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从今往后，华雄这条命是温侯的

第9章 从今往后，华雄这条命是温侯的后来他被关羽一刀劈下战马，又是吕布开弓将人救回。

两相对比，华雄只觉得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太过丢人。

“温侯大度，华雄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此前我多次冒犯温侯，认定温侯只是仗著相国看重，才处处压在西凉旧将头上。”

“如今看来，是我见识浅薄。”

华雄低下头。

“温侯若要责罚，我绝无怨言。”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

“阵前争强，本就是武将常事。”

“几句话而已，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华雄抬起头。

“温侯当真不怪我？”

“若是怪你，我昨日何必救你？”

华雄一时说不出话。

他傍晚便已经醒来。

医师说他胸骨断了几根，内腑也受了震荡。

好在命无忧，只需静养便可。

醒来以后，华雄首先想到的便是前来道谢。

可他一直拖到深夜。

不是伤重得不能动，而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此前从未把吕布放在眼里，还多次当众挤对吕布。

若是被李傕、郭汜等人看见他登门道谢，少不了一番嘲笑。

他在屋中躺了大半夜，最后还是披衣起身，避开旁人来到此处。

如今吕布不但没有借机羞辱他，还主动替他揭过此事。

华雄心里最后一点别扭也没了。

“实不相瞒，我傍晚便醒了。”

华雄说道：“一直拖到此时才来，是怕旁人看见。”

“我此前口口声声说要斩尽关东诸将，结果连那关羽一刀都挡不住。”

“昨日说过的话，现在都成了笑话。”

吕布示意他坐下。

华雄胸口有伤，站久了确实吃力，便在一旁落座。

“那关羽不是无名之辈。”

吕布给他倒了一碗水。

“你败给他，并不丢人。”

华雄接过水碗，却没有喝。

“温侯不必安慰我。”

“昨日那一刀，我亲自接过。”

“我用尽力气，却连兵器都握不住。”

“关羽尚且如此，温侯只在两百步外开弓，便逼得他无法近前。”

华雄苦笑一声。

“我从前还以为，自己就算不如温侯，也不会相差太远。”

“现在才明白，我与你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说完，他整个人都像是没了力气。

吕布眉头一皱。

“华雄。”

“在。”

“抬起头来。”

华雄下意识坐直身体。

吕布盯著他。

“你昨日败了一场，今日便认定自己不行了？”

华雄嘴唇动了动。

“可我……”

“战场之上，谁能一生不败？”

吕布打断了他。

“你先败给孙坚，后来趁他缺粮，将他杀退。”

“若你败过一次便不敢再战，汜水关外还会有那场胜仗？”

华雄握紧水碗。

吕布继续说道：“关羽强，你便想办法变得比他更强。”

“今日挡不住他一刀，便练到能挡住十刀、百刀。”

“练不成是一回事。”

“连练的胆子都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华雄低声道：“武艺到了我等这一步，想再进一分都难。”

“那便用十年。”

吕布语气没有变化。

“十年不够，便用二十年。”

“武者若连胜敌之心都没了，手中兵器再重，也只是废铁。”

“你可以承认关羽现在比你强。”

“却不能认定自己这辈子都胜不了他。”

华雄猛地抬头。

吕布端起面前的水碗。

“你是领兵之将。”

“你若先怕了，麾下军士还如何随你上阵？”

“今日败给关羽，你便记住这一败。”

“下次见他，拿刀再战便是。”

华雄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开口。

他一直认为吕布只是天生神力，又有一身好武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两人的差距不只在武艺上。

若换成自己站在吕布的位置，早就借著救命之恩冷嘲热讽，甚至逼著对方低头。

吕布却没有这么做。

不但揭过旧怨，还告诉他该如何面对这一败。

华雄放下水碗，起身抱拳。

“温侯之言，华雄记住了。”

“昨日败了，日后再赢回来。”

“这才像个武将。”

吕布点了点头。

华雄再次抱拳。

“我身上有伤，不便久留。”

“温侯明日还要出关对敌，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向房门。

“等等。”

华雄停下脚步。

“温侯还有何事？”

吕布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

“今夜你来见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华雄一愣。

他原以为吕布要挟恩求报，甚至让他在西凉军中替吕布做些什么。

没想到吕布只说了这么一句。

“温侯是担心相国误会？”

“不只是相国。”

吕布说道：“我是并州降将，西凉诸将从未真正接纳过我。”

“当年两军交战，他们不少人败在我手中。”

“后来我转投相国，又被封为都亭侯，地位压过许多西凉旧将。”

“他们不敢怪相国，便只能针对我。”

华雄沉默下来。

这些事，他自然清楚。

以前的他，也是排挤吕布的人之一。

“你是西凉旧将，又深得相国看重。”

吕布继续说道：“若你在人前与我太过亲近。“

”李傕、郭汜等人会如何看你？”

华雄答不出来。

吕布替他说了。

“他们会觉得你倒向了我。”

“日后议事、领兵、分配粮草军械，都会有意避开你。”

“你与他们相交多年，没必要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与所有西凉旧部生出隔阂。”

华雄转过身。

“温侯救我性命，我若为了不得罪他们，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岂不是忘恩负义？”

“我让你避嫌，不是让你忘恩。”

吕布说道：“人前该如何便如何。”

“你若不服我，照样可以争。”

“只要别耽误军务，我不会怪你。”

“至于今夜之事，你我心中清楚便够了。”

华雄盯著吕布看了许久。

他来时还担心吕布会借此收买自己。

如今吕布不但没有索要回报，反而替他考虑到了西凉军中的处境。

若他大张旗鼓地与吕布交好，最先容不下他的必是李傕等人。

吕布明明可以凭著救命之恩，将他拉到身边，却主动让他在人前保持距离。

华雄胸口发堵。

下一刻，他再次跪了下去。

吕布这次没有立刻扶他。

“华雄，你这是做什么？”

华雄双手撑地，朝吕布重重叩首。

“温侯救我性命，又不计旧怨。”

“如今还替我考虑到这一步。”

“我若再不知好歹，便不配为人！”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往后，华雄这条命便是温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