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是去放火，不是去送命

第120章 我是去放火，不是去送命郿坞城内。

吕布召集张辽、高顺、徐荣三人入堂议事。

案上点著一盏油灯。

吕布看向三人，开口道：“今夜，我亲率骑兵出城，夜袭西凉大营。诸位以为如何？”张辽闻言，立刻抬起头。

“主公，末将以为不可。”

高顺与徐荣也看向吕布。

吕布问道：“为何不可？”

张辽走到案前，指著郿坞的位置。

“西凉军虽有七万，却缺少粮草。长安已经搬空，附近百姓也都迁走，他们攻不下郿坞，自己便会先乱。”

“我军只需守住城墙，等他们粮尽撤退，便可取胜。”

“既然是稳赢的局面，何必出城冒险？”

高顺点头。

“张将军说得对。”

“郿坞墙高壕深，守城器械充足。西凉军若强攻，死伤必然远多于我军。”

“夜袭看似能杀敌，可敌营有多少守兵、是否设伏，都难以查清。一旦骑兵被缠住，伤亡便无法预料。”

徐荣也说道：“主公，西凉军今日刚到，虽然疲惫，可他们人数众多。”

“末将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一个稳字。”

吕布听完，抬手示意三人坐下。

“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明白。”

“不过，守城也不能一味等著敌人来攻。”

张辽问道：“主公是想趁西凉军立足未稳，先挫其锐气？”

“不错。”

吕布指了指城外。

“他们一路赶来，人困马乏。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多半就要攻城。”

“今夜是他们休整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我不打算带兵与七万西凉军死战，更不指望一夜便把他们杀光。”

“只需冲进大营烧掉一批营帐，闹得他们不得安睡。等明日攻城，他们的士气与力气还能剩下多少？”

徐荣沉思片刻。

“西凉士卒若是今夜受惊，明日攻城时，确实难以尽力。”

吕布继续说道：“还不止明日。”

“今夜袭营得手，往后每到夜里，他们都要防备我军再去。”

“修营寨要人手，挖陷坑要人手，日夜巡守也要人手。”

“他们多防一处，就要多耗一分力气。等到攻城时，便会少一分气力。”

高顺说道：“主公所言有理，可夜袭终究凶险。”

“所以不能带太多人。”

吕布看向三将。

“人多动静大，容易被发现。若是敌军早有准备，人马挤在营中，反而难以撤出。”

张辽仍有些担忧。

“主公准备带多少人？”

“三千骑兵。”

“只带三千？”

“足够了。”

吕布说道：“三千骑兵冲营放火，不必处处与敌军纠缠。只要敌营起火，西凉军自然会乱。”

“若发现敌军有所防备，便立刻退回郿坞。”

“纵然遇到埋伏，骑兵也比步卒容易脱身。”

徐荣问道：“主公打算让谁领兵？”

“我亲去。”

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张辽立刻说道：“主公，不如由末将领兵。”

“末将愿往。”高顺也抱拳说道。

徐荣上前一步：“末将熟悉西凉军习性，请主公将此事交给末将。”

吕布摆了摆手。

“你们三个都留下。”

“城中兵马要有人统领，城门也要有人接应。若西凉军趁我出城来攻，郿坞不能无人主持。”

张辽还想再劝，吕布已经站起身。

“此事就这么定了。”

“调三千骑兵，备足桐油与火把。你们三人守好郿坞，等我回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仍旧觉得出城冒险，可吕布方才说的道理并无错处。

只带三千骑兵，进可冲营，退可回城，并非倾巢而出。

张辽抱拳。

“末将遵命。”

高顺、徐荣也一同行礼。

“末将领命！”

军令迅速传开。

城中骑兵悄然集结，马匹牵到一处，兵器甲胄一一备齐。火把与桐油分发到各队，士卒们压低声音，没有大声喧哗。

不多时，三千并州骑兵已经聚齐。

吕布提著方天画戟来到队伍前方。

张辽、高顺、徐荣三人跟在身后。

张辽看著整装待发的骑兵，最后说道：“主公，敌情若有不对，切莫恋战。”

“放心。”

吕布笑了笑。

“我是去放火，不是去给西凉军送命。”

高顺走到吕布身前。

“城门会留人等候。主公一到，便可入城。”

徐荣说道：“末将会派人留意城外动静。若西凉军追来，城头弓手随时可以接应。”

吕布点头。

“守好城。”

城门缓缓打开。

夜色已经笼住城外，西凉大营的火光远远可见。

吕布没有翻身上马，而是牵住赤兔缰绳，领著众人缓步出城。

三千骑兵依次跟上。

人走在前，马随在后。

没有人点燃火把，也没有人高声说话。

马蹄落在地上，声响比奔跑时小了许多。骑兵们尽量放慢脚步，兵器贴紧身侧，免得相互碰撞。

城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队伍沿著夜色向西凉大营靠近。

吕布走在最前方。

他的双眼经过强化，黑暗之中仍能看清前方道路。远处营地的位置，也比身后的士卒看得清楚。

走了一阵，他抬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

军令从前向后传递，马匹也被士卒拉住。

吕布站在原地，望向西凉大营。

只见营中火光密布。

一支支火把从营地外围延伸到深处，照亮了不少营帐。远远望去，整座大营灯火通明，似乎处处有人守备。

吕布皱起眉头。

“西凉军今夜倒是警醒。”

身旁的骑兵压低声音问道：“主公，还要向前吗？”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

西凉军刚刚抵达郿坞，按理说人困马乏，营中应当有不少人歇息。

可眼前这么多火把，怎么看都不像毫无防备。

若守夜士卒真有这么多，三千骑兵刚一靠近，就会被他们发现。

一旦西凉军提前集结，夜袭便失去了突然冲营的好处。

“先别动。”

吕布盯著营地，心中有些犹豫。

直接退回郿坞，当然最稳妥。

可他带著三千人走到这里，若只看见火把便掉头回去，也实在不甘心。

西凉大营之中，贾诩同样望著那些火把。

他方才向段煨讨要守夜士卒，又劝对方修筑营防，却都没有结果。

段煨不愿惊动睡下的兵马，其余营中也没有及时增派人手。

营寨没有拒马、鹿角，更没有挖掘壕沟。

贾诩看过之后，心中始终不安。

人手不够，工事也来不及修，他只能想出一个办法。

多设火把。

营地外围和营帐之间，能点火把的地方都点上。

远处看过来，灯火越多，便越像守卫森严。

若吕布真带兵前来，看见这一片灯火，说不定会以为西凉军早有准备，自行退走。

至于能不能瞒过吕布，贾诩也没有十足把握。

郿坞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贾诩又望了一阵，才回到帐中。

另一边，吕布将赤兔缰绳交给身旁士卒。

“你们在此等候，不许擅动。”

那名士卒一愣。

“主公要去哪里？”

“我过去看看。”

“主公，敌营就在前方，万一被发现……”

“我只靠近观察，不会闯进去。”

吕布看了看前方的火光。

“若真有埋伏，回去便是。若只是摆出来吓人，今夜便不能白来。”

他说完，提著方天画戟，独自向前走去。

身后骑兵全都放轻呼吸。

吕布沿著暗处前行，逐渐靠近西凉营地。

营外没有哨塔，也没有高处的守卫居高临下搜寻。他借著夜色走到近处，反而看得更加清楚。