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那么老

林清予看到燕子洲最后那句话时愣了一下。

向前看，这三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以前不是没有听过这句话。

温知夏对他说过，朋友们也对他说过，但每一次听到，他都只是点点头。

因为那太难了。

向前看意味著要和过去告别，而告别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但庆幸的是，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好，他似乎能做到。

林清予深吸了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燕子洲：还要去PK玩玩吗？】

林清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今天已经玩过一场，很尽兴，但现在的他更想安安静静直播，种会儿地。

经过一场PK，他的社交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充充电。

“不打了，我再唱一首歌，然后打游戏，怎么样？”

【用户35677：好。】

【燕子洲：随你。】

【你没事吧：播什么就看什么呗。】

“那大家有想听的歌吗？可以打在公屏上。”

弹幕开始七嘴八舌地点歌，就在这时，屏幕上亮起一道绚烂的特效。

人鱼在深海中吟唱，珍珠般的气泡环绕著它缓缓升起，荧光在幽蓝的海水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薄想荷你说话了 送 主播 清水小鱼 人鱼之声*1*2…*10】（10001星*10）

林清予看到送礼物的ID，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名字，应该是新来的观众。

他开口感谢，“谢谢薄荷姐送的人鱼之声，破费了。”

【天青色等艳遇：谢谢薄荷姐姐送的礼物（爱心）】

【晚叙声：谢谢姐姐！欢迎来到小鱼直播间！】

【谢谢姐姐的人鱼之声！姐姐来对地方了！】

【薄想荷你说话了：可以点歌吗？】

“可以，姐姐想听什么歌？”林清予问道。

【薄想荷你说话了：阴天。】

林清予点头，“好，那一首阴天送给姐姐。”

《阴天》是莫文蔚的经典曲目，慵懒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怅然。

伴奏响起。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他的声线偏冷调，唱这首歌的时候却刻意收敛了几分锋芒，让声音变得慵懒而松散，像是阴天午后窝在沙发里发呆的人，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著。

弹幕齐刷刷地刷起了荧光棒。

【天青色等艳遇：（荧光棒）（荧光棒）】

【燕子洲：（荧光棒）（荧光棒）】

【用户3567：（荧光棒）（荧光棒）】

【你没事吧：（荧光棒）（荧光棒）】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当所有思绪都一点点沉淀，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最后一段副歌，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尾音轻轻地飘起来，然后稳稳地落回地面，给故事画上了一个平静的句号。

林清予唱完之后，屏幕上特效再一次铺满。

【用户35677送 主播 清水小鱼 星辰宫殿*1*2…*20】（28888星*20）

【燕子洲 送 主播 清水小鱼 星际战甲*1*2…*10】（99999星*10）

【你没事吧 送 主播 清水小鱼 星辰宫殿*1*2…*20】（30000星*20）

【薄想荷你说话了 送 主播 清水小鱼 人鱼传说*1*2…*10】（28888星*10）

薄想荷你说话了送完礼物，看了一眼直播间榜单，顿时一惊。

她是听了林清予的唱歌切片过来的，最近心情不好，就想听点emo的歌，随便搜了一下就摸到了这里。

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看主播的榜。

现在才发现，这个才几万粉丝的小主播家里居然有75级满级神豪。

【薄想荷你说话了：主播唱得好听，喜欢！】

林清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刚才有些发干的嗓子，“谢谢七哥、燕哥、没事哥送的礼物，谢谢薄荷姐姐的人鱼传说，这个特效好漂亮。”

人鱼传说的特效是一条银色的人鱼从深海中缓缓升起。

比人鱼之声的特效更加精致细腻，连人鱼睫毛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他放下水杯，弹幕忽然刷起了一排消息。

【恭喜小鱼，小时榜第一！】

【牛的牛的，小鱼和哥姐们太棒啦！开播才多久就拿小时榜第一了！】

【哇哇哇，太厉害了，我要截个图纪念一下！】

【直播间人数变多了，大家感兴趣的点点关注呀，主播唱歌很好听呢！】

【小时榜第一，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嗯？小时榜第一是什么？”林清予也看到了屏幕上方飘起的金色横幅，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做直播的时间不长，对平台的很多机制还不太了解。

弹幕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小时榜指的是主播在某个整点时段的综合排名，综合了礼物收入和人气值，排在全平台第一名的就会获得小时榜的冠军横幅。

林清予明白过来之后。

他倒不在意这个名次本身，而是觉得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有一种集体荣誉感在心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谢谢各位哥哥姐姐的支持，我们都好厉害！我来给大家发个福袋庆祝一下。”

他说著就要去操作发福袋。

【燕子洲：不用你发，我们来。】

【你没事吧：你那三瓜俩枣，留著自己花吧。】

【用户35677：恭喜小鱼。】

三个大哥一人发了一个口令福袋，口令统一是“恭喜小鱼获得小时榜第一”。

一时间满屏都在刷这句话。

林清予看著屏幕上滚动的祝福，心里暖洋洋的，但还是坚持自己发了一个福袋，设置的口令是“沾沾福气”。

设置完之后，他笑著解释道，“谢谢七哥、燕哥和没事哥发的福袋，大家都点点吧，虽然比起大哥们我是三瓜俩枣，但是主播发的不一样，是有福气的，让大家都沾沾福气！”

【燕子洲：难为你想出这么个借口，那我也领一个，沾沾主播福气。】

燕神发完弹幕，真的去点了那个福袋。

【用户35677：小鱼说得有道理。】

七哥紧随其后，也领了。

【你没事吧：小理由一套一套的。】

【你没事吧：还有七哥，你真的很像一个宠溺孩子的爸爸，你知道吗？小主播说什么你都觉得有道理。】

【用户35677：……】

【用户35677：我没那么老。】

这条弹幕一出，公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七哥破防了！】

【七哥的重点是“没那么老”，不是“我没那么宠”，所以你也承认你很宠小鱼是吧？】

【笑死，“我没那么老”，七哥是不是偷偷查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七哥可能比小鱼大不了几岁，结果被说成爸爸，换谁都得破防。】

林清予看著七哥的省略号，嘴角微微上扬。

他觉得屏幕那头的七哥，大概是好气又好笑，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救一下自家榜一大哥，“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逗七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