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闹钟叫，人疯掉

第3章 闹钟叫，人疯掉街道死寂。

霍维凭借经验，放轻脚步。

时而钻过下水道，时而于雾中穿行。

兜里的手机地图始终亮著。

上面规划有路线，途经各个幸存者留下的位置。

第一处，超市。

玻璃门早已碎裂，货架全空。

地上几条长长的血迹，早已风干发黑。

“没能撑过三个月吗……”

霍维并未向内探索，因为里面很可能藏有怪物。

他叹息一声。

将地图上第一个坐标划掉。

第二处。

位于地铁站。

没了往日的灯光的照明，内里一片漆黑。

弧形的入口，犹如通往深渊。

霍维先以手机作照明，晃了一下周遭是否有危险。

而后才走下台阶，向内探索。

跨过检票口。

霍维正要继续前行。

脚下忽然传来轻微震颤，并伴随闷雷一样的声响。

“轰隆隆……”

仿佛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缓缓移动。

紧接著。

隧道深处。

一道沉闷的古怪低吼传来。

不像一般怪物。

更绝非人类或机械能发出。

就好像是许多嘈杂的鸣叫声，重叠在一起！

霍维瞬间汗毛炸立。

没有丝毫犹豫，疾步抽身而退。

前脚刚离开入口。

身后“嗡”地掀起音浪。

灰尘与狂风从隧道深处喷涌而出。

满是腐朽的土腥气。

仿佛有什么巨物的碰撞声，在急速追索而来！

“逃！”

霍维不顾隐蔽，埋头狂奔。

直到跑出数百米，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才渐渐消失。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霍维心有余悸，将地图上的第二个坐标也划除。

还剩最后一个。

银行。

厚重的卷帘门紧紧闭合。

窗户被木板钉死，整体密不透风。

霍维脚步一顿。

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左右观望一圈，确认不会惊扰怪物，才敲响卷帘门。

起初是一阵寂静。

在霍维第四次有节奏的敲击下，里面终于传来人类脚步声。

但他们很谨慎，没有轻易开口说话。

从侧面的窗缝处，能感受到视线。

而后，便是一阵惊呼。

“是活人！”

“有幸存者来了！”

很快。

卷帘门咔哒解锁，被两名男子合力抬起。

“快进来，快。”

还不等霍维进去。

里面却有一名壮汉率先要往外钻，被后方几人奋力拉住。

霍维一时间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正往外钻的壮汉。

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处斑秃。

他状若疯牛，双眼布满血丝。

哪怕后方几人拉扯背襟，都快要控制不住。

里面有人急切道：

“他要跑出去，快帮忙拦住他！”

“……？”

霍维只俯身推了一把。

那壮汉顿时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险些把身后的人也给撞翻。

霍维则趁机钻入进去。

反手拉下卷帘门，阻隔灰雾。

“小兄弟，你这力气可够大的啊。”

旁边男子惊叹著，向霍维伸出右手：

“郑安。”

霍维握了一下手。

转头看向那名壮汉。

他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独自蹲到角落里。

口中含糊不清嘟囔著什么，不时地锤脑袋，揪头发。

“他这是？”

“疯了，唉……”

郑安叹了口气，

“走吧，先去后面。待在大厅制造动静，可能会让外面怪物察觉。”

几人拖著疯癫壮汉，穿过后门，来到金库。

此处已经被改造成临时营地。

过去寄托著无数人渴求的纸钞，

如今被透明胶带粘在一起。

作为不算合格的被褥，铺在地上。

“幸亏你来得早，再晚一天，我们说不定也离开这了。”

“也？”

霍维捕捉到话语中的异常用词。

郑安苦笑：

“你也是三个月前，看见分享，特意过来的吧？我们也是。”

郑安指向周围的几人，

“刚到这里，我们还纳闷，怎么没人。”

“后来才发现，这附近超市之类的地方都塌了，没法获取物资。”

“当初留下位置的人，早就被饿跑了。”

郑安说著，打开保险柜。

从仅剩的三瓶水中，取出一瓶。

“一路跑到这里来，很不容易吧。”

说著，他又拿了半袋饼干。

“饿不饿，先吃点吧？”

附近的一名少女见状急忙凑了上来。

她一边阻拦郑安，

一边从反背的书包里，拿出压碎了的干脆面，道：

“还是吃我的吧，我这里还够。”

郑安笑著往回推。

“不用，你留著。”

少女拗不过，“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没事。”

郑安指向保险柜里面。

“实在不行，还有闹钟呢。少用两次的话，应该不要紧。”

霍维本欲开口拒绝食物。

却被郑安古怪的话，搞得满头问号。

视线不由顺其望去。

保险柜的最里面，摆著一个铜黄色机械闹钟。

秒针滴答声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又响了……”

金库内，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说话的几人，同时停住手头动作。

霍维转头。

发现那壮汉蹲在地上，疯狂揪著头发。

面容痛苦扭曲。

“你们聋了吗？”

“它又在响了啊……”

没有人回话。

少女默默低头，像是早已习惯。

壮汉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他用脑袋“砰砰”狠磕墙面，一边飞溅鲜血，一边吼道：

“还在响！还在响！还在响！”

“把闹钟关掉！快关掉！！”

下一秒。

壮汉猛然扑向打开的保险柜。

捡起里面造型古怪的老式机械闹钟，疯狂摔砸！

“吵死了！我让你快关掉！”

霍维有点发懵。

但他清楚地看见，壮汉拚命猛摔之下。

连金库特制的混凝土地面，都被砸出坑痕。

可那铜黄色的闹钟，竟丝毫没有变形，甚至没被刮花！

众人七手八脚制服壮汉。

好不容易才使其平静下来。

霍维瞧出了事态端倪。

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霍维没有说出闹钟两个字，避免刺激壮汉再次发疯。

郑安则捡起闹钟。

神色颇为复杂。

“这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拿起它调整响铃时间，无论调多久都无所谓。”

“它只会在你睡得最香的时候，用特别刺耳的声音，把你吵醒。”

“那个声音，只有调整闹钟的人才能听见，其他人听不见。”

“然后，直到下次入睡醒来之前。”

“不会渴、不会饿，也不会累。”

霍维微微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话。

他在末世里游荡了三个月。

曾远远望见过一些，看起来就很诡异，很魔幻的怪物。

但这种神奇物品，还真没……

不对。

自己的手机，应该也算神奇物品？

霍维正琢磨的时候，郑安继续道：

“可惜，使用它是有代价的。”

“每次使用过后，都很难从睡梦中醒来。”

“次数越多，副作用就越严重。”

“直到某一次，哪怕醒来以后，刺耳的铃声依然存在。”

“而且，好像是会变得越来越吵。”

郑安说到这里，沉默下来。

霍维则再次看向壮汉。

后者蹲在地上，不停捶打脑袋，口中反复念叨：

“吵死了……吵死了……”

所以。

他这是一直能听见铃声。

被活活被吵疯了？

看来和自己的手机还不太一样啊……

霍维皱起眉头。

“能把它给我仔细看看吗？”

郑安毫不吝啬，递给了霍维。

闹钟整体呈黄铜色。

表盘纯黑，背面的发条锈迹斑斑。

它的时针和分针，却比秒针转得更快。

而且有时向前，有时突然向后。

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直觉告诉霍维。

这闹钟绝非人类造物。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

霍维问完，没有得到答复。

转头却发现，郑安正仔细盯著自己看。

“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

郑安挠了挠头，略带迟疑：

“小兄弟，我总觉得，你这声音很耳熟。”

“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

众人纷纷转头望来。

有不少人，同样觉得耳熟。

唯独那名壮汉，突然停下所有动作。

他伸手指著著霍维，仿佛是极为恐惧一般。

“你……”

“你怎么还没死？”

“你怎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