧张得手心冒汗。

偷偷深呼吸。

.

穿过长长的通道，练习生们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台下的观众。

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数不清的荧光棒在黑暗中交织、起伏，汇聚成一片璀璨耀眼的星河。

巨大的欢呼声与尖叫声隔著音响传过来，所有的孩子都在用力做著深呼吸，在心里拚命安抚自己。

没事的，台下排练过无数遍了，一定可以的。

可惜，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残酷的。

随著舞台上灯光的骤然大亮，全场此起彼伏的人声瞬间被宏大的音响淹没。

“咚——”

伴随著欢快而激昂的出场音乐奏响，二十名穿著定制演出服的练习生像一群出巢的小鸟，呼啦啦地一拥而上开始表演。

台下全是观众挥舞的荧光棒，那阵势远比小小的排练室震撼百倍。

强烈的灯光打在脸上，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们身上。

饶是之前已经彩排了无数遍，真到了表演的这一刻，这群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还是乱了阵脚。

音乐刚过两小节，开场队伍里就出现了岔子。

站在第二排靠左的毕昊昊把紧接著的侧滑步做成了原地踏步，跟旁边走位过来的唐尧山撞成了一团。

两个人肩膀撞肩膀，唐尧山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大屏上的全景镜头立刻切成了其他练习生的特写。台下的观众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依旧十分热情地随著音乐欢呼。

三分多钟的开场表演结束。

练习生们刚刚回到后台，毕昊昊压抑了一整首歌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直接站在原地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呜呜呜……对不起……我刚才全忘光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抽抽噎噎地道著歉，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子奕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搂住他，拍著他的背说：“没事没事，观众没看出来，真的。”

然而stf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哄他。

一边拿纸巾给他随便擦了擦眼泪，一边让化妆师来补妆，顺便还不忘催促下下个节目的练习生去换装。

第二个节目已经开始表演了。

台上正在表演节目的黎问，一边踩著密集的舞蹈拍子，一边尽力地大声唱歌。

虽然公司给他们开了百分百大垫音，但他有能力唱他还是要唱的，观众听不见也没关系。

一曲结束，连著表演两首歌的几个练习生走下台，纷纷抱著毛巾狂擦汗，真的又热又累。

黎问直接抱著自己的水不撒手，一边喘气一边补水。

但是没多久也被催著去换衣服、补妆。

化妆师拿著粉扑在他脸上快速按压，他闭著眼，嘴里还在练习下一首歌。

很快，又到了他上场的时间。

“下一组老师们准备上台！”stf急促的催场声从前方传来。

黎问扬起笑容，跟著队友们跑上舞台，站在舞台中央，他迅速蹲下身利落地摆好舞蹈的开场Pose。

“风吹走我们的夏天——”

开头的舞蹈顺利完成，黎问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上一首歌开头没有清晰的鼓点，他差点连舞蹈动作都做错，还好这首歌有明确的重音鼓点。

“我们的约定永远不会散——”

正唱著，黎问的眉头突然紧紧蹙了起来。

耳返里的伴奏和人声毫无征兆地猛地小了一大截，模模糊糊的，听上去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布。

他听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节奏和旋律都变得混沌不清。

趁著一个转身的空隙，他飞快地抬起右手，朝著台下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放大音量的手势。

然而过了好几秒，耳返里传来的声音依旧细得像蚊子哼哼，毫无起色。

接连几次打手势全部石沉大海，黎问没办法只能全凭记忆和地返撑完整首歌。

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和脑海中记忆的节奏对齐，但中间因为听不清节奏还是跳错了两拍。

两拍的时间很短，但对他自己来说，那两拍像两年一样漫长。

下台的那一刻，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他大口喘著气，膝盖有点发软。

和他同组表演的胡安的耳返同样出现了严重的故障，导致在台上从头到尾不是唱错就是跳错拍。

他一下台就踢了一脚钢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被stf拉住了。

“现场观众的设备干扰了信号，刚才已经全盘排查过了，后面的节目不会再出问题。”

stf一边解释一边催著他们赶紧去换下一套演出服。

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反思和懊恼，下一组造型的衣服已经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了。

接下来的公演进程，状况层出不穷，有大有小，不过除了明显的走位错误、摔倒等事故，大多观众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